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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三章 龙虎较量 (八)


  那是距遵义会议召开只有几天时间,华书记记忆犹新:在桑木地下村公所里,一位穿破旧对襟汗头,腰上拴着白布帕子,戴一顶旧毡帽的青年男子被一位红军战士拦下。他双手拉着自己的下衣角,挺挺身子,很有些理直气壮地说:小长官,能引我见见大长官吗?战士纹丝不动:老乡,我们这里没有长官。我们这里只有连长。老乡立马纠正说:那我就见连长长官。战士依然立正站着:连长不是长官。老乡问道:那连长是什么长官呢?我要见长官连长。战士挺直腰杆说:不行,连长正在操练。

  操场上的红军战士,的确正在训练单兵刺杀动作。年轻英俊的华兴国连长紧扎腰带,斜挎着一把左轮手枪,一丝不苟地纠正着战士们的刺杀动作。他纠正了几位后,就把战士手中的步枪拿过来,猛一下子跳到场地中央,铿锵有力地叫道:一班长,出列。一班长田飞扬提着步枪跑步到场地中央,声音洪亮地说:报告华连长,你是要与我拼刺刀吗?华连长二话不说,右手迅速提起步枪,左手握住枪栓,右手在眨眼不到的功夫换下抓住枪托,左脚猛朝前迈出一大步,身体一个下蹲,大吼一声“杀——”,刺刀猛地冲出去,迅速收回一个立正。田飞扬也同样快的速度标准而又规范的差不多与华连长同时做完了这个动作。紧接着,刺刀就相互交锋起来,突刺、防刺、猛刺、偏左刺右、偏下刺上、左劈右挡,刀刀见血,切中要害,大有战场浴血的阵势。刺刀与刺刀交锋,寒光闪闪地发出金属碰撞的“咔咔”声。那“杀,杀杀——”的吼叫声更是震耳欲聋。田飞扬手中步枪在华连长脚尖虚晃一刺,猛又刺向他的腰部,惊得观战的战友们哇地叫起来。可华连长一个闪身,躲开刺刀,一班长刺空,重心不稳,向前扑去。华连长迅速左跨半步绊住一班长的脚尖,右手推出枪托,只用四两拨千斤的力气在田飞扬屁股一拍,田飞扬轻而易举地得到一个饿狗扑屎……

  战友们一阵惊呼后鼓起掌来,一班长迅速收枪抱着转身,一个鲤鱼打挺,弹跳起来,右手举起行了一个标准军礼,由衷地说:佩服佩服!华连长,你真厉害。正此时,一位老乡不听门口哨兵的劝阻,吵吵嚷嚷来到训练场。华连长来到老乡跟前,挥手战士离去,把老乡带到简易会议室,办公桌上摆放着两盏马灯和一个竹篓温水瓶,墙壁上挂着斗笠。华连长提起温水瓶把水倒进一个土碗里递过来说:老乡,请坐请坐,喝口水吧!老乡很有些受宠若惊,诚惶诚恐地坐下,华连长取下墙上的斗笠扇着风,亲切地问道,你有什么事儿呢?

  我叫山鬼。老乡打着颤声:我要替我家老爷报案,雷山为了霸占他女儿,杀了他家三口人,还放火烧了他家房子……

  多久的事儿?华连长愤怒地。山鬼泪眼婆娑:三四年前吧。华连长很震惊地问道:那为什么没有报案呢?山鬼一窜泪珠从脸颊上滚落地上说:报了案了,可国民党政府早就想要收编雷山的部队,哪会去管他呢?华连长一个拳头擂在办公桌上,愤怒地问道:那他家的女儿现在何处?“咚”的一声,桌子上的茶缸也弹跳了起来。似乎把山鬼吓着了,他的脸庞不由得更加扭曲,双眼里仿佛怒火在燃烧,突然激动起来:杀人了,放火了,抢大姑娘了……边说边拍着巴掌朝门外蹦跳着跑远。正此时,红军侦查分队用简易担架抬着两个伤员来到这个临时指挥所。华连长跑过来,焦急地问道:我们的战友受伤啦?抬着担架的红军战士回答:报告连长,我们的小分队到了团山,那里的群众都跑进山里躲起来啦!这两个老乡也想跑,可这女人跑不动,男人背着跑两步就一起摔下土坎昏迷了。男人眼睛受着伤,女人也很虚弱。华连长指指一间临时会议室:抬到那里去,通信员,赶快叫卫生员抢救。

