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微哭笑不得,道:“你……”
“去啦去啦!”大胡子不由分说扯着她回了队伍,一行人继续前进。
若微只觉得这人无比的面熟,可自己怎么认识老外?便按捺住好奇,干脆跟着他走。
番帮商人到一家客栈住下,那大胡子牵着若微回自己房间,若微跟着,她已经完全可以肯定,自己认识这个人,或许不是老外,只是某位熟人化妆扮的,她倒要看看,这人玩的什么把戏。
大胡子锁上门,端一盆水,拆了假胡子,先细细的洗脸,最后手在眼睛一抹去下两个镜片来,笑吟吟望着若微。
若微目瞪口呆,乍然尖叫一声,扑了过去:“姐夫——”
“嘘——”云子萧忙道,“别叫太大声了,被人发现我来了京城,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对啊,离藩王回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安王怎么这时乔装打扮来了京城?若微不及细想,忙着玩姐夫的新花样——他的头发还是金黄色,配着汉人白皙的面孔,看起来如神抵下凡。
“古代的染发技术就这么好了啊!对了,姐夫你眼睛怎么回事?”
子萧张开手掌,摊开两片几乎看不到的蓝色镜片,若微立刻尖叫起来:“隐——形——眼——镜!”
“那是什么东西?”子萧笑道,“这是番邦的新玩意儿,戴着让眼球变色,不过很不舒服,如果你喜欢我再拿一对儿给你玩儿。”
“好呀——”若微笑眯眯的,“姐夫你怎么会提前来京城了?想我啦?”
子萧一刮她鼻子,笑道:“是啊,你姐想你想的要死,所以叫我早点来看看你,小姨子,你日子过的不错嘛!看来你哥的管教又失败喽!”
徐若辉任平国公,事务繁忙,哪有时间来管妹妹,眼见着她在“歪门斜道”上越走越远,气的捶胸顿足,但也无可奈何,直到最后干脆放弃,破罐子破摔了。
“我姐这次又不来吗?”
“来!一个月后我的从属队伍才会进京,到那时候你姐才来。”
“那这一个月,姐夫你都做什么?”若微眨眨眼睛,问的云淡风轻。
子萧没回答,拍了拍她脑袋:“大人的事,小孩别多管!”
算起来,子襄也三十了,正是一个男人最辉煌的时候,他的模样依旧是二十岁时的样子,神态里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特有的气质。他的身材标准,活脱脱就是完美的衣架子,若微流着哈喇子,两眼冒星。
“看什么呢?”子萧把她脑袋往旁边一拧,嗤道,“哪有这样看姐夫的?”
若微嘿嘿笑道:“姐夫,我看你的模样,就好象看到了以后的子襄,啊——他将来一定是个小美人,想想都流口水——”
“色胚!”子萧失笑道,“其他的皇子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不过可不许打我的主意,我和你姐……伉俪情深……举案齐眉……”
安王娶了徐若华,十几年没纳过妾,夫妻二人和和睦睦,是皇室里恩爱的典范。
“谁稀罕你——老大叔——”
两人笑闹了一阵,子萧便赶若微离开,说有要事要办。反正这一个月他都暂住在客栈,她可以随时来找。子萧又再三叮嘱,此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若微应下了,一回家,便看见宫里的小太监,说太孙有请。
以夜跟着狗皇帝学习处理国事,比子襄还要忙,皇帝不分昼夜的宣见,似乎打算把平生所学,在这短短几年内全塞到孙儿脑子里,数数日子,原来若微上次见到以夜都是两个月之前了。
跟着小太监进宫,路上若微问:“太孙找我何事?”
小太监摇头不知。
在东宫见到焦头烂额的以夜,堆积小山高的文书几乎要把他埋在下面,十六岁的少年蹙着眉,不自觉的咬笔杆,专注的全然没发现有人过来。
小太监退下去,若微蹑手蹑脚上前,隐约看见“削藩”两个字。
心中一跳,若微不自觉哼了一声,以夜闻声抬头,怔了怔。两张年轻的面孔近在咫尺,彼此的眸里都映出了对方的脸。
若微算得上小美女一枚了,这样近看,肤如凝脂,眼如秋波,眉若远黛,那无辜单纯的神情,简直像个旋涡要把人吸进去。以夜痴痴看着,忘了自己原来要做什么,他本能的,下意识的,缓缓凑上前。
他想吻她。
若微猛的回过神来,忙退了几步,尴尬笑道:“呵呵呵——”
以夜也尴尬起来,掩饰般合起文书,又摆好了毛笔,才道:“丫头,你来啦。”
“想见太孙殿下你还真不容易呢——”若微坐到一旁,随手拿起一本书,懒洋洋道,“求见也不准,非要等到殿下您召见才成——”
以夜脸色微红,柔声道:“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皇爷爷管我管的紧,都不准我再见其他人。”
他脸颊深陷,目中有血丝,比以前憔悴了不少。
若微又心疼起来,道:“狗皇……你爷爷他一定不住的折磨你吧?”
以夜疲惫的揉了揉眉心,道:“算不上折磨,他老人家是在锻炼我,只是有点累……每日睡不到两个时辰……”
若微惊叫道:“两个时辰!以夜,他是在虐待你诶!”
以夜摇摇头,又愁道:“皇爷爷最近身体越来越虚弱,他想把担子交到我身上,所以才对我这么严厉。”他顿了顿,突然走过去拉起若微的手,嘴张了张,几经思索,才谨慎道,“丫头我今天找你,其实是有件事想告诉你……”
若微眨眨眼睛,表示好奇。
以夜调整了下情绪,但手下意识的用力,声调里满是虽压抑了却仍溢出来的喜悦:“皇爷爷今天告诉我——他要立我为储君了!”
若微浑身一震,不可思议瞪着以夜。
以夜克制了克制,还是没忍住,笑到呜咽,捏的若微手疼:“丫头!我听到这消息以后第一时间就想告诉你!等我封为储君,我一定封你为……封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