寂静的夜,萤萤烛火摇曳,织就一个美丽的梦境,送给孤独的有情人。
不知过了多久,“砰”一声响,门被大力推开,一大股酒气扑面而来,白云苏自梦中惊醒过来,转头望去,门口站立着四个糙汉,他们人人皆是头缠布巾,手执短匕,神态凶狠非常,体魄更是个个牛高马大,虎背熊腰,烛光映照下,好像是几座大山,魏然屹立在那里。
白云苏不自觉地握住长剑,护在龙璃身前,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深更半夜想干什么!”
那些汉子语出沉闷,带着怪声怪气的土味话,道:
“小子,实在不巧,你家小妞叫我们给看上了。”
“正愁那公孙家的小娘们不好劫,没想到在这捡了个便宜。”
“只要把这俊妞献给老大,咱哥几个可就吃喝不愁了,嘿嘿。”
白云苏越听越气,原来是一群悍匪想打歪主意,他当即怒叱道:“无耻匪徒,白日做梦!”
烛火跃动,寒光一闪,长剑已经逼到一个大汉眼前,那人反应不及,大惊失色,慌忙伸手来挡,噗嗤一声,掌心已经被贯穿。
“啊!老子的手!”
“臭小子,不识好歹?”
其余四人立即挥着短匕围攻上来,白云苏急急翻转身体,挥剑旋斩三圈,那几人被吓得连连后退,其中一人惊叫道:“这小子是个练家子,大家...”
白云苏也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横挥一剑,那人吓得话吐一半,又生生咽了回去。他又趁势送剑,刷刷一番连刺,逼得其中两个大汉连连后退,靠上走廊栏杆,脚下一个踉跄,摔下楼去,随即传来一阵哀呼。
“哎哟,几位客官快别打啦,小店可经不起你们这么折腾啊!”
另外两个大汉想趁机背后偷袭时,白云苏只倒身一挑,长剑已经封喉,“哐当”一声,匕首掉在地上,那大汉竟然吓得尿了出来。
“滚!”
另一个大汉赶紧过来拖起他往楼下跑路,边跑边骂道:“狗小子,你等着,老子非叫老大削了你不可!”
眼见着那几个大汉连滚带爬跑远了,他回过头,这才发现龙璃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坐在床头幽幽看着他。
白云苏不禁暗自庆幸,好在没有分房而住,要是璃妹出了事,自己可就罪大莫及了。
收了剑,走到床前,白云苏挠挠脑袋,道:“那个...是几个喝醉酒的混蛋,已经被我打跑啦。”
龙璃没有说话,她轻轻抓过白云苏的手,白云苏这才看到手臂上几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他缩了缩手,道:“只是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龙璃的手没有松开,她伸出了另一只手,将掌心轻轻覆在那些伤口上,白云苏只觉得伤口处先是有些清凉,随后又有些酥痒,待龙璃玉手移开时,手臂上只剩下一些血渍,而那些伤口,尽然已经完全的愈合了!
白云苏吃惊道:“璃妹,这?”
龙璃含笑道:“这是以前娘亲教我的治愈之术,今天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烛火燃尽,龙璃转头望向窗外,晨曦已经徐徐拉开了序幕,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曙光一瓣又一瓣的张开,绽放出万丈光芒,洒向大地,照亮人间。
“云苏哥哥,我不想待在这儿了。”
想着刚才的景象,白云苏也点点头,两人洗漱一番,便结账出了客栈。
刚迈上大街,两人就被眼前热闹非凡的景象给吸引住了。只见街上人山人海,砍肉声、叫卖声、讨价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街边摊位卖水果蔬菜的、卖山珍野味的、卖小吃酥饼的、买美酒佳酿的、卖珠宝首饰的,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好热闹啊,云苏哥哥!”
人群拥挤嘈杂,白云苏牵上龙璃的手,大声道:“明日便是端午节了,大家都购置物什准备过节呢,璃妹,不如咱们也去逛逛吧。”
“好啊好啊。”
龙璃微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正路过一个卖珠宝首饰的摊位时,老板眼尖,见两小年轻手牵着手,连忙高声道:“哟,这位公子哥,小媳妇儿生得这么水灵漂亮,给她买点首饰吧!”
白云苏一听这老板倒是会说话,便拉着龙璃来到那摊位前,只见摊上摆着一堆花花绿绿,珠光宝气的首饰物品,老板笑迎道:“都是刚到的新货,二位请随意挑选。”
虽对这些女人用的东西懂得不多,但白云苏此刻还是很认真的挑选起来,好一会儿,他才相中了一支珠花,老板连忙附和道:“公子哥,您可真是好眼光!”
白云苏转过头,见龙璃也在一旁把玩着摊上的物品,他叫过龙璃,挥着珠花道:“璃妹,你看这朵珠花好看吗?”
龙璃略微羞怯的点了点头。
“老板,这珠花多少钱?”
“这支珠花卖价八百六十文钱,但珠花配美人,相得益彰,就算您八百文钱啦!”
