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下午,杨乐天又在完颜青萍的引导下,见到了金国第一御医拓跋罕,向他打听了关于隐形消功散的具体事宜,那拓跋罕约莫五十岁上下,为人颇为孤僻,脾气也怪异的很,虽然眼看公主完颜青萍亲自带领杨乐天来问,但也只是表面恭敬并不肯多说,只是承认金国确实存在隐行消功散这种奇药,并说这种奇药药方如今早已失传,皇上那里或许还有几颗遗留,外人是绝对没有可能拥有的。r
杨乐天一听,不由想起万俟贵妃,心中暗想如果真的能证明万俟贵妃当初入宫确实身怀武功,那也就真的要好好调查下她是不是金国派去大宋的卧底了,因为据这拓跋罕言之凿凿,天下除了完颜亮外,外人是绝对无法获得隐行消功散,由此也可知,如果有人真服用了隐行消功散,那就几乎可以肯定她与完颜亮必然有某种非常密切的关系!r
杨乐天想明白这些问题后,对拓跋罕不愿再深谈下去的倨傲态度,也就不以为意了,又询问几句,见他再也不肯进一步透露了,也就不再强逼,淡淡的说声“打扰”后,就与完颜青萍一起告辞离开了。r
完颜青萍对拓跋罕的孤傲态度颇为不满,本来还要喝斥于他,逼他详细具体的回答爱郎的问题,但还是被杨乐天硬拉了出来。r
回燕京后第四日一大早,杨乐天刚刚起床,正在洗漱,就被完颜亮派来的内侍紧急召去。r
杨乐天一头雾水,不知道完颜亮召自己这么急做什么,问那传旨的小太监,也摇头说不知道,杨乐天只得带着满腹的疑问告别完颜青萍,进宫去见完颜亮。r
此行杨乐天也打算乘此机会向完颜亮提出告辞,以便能早日回归大宋,免得完颜亮又提出什么让自己为难的要求,令自己难以应对。r
杨乐天一路行去,渐渐发现内侍带自己走的道路并非去向金国皇宫,心中渐渐警惕起来,想到巴扎鲁父子一直仇视自己,更是对自己身怀的《龙虎丹卷》垂涎三尺,深怕这小太监乃是为巴扎鲁假传完颜亮旨意引诱自己出来的人,突然紧急刹住了前进的步伐,上前一把抓住在前面引路的小太监衣领,冷声问道:“说,你到底是受何人指派,要把我引到那里去,这明明不是去往皇宫之路!”r
那名小太监约莫二十岁上下,从小就被净身送进宫充当内侍,那里见过这阵仗,被杨乐天当场吓的面青唇白,闻声急忙用颤抖的声音答道:“驸马爷饶、饶命啊,奴才、奴才那敢骗您啊,奴才真的是受皇上亲自指派来向驸马爷宣旨的。”r
杨乐天冷哼一声,继续抓着小太监不放,面沉如水的继续问道:“这明明就不是去往皇宫之路,说,你要把我带到那里去?”r
小太监闻言露出个“原来如此”的表情,急忙解释道:“驸马爷误会了,皇上说要召见驸马爷,可并没有说要在皇宫中见驸马爷啊,皇上给奴才的旨意是引导驸马爷去大理寺见驾,而不是皇宫!”r
杨乐天一听,这才慢慢放开了小太监,喃喃自语道:“是这样吗,皇上一向都在皇宫见我,这次怎么会在大理寺召见,大理寺一向是关押审理重犯的地方,皇上去那里做什么?”r
“驸马爷就不要妄自揣测了,等到了大理寺见过皇上不就知道了吗?”小太监看杨乐天慢慢放开了自己,揉了揉被杨乐天提紧衣领而微微疼痛的脖颈,见杨乐天仍然满脸疑惑,情急之下,急忙出声提醒道。r
杨乐天一想也对,与其在这里横加猜测,还不如去大理寺直接问过完颜亮来得方便,更何况如今自己武功尽复,即使真的是巴扎鲁设计陷害,自己又有何惧?r
杨乐天想到此处,不由胸中豪气顿起,哈哈一笑道:“小公公,刚才得罪了,还请见谅,前面带路吧。”r