  卫生员来了,分别为两位昏迷着的群众号脉,并搬开受伤群众的眼睑细看一番后,一脸茫然地看着华连长。华连长提高了声调:看着我干嘛?赶快抢救。卫生员摇摇头。华连长一瞪双眼,目光里好像燃着火:没救了吗?卫生员缓缓地说:有。华连长急吼吼地:那为何不赶快救人?卫生员很是为难地说:连长,要救这两个群众,必须得给他们注射盘尼西林。华连长大声说:那就注射啰!卫生员更显为难地:连长,这药只有两支了。而且是用来救二排长的,他的脚受伤都化脓了。

  担架上的一位老乡抽搐着。抬担架来的一位红军战士指着说:连长,你看,老乡快不行啦!华连长来到担架边,捂住抽搐人的手:赶快打针。卫生员更加为难地:连长,那样一来,二排长的腿可能会保不住。华连长洪着声:牺牲一条腿换老乡两条人命,值!

  这时的五龙寺里,刘浩汉和毛老幺分别把各自的弟兄带到庭院里集合,雷山斜挎着驳壳手枪来到场地中央,一步跳到队伍前的高台上,沙哑着声音吼道:弟兄们,想当年梁山好汉起义接受了朝廷招安。我们要想不被称为土匪,就要壮大队伍争取蒋介石的招安。蒋某人可不是慈善家,我们必须为他做几桩漂亮事儿才行。做什么事儿最漂亮呢?消灭在我县境内来的红军小分队,给党国一份见面礼。他顿了顿,问道:弟兄们有信心吗?

  有,有……队伍七零八落地回答。雷山再一挥手,恶狠狠骂道:他妈的,都没吃饭吗?队伍立刻齐声回答:有。雷山跳下高台:出发。

  红军战士正在训练场上满头大汗着,个个精神抖擞,杀声震着天。华连长来到一位小战士跟前,拍拍他的肩膀问道:累不累?小战士并拢双腿:报告连长,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华连长铿锵有力地说:同志们,我们目前面临的形势非常严峻,前面有国民党薛岳的部队,后面有土匪雷山的部队,一支是虎,一支是狼,都饿得穷凶极恶想吃人,我们不加紧训练时刻警惕,我们就是他们的盘中餐。

  战士们训练的喊杀声更加铿锵洪亮。为了保护好华连长的安全,田飞扬主动要求担任了他的通信员。他吐字清楚,英勇果敢,华兴国连长很是赏识。清晨,田飞扬就跑到刚起床的华连长跟前立正,送来一份电文。

  华连长快速浏览后命令号兵集合,训练场上立刻响起集合号声。顷刻间各班各排就集合完毕,华连长跑步队列正中:同志们,队列“哗”地立正。请稍息,据前方可靠情报,国民党已经拉拢了雷山,这位杀人恶魔放出狠话要剿灭我红军小分队。目前,我连面临的形势非常严峻。大部队一时半会儿是不能赶到这里来支援我们的,我们必须设法摆脱国民党部队与雷山的围追堵截。现在,我宣布,全连赶紧撤退到大山深处与敌人打麻雀战,同志们有吃苦的信心吗?

