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乐天点倒那两名小沙弥之后,也不迟疑,当即又飞身一跃,向堂中里进的云床位置掠去,杨乐天少年时在少林跟随一颠大师学艺时,曾来过静心堂,所以他大概还记得静心堂中云床放置的位置,所以此刻才毫不思索就驾轻就熟的向他记忆中的位置掠去。r
杨乐天身法快捷,眨眼工夫,就已无声无息的落在了他记忆中云床放置的位置处,并立刻伸手向前一摸,当他手掌碰触到云床边缘时,杨乐天心中不由一喜。r
杨乐天暗叫声侥幸,当即毫不迟疑,就立刻功聚双目,向前面的云床上看去,借着从室外溢进的微弱月光,以及杨乐天施展出来的虚室生白的异能,立刻就颇为清楚的看到此刻云床之上赫然仰面躺卧着一个人,顺着视线,杨乐天渐渐看清云床之上躺卧之人,头光如镜,寸发未生,头顶上还隐约露出几枚烧烫出来的戒疤,正是一名大和尚。r
杨乐天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心情,又接着向云床上躺卧的大和尚看去,只见那仰面而躺的大和尚双颊瘦凹,眼眶深陷,面色更是惨白如纸,不是那好酒如命的一盏大师又是何人?r
“师叔,乐天来晚了!”杨乐天如今亲眼看到一盏大师落得如此凄惨的境况,心中悲痛难忍,当即就不知不觉的轻呼出声。r
杨乐天呼声一落,正准备立刻近前去探看一盏大师,就在这时,杨乐天赫然惊见本来躺卧在云床之上丝毫不动弹的一盏大师,突然缓缓移动脑袋,向杨乐天所在的位置看来,夜色中,刚刚睁开双目的一盏大师眼中光芒连闪,就犹如两点寒星一般,令人油生惧意。r
杨乐天一见,也微微一愣,接着又惊愕的发现一盏大师瘦得已不成人形的脸庞上,突然流露出颇为激动的神情,口中更是啊啊发声,似乎已认出杨乐天是谁,并想对杨乐天说些什么,只是苦于舌头被割断,无法发声。r
杨乐天一见,急忙强行压下心中激动难过的情绪,快步上前,坐到云床之上,以极其微弱的声音附在一盏大师耳边悲痛的说道:“一盏师叔,您、您老人家还记得以前常常给你从山下带酒的乐天吗?弟子、弟子来看您了!”r
当一盏大师一听清楚杨乐天的悲痛低语,瘦削的脸庞上激动神色就更加浓烈了,甚至还试着要挣扎爬起,但他努力多次以后,还是以失败告终,最终更是噗通一声重重的倒在了云床之上。r
杨乐天眼看一盏大师状况如此凄惨,心中更感悲痛莫名,当即急忙伸出双手,缓缓的把又倒回到云床上的一盏大师微微扶起,并迅速腾出右手拿起云床上的软枕,斜靠在云床靠背上,再接着双臂一用力,就把一盏大师缓缓扶起,半靠在软枕之上。r
杨乐天做完这一切,这才强压着心中巨大的悲痛,缓缓坐正身躯,满脸悲伤的凝视着仍旧一脸激动但却无法发出声音的一盏大师,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r
一盏大师双目蕴满激动的光芒,怔怔的凝视了杨乐天片刻,似乎也渐渐缓和了先前初见杨乐天的激动,神情渐渐平静下来,也不再咿啊挣扎发声了。r
杨乐天此刻心中被强烈的怜悯和悲愤所包绕,凝视着眼前境况凄惨的一盏大师,再对比他记忆里嬉笑自如好酒如命的那个放荡不羁的一盏师叔,杨乐天双目中所蕴含的愤怒光芒越积越浓,突然下意识的怒声问道:“一盏师叔,是谁把您害得如此地步,告诉弟子,弟子一定把那个害你的真凶碎尸万段,为您报仇雪恨!”r
一盏大师闻言,本来已经平静的脸庞上顿时又爬满了激动忿恨的表情,咿咿啊啊的说了半天,但仍旧没有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一盏大师也因此急得满脸涨红青筋毕露。r
杨乐天眼看一盏大师激动着急的模样,这才渐渐理智的意识到,如今的一盏大师舌头早已被人割去三分之二,却那里还能回答他的问话。r
杨乐天想到此处,不由暗责一声,当即微一沉吟,突然低声说道:“一盏师叔,弟子知道您心中必然知道谁是害您的凶手,只是苦于无法说出,这样吧,就由弟子说出心中猜疑的真凶名字,如果弟子侥幸猜中,师叔就点点头,这样弟子就明白了,师叔您看如何?”r
一盏大师闻言,立刻不停的点头,表示已经听清杨乐天的话语,并且赞同杨乐天的提议。r
杨乐天一见,也没有立即说话,同样对着一盏大师点点头,就立刻双眉紧锁,脑中不停的飞转,过滤排除着他所认识的人中,最可能是害一盏大师的凶手。r
杨乐天神情凝重的苦思了片刻,蓦地双目大张,神光电射间,突然一字一句石破天惊的问道:“把一盏师叔害得如此凄惨的真凶,可是一嗔师叔?”r
当一盏大师乍然听清杨乐天的问话,尤其是突然听到“一嗔师叔”这四个字,一盏大师本来已黯然若死的脸庞上立刻就戏剧化的流露出激动狂喜的表情,口中也下意识的咿咿啊啊起来,似乎想对杨乐天说些什么,但却苦于无法发音,又再次急得满脸通红青筋毕露。r
杨乐天一见一盏大师的激动表情,一颗心不由向下急剧下沉,心情也随之变得沉重无比,本来俊逸的脸庞再也保持不了一贯的冷静沉着,变得苍白如纸,满脸都爬满了惊骇欲死的表情。r
杨乐天刚才苦思害一盏大师的真凶时,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竟然随之浮现出一嗔大师的面貌,所以就下意识的出声询问,没想到竟然歪打正着,仅仅从一盏大师闻言后所表露出来的激动狂喜神情,杨乐天已基本可以肯定,他的猜想就算不是事实也距离事实不远了。r
就在杨乐天心情越来越沉重的时候,又突然看见渐渐醒悟过来忆起先前和杨乐天约定的一盏大师,突然满脸忿恨激动的对着杨乐天重重的一点头,至此,杨乐天如果再不明白一盏大师心中所想要说的话,那真算是木讷了。r
“想不到真是一嗔师叔,看来当日推二弟下崖之人十之八九也是一嗔师叔了,他到底和我以及一盏师叔有何冤仇,竟然要如此陷害我和一盏师叔!”杨乐天心情沉重至极,满脸皆是震骇难信的表情,心中不由恨恨的暗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