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四川的太阳云南的风,贵州落雨像过冬。近午夜,黔北大地忽然就凄风冷雨起来。五龙寨这个山巅小村庄的夜晚,在淫雨的欺凌下,更是飕飕地凄冷着。寺庙的一间房里,火盆里的青冈炭火嚓嚓地向四周抛赠着金星,很是慷慨地把温暖塞满了房间。杨栗烈照顾着两个孩子,生怕三四岁那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儿扑进火盆里,随时用脚拦着他。尽管他是雷山的长子——雷石,可这是柔桑绝望时离开五龙寨抛下给她的。边上还有一位是自己昏迷时被雷山糟蹋了生下的女儿雷雨,晃眼间也三岁了。小女孩儿精灵而又秀气,大大的眼睛和精巧的口鼻,杨栗烈背着她洗脸时,每每在铜镜上照了,就仿佛自己脱的壳。心想,你这个小冤家呀,你干嘛要来到人世呢?你让我咋向你的外公外婆还有舅舅们交代呀。
正在胡思乱想时,玩耍的雷石一把抢下了妹妹手中的玩具,弄得雷雨哇哇大哭。杨栗烈来到孩子们边上,抚了抚女儿的头说:雷雨不要哭,就让哥哥拿去玩吧。随转过身来教育着男孩儿:雷石呀,你可千万不要学你的爸爸,不能看上了别人的东西就强行占为己有,要做一位懂礼貌,有爱心,长大了也对社会有用的人。雷石张大眼睛瞪着杨栗烈。杨栗烈爱抚着他,问道:你能做到吗?雷石点着头。杨栗烈接着说:那好,妈妈相信你是一个好孩子。雷石再次点点头。杨栗烈温和地说:那你能把妹妹的玩具还给她吗?雷石就果然把抢来的玩具还给妹妹,雷雨却礼让着把玩具给哥哥。杨栗烈看到了很有些欣慰地说:都是妈妈的乖孩子。
而这时的红军小分队顶着毛毛雨摸索着来到五龙寺的树林里。尽管战士们的衣装都已经湿透,汗水和着雨水在脸颊上流淌。可他们都知道这是一个偷袭的绝佳战机,华连长顾不得战士们的疲劳,轻声地下达着命令:一排、二排从左边包抄下去,我带领三排走右边,四排从后面逼近五龙寺。记住,枪响为号,全面总攻,迅速拿下五龙寺,把土匪的老巢彻底摧毁。
雷山的弟兄们在五龙寺里围着明亮的青冈炭火喝着包谷酒,还有弟兄在高声的划着拳,猜着酒令。毛老幺端着一碗酒,牵着他心爱的女人来到雷山边上说:大哥,兄弟和兄弟媳妇敬你一碗酒。雷山摆着手:老三呀,这酒我不能喝啦。我总觉得今晚有些怪怪的,哨兵还在洞口边吗?毛老幺一挥手说:大哥,没问题,哨兵是我亲自安排的,而且我还吩咐时不时的推石头下山去,有人胆敢进犯,那也会被石头砸死了。再说,外面还在下雨呢,这么冷的天,共匪又不熟悉地形,他们安心来送死吗?雷山还是有些忧虑地说:站哨的人会不会打瞌睡呢?或许早就抱着蓑衣在哪棵大树底下睡大觉呢?毛老幺很有把握地回答:不会,我马上再叫几个弟兄去把他们换下来,而且眼睛一定紧紧盯着山下。
其实,这时的红军小分队已经穿过了树林。然而,在经过农户家门前时,惊动了一条狗。狗的叫声迅速传递,五龙寨里的狗都狂吠了起来。雷山警觉地掏出手枪骂道:他妈的,今夜这些狗怎么都在叫?话音刚落,站哨的弟兄有一个冲进来没能说出一句话就倒在了雷山面前,背上还插着一把飞镖。雷山大惊失色,对着天空开了两枪。喝着酒高兴的弟兄一下子就清醒了几分,刘浩汉跑过来问道:大哥,发生了什么事儿?雷山好半天才说出话来:快,快快,带上家伙,有,有情况。毛老幺一步跳上桌子:弟兄们,要以寺庙为掩护,保护好雷司令。只要有大哥在,我等就会有好日子过。
村子里的狗吠的确给了红军小分队措手不及的打击,雷山的枪声也让战士们误认为是华连长发出的作战命令,一二三四排只好提前发起冲锋。可是因为夜晚的光线很暗,路线也不熟悉,看着很近的五龙寺,却是怎么也不能急于赶到。
