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乐天听完颜亮如此说,立刻明白了他召自己来天牢相见的用意,就是为了让自己亲眼看到完颜熙是自行畏罪自杀而死,而不是他完颜亮不肯放过他,这样完颜亮也就算没有违背当日在数十万叛军面前,对杨乐天所说的不杀完颜熙的承诺了。r
“其实在完颜亮的心中恐怕真的巴不得完颜熙早早自我了断,这样他也就不用为难了。”杨乐天在心中暗暗叹息的作如是想。r
想归想,但杨乐天心中极不愿去管他们金国君臣之间的尔虞我诈,更不想插手金国内政,正打算躬身告退时,眼神无意中一扫,突然看见站在完颜亮身后贴身护卫的边可彤,竟然正在拼命对自己施着眼色,边可彤看看杨乐天,又看看那倒卧在地上的完颜熙尸体,似乎正在暗示杨乐天去检视完颜熙的尸体!r
杨乐天当即一愣神,脑子里飞快的思索着边可彤此举的用意,暗忖：“看她的眼神似乎正在暗示自己去检查完颜熙的尸体,这完颜熙的尸体早已由巴扎鲁父子以及仵作检验过了,断定是咬舌自尽,难道还不够吗？难道、难道这其中还另有内情不成？”r
杨乐天想到此处,不由又把目光看向倒卧在地的完颜熙尸体,发现已有数名牢子奉巴扎鲁的命令去搬动完颜熙的尸体,大概是打算依照完颜亮的旨意,把完颜熙尸体运出安葬。r
杨乐天眼看巴扎鲁如此着急的处理完颜熙尸体,心中也不由生出了几分疑窦,情不自禁的脱口喊出：“且慢!”r
在场众人只除了边可彤闻言面显喜色外,余人包括完颜亮和巴扎鲁都不由一愣,等巴扎鲁回过神来,不由微带不悦的问道：“驸马意欲何为？”r
完颜亮也用惊讶的眼神看着杨乐天,半天才问道：“乐天喊出且慢,必然不会无的放矢,只是不知道所为何来？”r
杨乐天又瞟了一眼已变得一本正经的边可彤,看她似乎并无要说话的样子,只得强压下向她询问的冲动,干咳一声以掩饰刚才冒然出声的尴尬,答道：“皇上,国师,不要误会,在下之所以喝止牢子搬运完颜熙尸体,并无其它特别用意,只是突然想起自身稍稍精通刑侦之术,对完颜熙突然死亡又很感兴趣,故此想请皇上稍等片刻,准许在下再检验次完颜熙的尸体,也好借此给金国臣民一个好的交代,还请皇上恩准。”r
巴扎鲁一听,不由冷哼一声,面带不悦的道：“驸马觉得还有这个必要吗？难道驸马信不过本国师的检验？”r
杨乐天微微一笑道：“国师言重了,在下并非信不过国师,只是这完颜熙乃是在下所擒获,也是在下当着数十万叛军面请求皇上饶他不杀以安定军心的,如今他回京仅仅数日就突然死去,虽然说是畏罪自杀,但外人没有亲眼见到,那里就能全信,如此恐怕会对皇上稳定军心不利,所以在下这才大胆请求皇上准许我再检验一次尸体,这也是为国师澄清嫌疑,国师怎么还怪责在下？”r
完颜亮一听,想起完颜熙乃是被杨乐天所擒,自己又曾在数十万将士面前,亲口答应饶完颜熙一命,如今他死于非命,也确实不能仅听巴扎鲁一人之言,而轻易下畏罪自杀的结论,如此万一再惹起兵变,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r
完颜亮想到此处,当即制止巴扎鲁继续出声和杨乐天辩驳,微一沉吟问道：“乐天需要多长时间验尸？”r
“半柱香时间足矣!”杨乐天一听完颜亮言下之意似乎已有首肯的意思,心中暗喜,急忙回答道。r
“好,那朕就给你半柱香时间,你快去检查吧!”完颜亮觉得半柱香时间还可以接受,所以也就很爽快的答应了。r
杨乐天微微躬身答应一声,就转身缓步走进牢房之中,从随驾仵作手中接过验尸手套,迅速的戴上,这才蹲下身去,伸出手缓缓的把趴伏在地的完颜熙尸体翻了过来。r