龙璃一旁有些不好意思的扯了扯白云苏的衣袖,但他已经付过钱,将那珠花小心包了起来。
两人再度前行,没走多远,就看见前面一群人围成一圈,圈内时不时传出“哐当当”的铜锣声。白云苏眼睛一亮,拉着龙璃便围了上去。
眼前正是一个杂耍团,正在表演变脸吐火,胸口碎石的节目。
“哇,云苏哥哥,你快看你快看,好厉害啊!”
龙璃顿时兴奋起来,一个劲的鼓着掌。
白云苏那还有什么心情看杂耍,眼前这张灿烂如花的笑脸,他恐怕是花一辈子都看不够的。
不一会儿,见龙璃退去脸上笑意,神色变得有些紧张起来,他才往场地中心看去,原来是到了生吞铁剑的节目。场中一个衣衫破烂,蓬头垢面的少年,在众目睽睽之下,硬生生的吞下一把长剑。
“好!”
周围响起一片叫好声,虽然只是节目效果,白云苏还是忍不住动容了,那个少年,跟先前落魄的自己何其相似,在茫茫人海中,他尚能凭借着一技之长坚强的生活着,而自己,好像只是运气好了些。
表演完后,不少人都扔了分分文文的铜币到场子里,那少年一边道谢,一边蹲下身子将钱币捡进盘子里,到了白云苏面前,“哐当”一锭银子掉进盘子里,他不禁吓得跳了起来,连忙拿起银锭送到白云苏面前。
“这位小爷,你掉钱了。”
白云苏推开银锭,微笑道:“收下吧,这是给你的。”
龙璃一旁也微笑道:“收下吧,你真的好厉害啊!”
说完,两人便转身离开了,只剩那少年怔怔的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人海里。
来来回回逛了许久,见龙璃有些累了,白云苏四处张望,看到街角正好有一个茶楼,便道:“璃妹,我们去茶楼吃杯茶休息会儿吧。”
龙璃点点头,两人走进店中坐定,才听见有人在说书。
白云苏叫来小二,点了一壶庐山云雾,问道:“小二哥,那说书人讲的是什么啊?”
小二摇摇头,道:“小的也不知道,他是近来才到这儿说书的,也不收钱,就是专门讲一些稀奇古怪的故事,客官您就将就听听吧。”
只见那说书人讲完一节,休憩一小会儿。
小二将沏好的茶端了上来,为两人斟上了一杯,茶水青绿,蒸腾的雾气透着淡淡的清香,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白云苏正端起一杯茶时,说书人又拿起折扇,清了清嗓子,开口悠悠讲了起来。
“话说那日啊,小狐狸青瑶外出玩耍,撞上一条两丈长的大黑蛇,她小小年纪,道行浅薄,哪里斗得过那大黑蛇啊,几番缠斗,她是眼看就要被吃掉了,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啊,一个黑衣男子出手救下了她,打那一刻起,她便对那男子生出了好感,只是她又哪里知道,那黑衣男子乃是至尊无比的魔族至尊玄霄呢...”
龙璃注意到那说书人每讲几句,视线就有意无意的往他们的位置瞥来,让人感觉很不舒服。而身旁的白云苏,一节故事都讲完了,他还端举着刚刚的那杯茶,好像听入了神,那种神情让她感到有些不安。
“云苏哥哥,你没事吧?我休息够了,我们离开这儿吧。”
“不,璃妹,我想再听一会儿。”
那说书人继续眉飞色舞的讲着。
“只说那青瑶长大后,她那个美貌,名动三界啊,一时之间,想要明媒正娶的,强取豪夺的纷纷找上门,搞得整个狐族是不得一日安宁,直到有一天九天战神倾慕而来啊,他杀光了那些想来强取豪夺的人,带着青瑶飞上了九天,天帝亲自为他们定下婚姻...”
龙璃见白云苏的神色变得十分的难看,但他却没有丝毫想要离去的意思。
“却说那青瑶心中始终挂念着玄霄,下界私会玄霄的事情传到了天帝的耳朵里,天帝震怒,将她打入了天狱,那个一族至尊的玄霄啊,他可见不得青瑶受哪怕一丝半点的委屈,他不顾部下的强烈反对,冲上了九天,冲进了天狱,只为了救那么一个女人啊...”
这一节讲完,龙璃看到白云苏眼底已经隐约泛出青红之色,她感到莫名的害怕,连忙拉起他跑了出去。
茶楼里,谁也没有注意到,那说书人在他两离去后,嘴角勾起的那一抹弧度。
龙璃摇晃着白云苏,不住的呼唤着:“云苏哥哥,云苏哥哥...”
“咦,璃妹,你怎么又哭了,我们怎么在这儿?”
“你刚刚听了那个故事,听着听着就好像丢了魂似的,我好害怕,就拉着你跑出来了。”
白云苏抬头望天,他怎能告诉她,说书人讲的那个故事,好像就是来自于他灵魂深处的记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