雷山指挥着弟兄们也迅速抢占着有利地形。然而,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他的不少弟兄在酒精和炭火烘烤的作用下居然呼呼大睡着。雷山大骂道:他妈的,敌人都打进家门口啦,还有心思睡大觉呢?起来,都给老子起来。可是,酒精仍然催眠着他们呼呼大睡。雷山毫不含糊地对准那几位打着呼噜的人开了枪,尽管被打的人哼都没有哼一下就见了阎王,这样一来士气还是得到了一些鼓舞。
战斗很快打响,红军小分队几个排都借着黑夜,以寺庙周围的古树为掩护逼近了雷山的人马。华连长命令一二排从大门主攻进去,三四排占领大门外的土岗,集中火力掩护主力破门而入。
雷山的人马都在亮处,这给红军小分队提供了射击的好机会。红军的枪响后,总能看到一个一个的土匪倒下。雷山看着弟兄倒下,就显得有些惶恐,更是觉得很无奈。刘浩汉带着一队弟兄从侧门冲出来,对着黑洞洞的夜空也乱放一通枪,可根本没有看到目标在何处。毛老幺举起枪打灭了几盏燃势特旺的桐油灯,寺庙里的光线立刻就黯淡下来。他随即奔到雷山跟前,保护着他从侧门拆离到寺庙外,并迅速抢占庙后的山梁。
红军小分队一二排攻进庙门,借着墙壁门板的掩护击毙了不少负隅顽抗的土匪。可是,绝大部分的匪军弃庙跑到了山后与雷山会合。这样一来,红军小分队占据的优势急转直下,三四排完全在雷山弟兄的火力压制下。华连长见一二排轻而易举地攻进寺庙,并且枪声稀稀落落,山梁上不断有枪声响起,才知道雷山走偏门拆离上山了。这是他作为一个分队指挥官的失策,无疑于放虎归山。
如果还不抢占有利地形,天亮后后果不堪设想。牺牲了自己和战友们的性命还事小一点,关键是无法完成贺老总交办的任务。拿不下五龙寨,就不能在卡子地段控制正安、道真、乃至重庆的敌军。卡子只要还在敌人的手中,遵义会议的召开就不能得到保障。当务之急,华连长果决命令:三四排迅速拆离到对面的山林里,一二排继续在寺庙里打巷战,确保一举端掉敌人的老巢。王指导员补充道:天亮后,一二排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消灭雷山队伍。华连长果决地:必须集中兵力,只要把雷山赶出五龙寨就是胜利。
雷山的弟兄绝大部分都遭遇了酒精在身体里燃烧,昏昏沉沉的还没有认识到这是大敌当前,没有跑出五龙寺里的,胡乱放上一两枪后,也不知道打到了什么地方,就抱着枪睡熟了。一二排也没有费多少工夫,就把寺庙控制了。熟睡的土匪被缴了枪,还被全部押到一个房间里关了起来。尽管雷山的主力已经占领了五龙寨最为有利的地形,可他将面临红军小分队几个排的合力进攻。华连长下达了作战命令:一三排掩护,二四排步步为营攻打雷山,把他占领的山梁像松紧带一样收紧,然后集中全连火力消灭之。
雷山也命令老二老三无论如何也要借树木的掩护,必须以强有力的火力压制红军小分队向山梁进攻。寺庙里的一间房里,四周响起的枪声把雷山的小孩儿们吓得哇哇大哭。杨栗烈背着婴儿拉过来一张桌子把门顶住,然后奔到床边张开臂膀搂紧孩子们,并吹灭了桐油灯。枪声只在庭院里或是在山梁上稀稀落落地响着。红军战士也没有要冲进住宿房间的意思。一会儿,门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很有些文明,全然不似雷山的野蛮。杨栗烈搂紧雷石和雷雨,可雷雨还是说:妈妈,我怕。
别怕,有妈妈在身边。杨栗烈轻声道。敲门声急促了许多,并有声音从鼻腔里挤出:姐姐,开门,我是薛飞娥。杨栗烈随起身到门边去拉开门,把薛飞娥让进屋。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儿?