  有,与敌人周旋到底。战士们猛地立正回答:直到消灭最后一个敌人。华连长命令:出发。这时,“嘘嘘嘘——”的哨音也在绥阳县城操场紧急响起,宪兵队官兵荷枪实弹的朝操场跑来。各班排迅速集合完毕跑步到正中央报告队长。宪兵队队长跑步到队列前大声说:弟兄们,我们报效党国的机会到了。据可靠情报,居然来了一支红军先头部队驻扎在桑木坝。这还得了吗?岂不是公开来抢我们的地盘呐?他妈的,这支部队远山远岭的来端了我等的饭碗,怎么办呢?我们能答应吗?队伍里齐声回答:红军要端我们的饭碗,我们就要端他吃饭的人头。宪兵队长把手枪拍得山响:好!弟兄们,我们必须消灭红军小分队,确保绥阳这片土地的一方平安。

  确保平安!确保平安!!队伍回答。宪兵队长命令道:出发。其实,这时的华连长正带着红军小分队朝邓家沟往团山方向的山路上转移。可队伍里的担架上,依然抬着受伤的老乡。柔桑苏醒了过来,尽管虚弱,可她无论如何要下来自己走。红军战士亲切地说:大嫂,你就别动吧,让我们抬着你转移快一点。柔桑有气无力地说:你们,你们要把我抬到哪里去呢?红军战士轻声说:大嫂,你受伤了,昏迷了好几个时辰,我们这是把你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柔桑惊奇地:我与你们非亲非故,你们为啥子要救我呢?红军战士解释说:我们是共产党的部队,是穷人的子弟兵,你们就是我们的亲人,我们不能见死不救。柔桑想起什么似地问:我的,我的救命恩人羊毛子兄弟呢?红军战士指了指:大嫂,他也在后面的担架上抬着。柔桑感动得泣泪满面:好人啊,我们非亲非故的,你们还要救我们,还抬着我们到安全地方去。华连长来到跟前亲切地说:大姐呀,你们就是我们红军的亲人呢!你们受了重伤,命悬一线,我们怎能不管亲人的死活呢?!你们夫妻为何会受这么重的伤呢?柔桑大放悲声:天雷劈的雷山。华连长怒目圆睁:雷山……

  当队伍行进到一个山垭口处,华连长叫过来通信员,从挎包里掏出一张地图,仔细看着,立刻下了命令:通信员,传口令,一排二排分别抢占两边山岗,三排到对面山头隐蔽,四排随我在一排左后方,敌人到宿营地扑空后肯定会追赶我们,那就在此地打一个漂亮伏击。记住,一定等敌人完全钻进我们的口袋以后,集中火力速战速决,然后赶紧撤退。

  通信员领命后就赶紧通知下去,队伍迅速在各排长的带队下抢占着制高点。华连长立在路边对抬着担架的战士说:你们继续前进,到前面找一户老乡家把这两位群众安顿下来,卫生员继续为其治伤。柔桑立刻坐起身,大叫着:让我下来,让我下来。华连长亲切地说:老乡,你的身子还很虚弱呢!柔桑柔声说:我生个孩子又不是什么大病。战士们都惊讶:生孩子?几天啦?柔桑仍有些病恹恹地:就是我昏倒的那天。华连长惊讶地问道:那你的孩子呢?柔桑更加伤心地回答:被雷山一脚踢死啦。现在,他又霸占了一位新人,就把我赶出来了。战士们放下担架,惊呼道:你是雷山的女人。柔桑从担架上艰难地站起来:我也是不得已啊!我的兄弟羊毛子就是因为曾在路上为我接过生,要没有他,我那时就死在路上了。可是,雷山不但不感谢人家,还反而找借口打瞎了他一只眼睛。华连长将握紧的拳头狠狠砸到路边的一棵大树上,命令道:保护好老乡,这个账我们一定要找雷山算的。

  在五龙寨的垭口处,雷山指挥着他的弟兄浩浩荡荡下山来,行到团山堡一带,却突然停下,命令道:弟兄们,我们不能前去与红军小分队正面交锋。现在,我估计国民党宪兵队也该赶到了,让他们先交上火,我等就在文家垭口处断其后,到时……。雷山一席话,让二当家刘浩汉不得不塑出大拇指:高明,大哥就是大哥!此时的宪兵队已走到了半路,也打道回府了,同样说着:让雷山前面先交上火后,宪兵队断其后路。