杨乐天先注视了一眼完颜熙尸体的面容,只见他双眼圆睁,阔口大张,满面的惊容,似乎遇到了什么惊怖的事一般,杨乐天心中一动,知道完颜熙的死只怕真的没那么简单。r
当即也不出声,只是伸出手去从完颜熙的头颅开始一直摸到双脚,全身都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当杨乐天双手摸到完颜熙尸体的胸口时,不由面露出惊讶疑惑神色,急忙又在尸体胸口轻轻的按压了几次,当听到尸体胸骨因为自己用力按压而发出咔嚓肋骨折断声时,心中疑惑更重,缓缓放开按压在尸体胸骨上的双手,又把手伸到尸体的头颅上,右手一用力,捏开了完颜熙的嘴巴,微微弯腰向嘴里看去,杨乐天借着微弱的室内光线,看向完颜熙咬断的舌头,只见舌头果然短了一截,前端血污一片,不能很好观察,杨乐天微一思索,伸出左手准备去拨开舌头上的血污仔细观看。r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巴扎鲁微带不耐的声音道：“驸马,半柱香时间也快到了,那尸体口中血污又颇多,你就不要再看了吧。”r
杨乐天闻言微微一怔,心中对巴扎鲁多次阻止自己查看尸体渐渐产生了怀疑,不由满含深意的扫了巴扎鲁一眼,冷声道：“国师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没有耐心了,半柱香时间还没有到,在下心中有数,请国师不要打扰我检查尸体!”r
言罢,也不再理巴扎鲁说什么,只是伸手探进完颜熙的口中,轻轻的拨开断舌上凝结的血污,再借着微弱室光仔细的观看了断舌好一会,眼看着断舌断裂处如被刀切般整齐,心中已有数了。r
杨乐天缓缓的放下完颜熙的尸身,褪掉验尸手套交个一旁侍立的仵作,这才快步走出牢房,抱拳对完颜亮一礼道：“皇上,在下已验好了!”r
完颜亮“噢”了一声,满脸期颐的问道：“乐天,你可有所发现？”r
杨乐天扫射了一眼满面阴沉的巴扎鲁,没有直接回答完颜亮的话语,反而微微一笑对巴扎鲁问道：“国师,你先前真的亲自检查过尸体吗？”r
“不错,难道这还有假？”巴扎鲁闻言很是不高兴,面色阴郁的答道。r
“那以国师武学大宗师的成就,难道就没有发现完颜熙尸体全身骨骼都被一种阴毒至极的怪异内劲拍碎吗？”杨乐天满脸含笑的反问巴扎鲁。r
杨乐天此言一出,不光巴扎鲁身躯明显的一震,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惊骇之色。r
就连完颜亮也深深的被杨乐天这句石破天惊的话语震得愣在当场,半天都没回过神来。r
等完颜亮慢慢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不由满脸阴沉的问道：“乐天所言属实吗？难道完颜熙他并不是畏罪自杀,而是被人所杀？”r
杨乐天又满含深意的看了一眼愣在当场说不出话来的巴扎鲁,这才对完颜亮说道：“据在下刚才仔细检查所得,恐怕确实如此。”r
“信口雌黄,你这么说有何证据,完颜熙畏罪自杀的结论可不是本国师一人所得出的,刑部最有经验的仵作经过详细检验之后,也得出和本国师同样的结论,这你又作何解释？”巴扎鲁听杨乐天完全否定自己先前得出的结论,心中大为冒火,所以也就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