忽然就来了一队人,个个戴着八角帽,冲进屋就打起来啦。薛飞娥还有些胆战心惊。
打就让他打了,杨栗烈反而镇定地说:反正雷山的队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姐姐,我怕。薛飞娥扑到杨栗烈怀里。
怕啥呢?杨栗烈在薛飞娥肩膀上拍拍:我们生活在这个乱世,还有啥样的罪没受够呢?死都不怕的女人,阎王爷也怕我们呢。
树林里的红军小分队,正在相互交错着掩护以逼近雷山的队伍。雷山每向山顶退一步,红军小分队就收紧一圈。枪声不够激烈,可更能感受到战斗的双方还在斗智斗勇。华连长借树木掩护来到王指导员边上问道:我想在天亮前结束战斗。王指导员思索了会儿说:这样打的伤亡会很大。华连长用商量的语气:那就就地防守,围而不攻,给敌人心里造成负担,待天亮后用一个排佯攻一下,迫使他们弃寨而逃。王指导员肯定地说:这个战略很好。华连长忧心地问:那样会不会放虎归山呢?王指导员低声回答:我们只要能夺下五龙寨就是胜利啦!
在山顶的一块大石头上,雷山把刘浩汉、毛老幺召集过来问道:五龙寺里还有多少弟兄在哪里?毛老幺摇着头:我也是带着弟兄突围出来的,估计在庙里的人全部遭了不测。雷山有些焦虑地:老三,我们的女人还在庙里呢?!毛老幺有些无奈地:早时我还拉着我的女人,可是,为了能保护好大哥你,我就没顾得上牵着的女人。雷山目露凶光:老三,我们必须得重新夺下五龙寨。要不,我们的女人就被他妈的红军共产共妻啦!毛老幺拖着枪:大哥,你和二哥在这里坚守住阵地,我打回去把嫂子、薛飞娥和你的孩子们接上山来。雷山摇着头说:接上山来有什么用?老子们是要夺回五龙寺,把敌人赶出五龙寨。很是伤心地叹了一口气:嗨,这是我的失算啊,怎么会让所有弟兄都放松警惕喝起酒来了呢?要是都多长一个心眼,我们就不会被这群龟孙子追得无家可归啦。
我们的弟兄在洞口站哨可是尽心尽责的,刘浩汉接话:敌人也不像从那里上来的。毛老幺想起什么似地:大哥,我好像看到在那群不速之客中,有一位就是羊毛子。雷山很是气愤:什么?羊毛子,他妈的也混进了共产党的队伍?嗨,都怪老子当初心软没有一枪要了他的命。
枪声稀落后,觉悟等和尚举着火把在房间外咚咚地敲着门,很有些急促。杨栗烈抱着婴儿没好气地:敲魂吗?这是老娘们的房间,没有一个男人在这里。敲门的和尚打揖道:阿弥托福,杨小姐,我是觉悟,是来救你们的。薛飞娥紧紧抓住杨栗烈。
是觉悟师傅啊,杨栗烈说:我哪里也不愿去,我就不信共产党会吃了我的肉。觉悟说:杨小姐,我们是想救你趁此机会逃离雷山。杨栗烈答:雷山,这个恶魔,除非他被共产党打死,否则,逃到哪里都逃不出他的手心。薛三接话:杨小姐,共产党的部队就像是从天而降,这下子在山顶上正与土匪较量着呢。边上一位和尚补充说:听说共产党里共产共妻,所以我们准备救你离开这里。杨栗烈拉开门说:这个世道,往哪里走呢?天下乌鸦一般黑呀。薛飞娥很是害怕地问道:姐姐,你说怎么办?杨栗烈很是镇定地:这群人攻进五龙寺,没有对无辜百姓烧杀抢掠吧?觉悟等和尚点着头。杨栗烈喃喃着:冤有头债有主,他们只找雷山报仇,不是都全部追上山了吗?