  雷山的队伍迅速占领着文家垭口的有利位置,把指挥场所设立在山头的松林里,弟兄们也充分利用森林、草丛作掩护各就各位。这时,前方侦查的弟兄快步跑到队伍里,报告着雷山发现的情况。雷山随叫过来二当家和三当家的,指着对面的山峦说:红军小分队很可能从邓家沟转移到团山来,现在,我们无法赶到小垭口处狙击敌人,他们来的意图很有可能就是进攻我五龙寨。

  这样看来他们一定会走大弯子。毛老幺胸有成竹地说。那我们就在这里守株待兔。刘浩汉指了指前面的小山堡。雷山从二当家那里拿出一张地图来铺在地上,三当家的也迅速跑到地图边上来。雷山从地上拿来小石子摆到地图上说:老三,红军小分队经过团山堡时就遭到我们的狙击,那他们后撤会走哪条路线?

  大哥,依我看,毛老幺答:我们派一支人马迅速绕道到沙湾的这个山头伏击。雷山听了,转向刘浩汉问:老二,你的意思呢?刘浩汉用树枝在地图上指划着:依我看,红军小分队现在都还没有在对面的山垭口出现,很可能与宪兵队交上火了。雷山立起身来大声道:那我们现在赶去,不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刘浩汉担心地说:据说红军小分队神出鬼没,厉害得很。雷山盱着眼,注视着对面的山峦:对,听说这群龟孙最擅长打偷袭和伏击。说着弯下腰捡起一块更大些的石头放地图上说,弟兄们,我们急速前进到这里,也设一个更大的口袋。到时,宪兵队这只追山狗后面一赶,还汪汪地叫上几声,猎物就会钻进我们的口袋。他双手比了一个收紧的手势,哈哈,那百多条枪就是老子们的啦。那语气十拿九稳,就有些显得阴阳怪气。说罢,他收起地图叫弟兄们朝吴家堡方向迅速前进……

  在邓家沟后面的一个山峦上,红军小分队各班排潜伏在灌木丛里,通信员猫着身子跑到华连长身边来报告说:据前方可靠情报,宪兵队和雷山都改变了方向,并没有朝我们的临时宿营地进攻。华连长忙让通信员再次拿出地图展开,于是下令说:我们决不能顺这条路转移,赶紧杀回宿营地,追赶宪兵队,给他速雷不及掩耳之势。四排长也爬着来到华连长身边:我看这一招可行,但是,战斗打起来雷山肯定迅速增援,我游击队必须速战速决,快速撤退,再寻机会打击雷山。华连长转向柔桑问道:老乡,你可知道哪一条路能提前到达宪兵队回程的前方?柔桑指着山林中一条小道,胸有成竹地说:这条路走东山坝就是容易暴露目标,但是肯定能提前赶到宪兵队的前面。

  雷山的部队正加紧前进的步伐,他们已经绕到了愁子台伏击红军小分队。县城东门口,红军小分队迅速埋伏在吆店子的坟旮旯里,各排传达命令下去:准备战斗!

  宪兵队出城来瞎追了一圈,没遇上红军小分队,就绕道去到达木一带,在老百姓家中抓了些家禽,扛着步枪拖泥带水地回城来。华连长见敌人已经近在咫尺,举起手枪就打倒了走在前面的宪兵队官员。紧接着,枪声大作,宪兵队员大部分还没有辨清枪声的方向,已经倒了一片。没倒下的,也丢了枪赶紧逃命。