小太监见杨乐天终于愿意跟自己去了,大大的松了口气,连忙奴颜婢膝的答道:“奴才不敢,是奴才该死,没有说清楚,让驸马爷误会了。”r
杨乐天微微一笑,说声“无妨”,就伸手示意小太监前头带路。r
小太监连忙点头哈腰的答应,就有转身带领着杨乐天向前行去。r
小太监果然没有欺骗杨乐天,两人一前一后走了约莫半柱香时辰,杨乐天就来到了庄严肃静刑部最高衙门大理寺门前,一抬头就看见了门额上高宣的“天下刑狱”黑匾。r
杨乐天心中释然,也不再迟疑,就一路跟着小太监走进大理寺,绕过刑部正堂以及后进几栋建筑以后,来到了刑部天牢门口,天牢的大门竟然大开,牢门外两侧站满了两排全副武装的大内侍卫,天牢里面还似乎人头攒动,好像挤着不少人。r
杨乐天心中暗惊,胸中不自主的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暗忖道:“这天牢门外站满了大内侍卫,难道完颜亮竟然会在天牢里面?”r
杨乐天带着满腹的疑问,踏进天牢一看,果不其然,大金皇帝完颜亮正在巴扎鲁父子以及边可彤的环卫下,面色阴沉的站立在一间牢门前,杨乐天远远观去,赫然看见那间牢房的地下,正倒卧着一个一动也不动的锦袍人,就彷如死了一般!r
杨乐天大吃一惊,急忙快步上前,对着完颜亮微微躬身一礼,接着问道:“皇上,这个人是谁?他怎么了?”r
完颜亮眼看是杨乐天到了,阴沉可怕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沉声答道:“他就是被你擒获的反贼完颜熙,朕回京后事多,还没来得及处置他,一直都把他关押在大理寺天牢中,还指派国师父子亲自看管,谁曾想到百密一疏,仍然让他寻到机会咬舌自尽,真是气煞朕了!”r
杨乐天闻言颇感意外,不由向站立在完颜亮身旁也同样面色阴沉的巴扎鲁父子看去,眼看他们父子面无异色,一时也不得要领,只得回头询问完颜亮道:“皇上可有派人检视尸体,是否真的是咬舌自尽?”r
还没等完颜亮回答,巴扎鲁闻言就立即不悦起来,反驳道:“驸马此言差矣,本国师奉皇命监管完颜熙这个反贼,一直尽职尽责,从没有怠慢过,此处天牢的牢头和牢子都可以为本国师作证,这完颜熙被关到此处以后,就一直不言不语也不肯进食,我们想尽办法,才强制他进食了少许食物和清水,本国师也想到他可能会畏罪寻死,所以一直交代看守的牢头牢子防备他自寻短见,但怎么也没想到,他会乘着黑夜,看守牢子打盹的良机,还是暗暗咬舌身亡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r
完颜亮闻言恨声接道:“国师已尽力,朕不会怪罪爱卿,国师更不必放在心上,这个反贼虽然是朕的叔伯兄弟,但他谋反叛国,罪该凌迟处死,如此死法已算是便宜他了!”r
巴扎鲁一听,急忙躬身感谢皇恩浩荡,接着问道:“皇上,这反贼尸体如何处置?”r
完颜亮沉吟了半晌,突然发出一声长叹道:“不管如何,他毕竟是我完颜家族的嫡系子弟,既然他悔罪自杀,朕也曾当着数十万大军的面答应乐天不杀他,如今他虽死,却非朕之过,人死如灯灭,朕也就不再追究了,把他以礼厚葬了吧,家人子女贬为庶民,发配边疆,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