山上的雷山在大石头上转着圈,恶狠狠地问道:老三,你说羊毛子带着这群龟孙子从哪里来到五龙寨的呢?毛老幺回答:大哥,从哪里来都不重要了,他们都已经把我们追上山啦。刘浩汉接话:大哥,我们要么夺回五龙寺,要么离开五龙寨。雷山对着天空开了两枪,斩钉截铁地说:夺回五龙寺,那里还有我们的女人和孩子。这时,一位红军战士在华连长的命令下喊着话:雷山,别负隅顽抗了,你们被包围了,缴械投降吧。
哒、哒、哒,一串子弹射向喊话的地方。红军班长田飞扬喊道:雷山手下的弟兄们,别跟着土匪祸害群众啦。放下你们的武器回家吧!你们的亲人在等着你们回头是岸呢。雷山从弟兄手里抓过来一把长枪,哒,射出一颗子弹,就把田飞扬的帽子打飞了。他匍匐过去捡起来,骂道:他妈的,枪法真准,从声音中就找准了目标,真了不起。
雷山把枪丢回去:老二,你带着一群弟兄坚守在这里,我和老三绕道到这群龟孙子的后面,天亮后能看清敌人啦,里外夹击,方可一举拿下被占领的五龙寨。毛老幺赞许地说:大哥,我看这方案可行。不如你在这里镇守高地,我和二哥分别从两边山梁摸过去,到时三面合击,我看共匪能长翅膀飞走了不成。
红军通信员把耳朵贴在地上听了一会儿,摸索到华连长身边来悄声说:报告连长,有敌人在朝我们这个方向移动。华连长命令:做好准备,走近了在打,来一个消灭一个,不让敌人离开此地,给他们造成心理恐慌。毛老幺带着的弟兄刚摸进伏击圈,就被红军小分队放倒了几个。刘浩汉的人马在另一边也遭到了伏击,就都纷纷退回到雷山边上,哭丧着脸说:大哥,山林里到处是敌人,怎么办?雷山没好气地:他妈的,居然摸到老子的地盘上来撒野啦。刘浩汉说:大哥,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雷山问:哪两条路?刘浩汉说:要么强攻敌人,把来犯之敌赶出五龙寨。要么就趁天黑悄悄逃离五龙寨。雷山听了暴跳如雷道:他妈的,此寨老子开,此路老子来,凭什么要老子悄悄离开这里?打,必须打,把这群不速之客赶出五龙寨。毛老幺胸有成竹地说:大哥,敌人肯定不熟悉这里的情况,我看是不是可以组织一个敢死队穿插到敌人的后面去。可雷山环视一圈弟兄,很多人在酒精的作用下,还是呼呼大睡了。雷山气不打一处来,对着夜空哒哒哒地连开了几枪。有的弟兄立马打起精神,有的还是哈欠连天。
他妈的,真是诚心要毁掉老子吗?又一个人在雷山的枪声中倒下。
觉悟等和尚在寺庙房间里围着杨栗烈不知如何是好,边上的薛飞娥也很有些胆战心惊着。杨栗烈清楚的看到她的身子在颤抖,一手抱着婴儿,一手轻轻地拍着薛飞娥的肩膀说:妹子,别怕。我们还有啥样的苦没吃过?啥样的阵势没见过呢?床上的雷雨叫着:妈妈,我怕。雷石也叫着:妈,我怕。杨栗烈来到床边,分别在孩子们的头上抚一把,安慰说:别怕,有妈妈在,什么都不怕。觉悟立起身来:小姐,我们保护你离开五龙寨吧。杨栗烈坚定地:谢谢师傅们,我哪也不去,就在五龙寨。屋里围着杨栗烈的几个和尚几乎同时说:小姐,我们誓死保护你。杨栗烈眼眶里噙着泪水说:谢谢师傅们,这个乱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人群中的薛三挤前一步说:小姐,住持现在也不知道流落到哪里了?现如今这个庙还像庙吗?杨栗烈很镇定地收了泪水,坚定地说道:住持迟早会回五龙寺来的。觉悟想起什么似:杨小姐,你就真的这样心甘情愿地成为雷山的女人?杨栗烈无奈地:这就是命,如今这个乱世,女人的命如草贱。众和尚围拢来:小姐,我们都愿跟着你,我们也愿把这百十斤交给你。杨栗烈甚是感动:谢谢!谢谢师傅们,我杨栗烈也永远不会扔下你们不管。