  城外的枪声惊动了城墙上站岗的哨兵,对着天空胡乱开了几枪。顿时,城内各市场摊点乱作一团,宪兵大队哨音雀起,没出城的人员扛着枪迅速跑到县政府大院里……

  同志们,急速撤退。华连长命令道。出城的宪兵队就在城门口被红军小分队打了一个漂亮伏击,真让他们措手不及,死伤大半。部分逃进城的宪兵队员报告了情况,侯县长就赶紧命令:堵好城门,不得轻易出城。谁打开了城门,全家斩首。

  红军小分队在华连长的一声令下,快速的朝旺草方向撤退。其实,红军小分队与宪兵队的交火,雷山的探子已经全部看在眼里,就连撤退方向,也在他们的预料之中。雷山命令弟兄们赶紧穿插到山川垭的山梁上,队伍从人家户门前经过时,一条狗前仆后继地汪汪着,叫得雷山很是烦恼,三当家的就举起来瞄也不用瞄就是一枪,那狗就从房角栽倒到一丘淹着水的田里。雷山转过身来,用手枪指着弟兄恶狠狠骂道:他妈的,跟老子不想活了吗?谁开枪啦?毛老幺猛上前一步:大哥,是我。雷山把手枪在二拇指上转一个圈:你不知道这开枪会暴露目标吗?毛老幺很有把握地说:大哥,绝对暴露不了,他们离这里可远着呢。雷山收了枪一挥手道:传口令,再有擅自暴露目标者,别怪老子枪子不长眼睛。

  山川垭的山梁上,雷山的弟兄各自选好了有利位置。红军小分队正朝这个方向加紧了急行军的步伐。这时在五龙寺的杨栗烈,背上背着三个月大的小雷雪从厨房里出来,端着一碗荷包蛋来到薛飞娥的房间。薛飞娥干呕着跑向茅厕。杨栗烈把端来的鸡蛋放到房间里的条桌上,顺着薛飞娥“哇哇”的干呕声奔去。她轻轻地抚摸着说:妹子,你赶快到卧房去把鸡蛋吃下去吧!薛飞娥靠杨栗烈胸脯上亲切地叫着:姐姐……

  杨栗烈安慰着,可也显得无可奈何地:妹子,谁叫我们出生在这个乱世呢?薛飞娥肩膀耸动着,流下了眼泪:姐姐……

  在桑木坝的一户老乡家里,卫生员为羊毛子清洗完了受伤的眼睛,柔桑在边上看着,眼泪止不住地流淌。卫生员把清洗后的棉球扔掉,皱紧了眉头,正好收进柔桑的眼里,焦急地问道:很严重吗?卫生员来到药箱边,打开拿出一支药来,用止血钳敲开瓶颈:这是最后一支药了,如果都还不能苏醒过来,大凡就没救啦。柔桑伤心欲绝说:可昨前天还是他扶着我呢。卫生员熟练地注射了药水说:问题是没有及时清理伤口,加上受伤后还在路上赶路,失血过多,导致病情恶化。柔桑忧心忡忡地问:真没救了吗?卫生员把听诊器送到羊毛子的胸口,仔细听了后说:这要看他的造化了。

  刚从东门口拆除战斗的华连长,带着红军小分队迅急行军到血石坎一带,队伍稍做休整,就朝山川垭方向急速前进。穿过一个垭口,眼前又是一个垭口,华连长的心就不由得有些纠结,赶紧命令通信员:传口令,部队拉大距离穿过树林子。

  红军小分队正朝山川垭这个地方急行军而来。雷山的探子急冲冲跑来报告说。雷山很是兴奋地问:多少人?探子挠挠头皮:大约有一个班的兵力走最前面,后面的队伍距离拉得很长,看不清有多少人。雷山骂道:狗日的,狡猾得很。