天刚晓,树林子里能看到远处的山朦朦胧胧地展现在眼前了。慢慢地,低矮的灌木丛也能清晰可辨了。华连长命令司号员吹起了冲锋号,全连列队成一字型朝山顶包围上去。雷山的弟兄全部退缩到山顶的一个窝凼里负隅顽抗。他的弟兄对付手无寸铁的群众,那绝对是威风八面;可是,今天面临的是贺老总引以骄傲的一支连队,并且经过了大小战争数十次。雷山与这支连队是第二次交火,的确小瞧了华连长的指挥能力和战士们英勇善战的士气。雷山的弟兄借大树、石头掩护,可只要探出头来就被红军小分队里的神枪手一枪崩掉。
冲锋号响起,全连如野马奔腾般冲上山。
刘浩汉跑到雷山身边来……
毛老幺也跑到雷山身边来……
雷山举起枪打倒了两位红军。刘浩汉急促地说:大哥,红军来势凶猛,我们会顶不住的。雷山举起枪又打倒一位红军说:他妈的,像老子这样,会顶不住吗?毛老幺担心着说:大哥,我们只有赶紧拆除战斗,离开这里。
那去哪里?雷山狂躁地:老子可还没有受过这样的气。刘浩汉退到了雷山边上说:大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毛老幺也退到了边上说:大哥,还不拆就来不及啦。雷山倔强地:老子咽不下这口气。刘浩汉边打边往退:胜败乃兵家常事。毛老幺一招手,就有几位弟兄架着雷山离开这里,可他依然倔强地:放下老子,我的女人和娃儿还在五龙寺里。刘浩汉紧紧跟着说:来不及啦。雷山嚎叫道:杨栗烈,我的压寨夫人,等着我,我雷山会回来的,就拜托你照看好我们的娃儿吧。
听到叫声,五龙寺里的雷石抓着杨栗烈的手:妈妈,爸爸在叫你。杨栗烈面无表情地:你耳炸,赶紧到内屋里去吧。雷雨也扭住妈妈的手:妈妈,我也听到了。杨栗烈把女儿搂进怀里,逛她说,耳朵也炸,过会儿妈妈给你掏一下。
孩子们冲出寺庙,向爸爸叫的地方跑去。杨栗烈追出来叫道:雷石,雷雨,回来。孩子们仿佛没有听见母亲的呼喊,一股劲地追赶雷山。杨栗烈背上背着一个孩子,追赶着雷石。觉悟等和尚们也跟着杨栗烈冲出了五龙寺,生怕冷枪伤到了她。寺庙前的泥路上,冲在前面的是雷石,挥着小手高声呼喊着爸爸,却不慎被一块石头拌倒,额头被石头磕破,一股鲜血直涌。杨栗烈看见雷石摔倒,甚是心疼地呼叫着奔过去。觉悟等和尚跑得更快,跑在了杨栗烈的前面,都想去扶起雷石。而此时,雷山以为和尚们是要把他的孩子抢走,突然开枪,一位和尚一头栽倒在地。眼前的景象让杨栗烈惊呆了,高呼着:雷山,不要……。
觉悟以为雷山是要大开杀戒,连自己的孩子也不顾了,也冲向前去保护孩子,想把雷石抱起来,雷山却再次举起枪,又一位和尚看到觉悟有危险,扑上前去被打中倒地。杨栗烈向着雷山逃去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喊着:雷山,不要,不要啊……
雷山嚎叫道:杨栗烈,我的压寨夫人,等着我,我雷山会回来的,我要回来杀光红军,杀光这些可恶的和尚,就拜托你照看好我们的娃儿吧!在众弟兄的簇拥下,雷山血战一条道夺路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