  走着走着,华连长就传命令让部队停下,并临时决定改行方向。这下子,雷山简直傻眼了,即将到手的猎物却眼睁睁地看着溜走了。于是赶紧命令弟兄们顺山梁急下,到前方拦截红军小分队。华连长举着望远镜正好看到雷山移动的人员,命令道:全连原路返回,一排二排火速通过山川垭,抢占垭口处制高点,三排四排听我指挥,抢占我身后的山岗。这样一来,雷山伏击的计划完全泡汤。可是,他必须与红军小分队有一场正面交锋,这一仗必须打胜。他扩编的弟兄更需要红军小分队的武器来装备,而且,他更要证实自己的实力比宪兵队强,只有胜利了才有资格向蒋介石提出更多招安的条件。他下令道:弟兄们,猎物已经出现了,这只猎物可是一头老虎。现在,我们如果不打死这只大虫,那我们就要被大虫吃掉。二当家刘浩汉小跑到雷山跟前来:大哥,红军小分队并没有从那条山梁上下去,又原路返回啦。雷山猛一挥手:狗日的,真是狡猾,给老子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老三,你带一队弟兄绕道对面山上,老二,你带一队弟兄攻过去。老子从山背后的森林里穿过来,只要拖住了老虎的三只腿,看他还能咬人吗?县城里吃了亏的宪兵队觉得很难咽下这口气,队长召集一支人马火速朝红军小分队追来。

  红军小分队一排与雷山交上火了。雷山也迅速穿插到了红军小分队侧后,并占领了地形的绝对优势,三当家的也绕到了牵制红军主力的位置。顿时,枪声大作。宪兵队听到了枪声,也快马加着鞭,红军小分队四面楚歌、腹背受敌。有红军战士在枪声中倒下。激战中的一排很快被雷山二当家的火力压下,只好退到了血石坎。并且,红军战士在雷山猛烈的火力攻势下,连招架之功都没有了。华连长高声叫着:二三四排集中火力朝山下突围,我带领一排阻止山上来敌。华连长,田飞扬大声说:你带领二三四排突围,我在这里断后,阻止敌人追来。

  务必保存实力,华连长命令:尽快脱身。红军小分队在血石坎山头上,感觉是孤军奋战,可这里绝对是一个有利地形,雷山的弟兄和宪兵队发起了又一次冲锋,可死伤了无数人,就不敢贸然行动了。各自打着小算盘也不想把老本尽拼给了红军,就都在自己占领的山峦上等待佳机。华连长看出了敌人的犹疑,命令一班掩护,主力迅速朝黑金坪方向拆离。田飞扬带领全班猛烈射击了一阵儿,就快速拆退并跟上了主力。

  其实,这一仗皆因土匪与宪兵队各怀鬼胎,活生生错过一个大获全胜的好战机。华连长的小分队从桶脚河穿出去,绕道转移到了何家坝。

  在老乡家里的羊毛子,经过卫生员的抢救苏醒了过来。柔桑在身边精心的照顾着,一天一天的就不断康复了。卫生员在老乡家里是隐藏起来在救治羊毛子,可他知道红军小分队已经离开了这里多日,此地是不能久留的。于是,收拾好药箱,与老乡家告别准备追赶部队。这时,柔桑搀扶着羊毛子追出来,对着卫生员跪了下去。卫生员很有些措手不及,赶忙扶起这个又扶那个,直说:使不得,使不得。大哥大嫂,你们这是折我的寿啊!

  柔桑与羊毛子都长跪着,坚决不起。卫生员急得跺脚:你们……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呢?柔桑诚挚地求道:恩人呀,我们要跟着你一道打土匪去。羊毛子也将头磕地:长官,你就大发慈悲带我们走吧!卫生员为难地说:我不是长官,红军没有长官。我也只是一个小卫生员,你们要跟着我到部队,这个事情我是做不了主的。羊毛子忧愁着说:你不带上我们,我们只有死路一条。柔桑恳求道:我们跟着你们,我们可以给红军当火夫。你给伤员治病,我可以帮着照顾。卫生员无奈地说:那就先跟着我找到了队伍再说吧。

  在何家坝临时宿营的红军小分队,战士们把枪栓拆下来认真擦拭着。华连长和连队干部对着一张军事地图在研究着行军路线。这时,一匹快马来到庭院口,“吁——”战马立即停下。哨兵拦下翻身下马的男子,收腹提枪问道:什么人?口令!

  橘子,回令。男子回答。哨兵猛立正:洲头。哨兵就叫过来一位战士,把男子带到临时指挥所,他大跨一步上前紧紧握住华连长的手说:我可找到你啦。华连长兴奋地说:王参谋,你找我有什么事呢?王参谋从鞋底掏出一张纸:这是贺老总下达的命令,要你务必攻下五龙寨。以五龙寨为据点,扼守住卡子,挡住正安、道真、务川乃至重庆的国民党部队和大股土匪,以确保遵义会议胜利召开。华连长收腹立正,铿锵回答:保证完成任务,只是这么重的担子,我可缺着一位人。

  你需要什么人呢?王参谋问道。华连长回答:连队指导员一直就是我兼任。王参谋敬了一个军礼说:组织派我来担任指导员。华连长紧紧握住王参谋的手,动情地说:太好了,太好了!这下可有主心骨啦!王参谋谦虚地说:军事上还是你做主。说罢,双双来到地图边。

  这五龙寨被土匪雷山霸占着,这个地方易守难攻。华连长微皱双眉:可得有一个向导。正在渺茫无计时,卫生员领着柔桑、羊毛子找到了队伍。

  雷山搬师回到了五龙寨,队伍颇有些浩浩荡荡的声势。回到五龙寨的雷山兴冲冲地往自己的房间跑去,并高声叫着:夫人,我的夫人,你瘦了吗?雷石、雷雨,爹来看你们啦!杨栗烈挡在门口,冷冷地说:昨晚发了一夜烧,我费了好大劲降了温,刚睡熟。雷山欲进屋:让我看看。杨栗烈仍拦住:看看就能好吗?雷山猛一个下蹲,却把杨栗烈扛到肩上进了屋……

  雷山,你就是一个十足的土匪……屋里传出杨栗烈的吼叫声。雷山一阵狂笑后:对,那我还能是什么呢?

  在五龙寨外的山路上,又有一股土匪邋邋遢遢地来投靠雷山。何家坝的临时宿营地,华连长和王指导员在商议着攻打五龙寨的策略。羊毛子来到跟前说:我知道有一条小路能摸到五龙寨。华连长握住羊毛子的手高兴地说:老乡,太好了,那样一来,你可为我红军小分队攻下五龙寨立大功啦!打下五龙寨,我将请示上级嘉奖你。羊毛子挥着手说:别……别……是红军救了我,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这一生生是红军的人死是红军的鬼。王指导员上前一步:我们是一家人。羊毛子兴奋地:我要报名当红军。王指导员看看华连长,华连长点点头:我看行。

  你真名叫什么?王指导员问。羊毛子泄气地:我没真名,小时候我帮人放羊,差一点被狼吃了,是头羊用生命救了我的命,可羊的骨头都没有留下一点,只有一地的羊毛,我就改娃仔叫羊毛子啦!华连长一拍巴掌:那你就叫杨志军吧!这样也纪念了用生命救你的头羊。你呢也争取当一位有志气的红军吧!羊毛子兴奋地:杨志军?好,这个名字好!从今以后我就有大名啦!我也是红军啦!柔桑赶紧要求:那我也当红军。不,我给你们做饭、洗衣、照顾生病受伤的红军亲人。王指导员吩咐:那就跟着卫生员学学包扎伤口吧!

  遵义老城那里,一栋两层青砖瓦房矗立在几位红军战士眼前,他们好奇地观望着这栋气势不凡的建筑。一位扎着腰带,绑腿的红军战士高兴地:哇,这就是遵义啦!这可是我们长征以来见过的最大城市啦,这房子好气派好漂亮啊!边上一位红军战士回:听说这就是国军师长白辉章的行宫呢。

  白辉章听说红军来了,吓得扔下行宫就跑了。一个战士接话道。又一位战士挖苦道:我估计呀,定是尿着裤子跑的……

  哈哈哈……战士们的笑声在青砖瓦房里撞荡着。此时的五龙寨后山,到处黑森森的,伸手不见五指。红军小分队跟着杨志军在羊肠小道上急行军着。华连长传口令:向后传,跟上,靠左行。口令低沉而又迅速地朝后传下去。

  寺庙的庭院里,中央地方燃烧着一堆熊熊篝火,雷山的弟兄有人在篝火边跳舞狂欢,有人还在八仙桌上兴高采烈地喝着酒。雷山举起碗跳上一张八仙桌上,扯着嗓子道:弟兄们,喧哗声立刻止住,请把你们的碗举起来。扭着屁股的人们都赶紧奔到桌子边。

  我,雷某人在此谢谢各位弟兄。红军小分队在众弟兄的通力合作下,就是那样地不堪一击,溜得比他妈的兔子还快。五龙寨这个地方,的确也让我等弟兄高枕无忧。现在,我提议,所有弟兄一起敬老三一杯酒。所有弟兄哗地举起土碗,齐声道:敬三当家!干!!毛老幺喝下一碗酒,牵着也是他女人的薛飞娥来到雷山身边,卑躬屈膝地说:大哥。不,雷司令,你永远是我们的好大哥好兄长,我等弟兄愿永远跟随你。

  跟随你。

  跟随你。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毛老幺把手中的碗狠狠砸在地上,碎碗片四散开去,抱拳道:谁要是有二心,不好好跟着大哥,老子就要他的头就像这个碗一样开花。刘浩汉也在一角发话了:对,我们必须团结一心,才能以五龙寨为根据地,壮大队伍,不久的将来,我们就会拥有六龙寨、七龙寨、直到拥有一个县一个省,到那时,我等弟兄个个加官进爵,封妻纳妾,光宗耀祖。

  封妻纳妾!

  光宗耀祖!!

  吼声在五龙寺的庭院里来回撞荡,四山回应着见证着弟兄们的热闹场景。雷山抬起右手,慢慢地压下来,喧哗声嘎然止住:弟兄们,我雷某人一定带着所有弟兄走出一条阳光大道。一定要弟兄们个个都能像今天晚上一样吃肉喝酒,还能像老三那样有一个鲜艳艳的女人为你洗衣做饭生娃。

  好!

  好好!!

  好好好!!!

  所有碗全砸在五龙寺庭院里的石板地上。

  跟着大哥!

  跟着雷司令!!

  ……

  可这时的五龙寨后山的地缝处,杨志军前面带着路。其实,这哪是路呢?这就是在一个石壁缝里壁虎一样攀爬。一位红军战士拉着的树桩被拔断,脚下踩虚,连人带枪滚下山崖,峡谷里回荡着啊的声音,顷刻间一片死寂。华连长压低声音说:注意安全,必须保存实力。杨志军说:连长,雷山此时把重兵放在寨洞口,他做梦也不会想到红军从地缝进攻五龙寨。华连长命令:继续前进。杨志军忧虑着说:可是,这条路确实危险。甚是痛心地,摔下去的同志肯定没命啦!华连长斩钉截铁地说:革命就不怕死,怕死就不革命。。

  五龙寨的洞口处,雷山的弟兄荷枪实弹地站着哨,还有人不时地在岩壁上放一块石头滚下山去,石头滚下山隆隆的声音很是响亮。杨歪嘴说:大哥把我等带到这个地方,真是一块福地。站哨也简单安全,放一块石头下山,就能砸死一片人。队伍中一人回道:要是能娶一个白白胖胖的女人在这里生娃养崽就好啦!杨歪嘴接话:大哥说过,将来定会给每个弟兄娶个媳妇。一进五龙寨,三哥就有女人暖被窝啦!那人就哈哈笑道:有女人搂着,好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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