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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一章 结束亦是开始


  微风卷起黄沙,吹打在一具具冰冷的尸体上,食腐的四脚兽爬在残缺甲胄上,全身乌黑的异兽从高空俯冲,叼走一颗颗犯浑的眼珠,打扫战场的士兵对此默不作声,用力地拖动身首异处的尸体。

  碧月王朝与卫王朝的边境:曼尔哈沙漠。

  好一片沙漠中屹立的尸山血海,而胜利的一方才有资格在战场附近建立营地,庆祝胜利。

  胜利的欢呼声,祭奠战友的悲哀声,受伤之人的哀嚎声此起彼伏,而营地的最中间,最为庞大的军帐内,此刻却鸦雀无声。

  庄严而冷清,此时正是论功行赏之际,但数百张地席上只有不到半数的人坐在上面,幸存的人大多身负重伤。

  幸存的将军盘坐两侧,纷纷将锐利的目光投向军营最中间的少年,少部分则看向军营中高坐主位的中年男子。

  留着长长的胡须,穿着一身整洁的鼎鹿服,那是只有三品官员才配发的服饰,男子端坐在主位上,静静地看着手中的一卷竹简,用庄严的口气读竹简上刻着的文字,道:“君毅,十六岁,位任北抗军重骑兵兵马统领,参军半年,所部杀将五,取敌首三千余。”

  读完后,忍不住点了点头,男子开口问道:“卑武边境处,华杉岭那缺个总兵,你可愿去?”

  面无表情,似乎早在意料之中,少年平淡地开口道:“愿往。”

  “监察使,这等封赏有失权宜!”一名年迈将领连忙开口。

  总兵一职,掌控一方兵马,上到州都权贵,下至地方乡绅,都得拉拢祈求庇护,这是个肥差,封了一个可就少一个这样的官职。

  眼中流露出不满,心头暗自记下这名将领,男子脸色一沉,厉声道:“有何不妥?你莫不是认为我无能断定赏罚?”

  被这突如其来的喝骂惊到,老将领张了张嘴,却不敢再多言语,只得忿忿得说道:“不...绝无此意,是末将矢口,还望恕罪。”

  “哼!”

  对着老将领冷哼一声,目光扫了一遍底下还想开口的将领,而后目光停在君毅身上,开口道:“小子,出去吧!”

  双手用力抱拳,心里一丝感激,但这个时候可不能留在这里吸引仇恨,君毅识趣地转身,在许多将领不满地注视下,慢步走出军帐。

  军帐外,一名穿着厚重盔甲的青年来回蹒跚,焦虑的目光时不时看向军帐出口。

  “呼~”不由得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夕阳的余晖覆盖全身,君毅掀开出口的门帘,比起里面的紧张气氛,外面的修罗场简直就是天堂。

  看见君毅走出,青年连忙挥手,但在军帐前却自觉地压低声音,轻声喊道:“君统领!”

  闻声扭头看去,熟悉的英俊脸庞上多出几许急切,君毅走到他跟前,开口问道:“出了什么事?”

  脑中整理了下语言,青年手指一处军营,开口道:“事情太多,我将重骑兵的残军安顿在那,吾等边走边说。”

  微微点头,事发突然,监察使突然天降联军军营,而战役刚刚结束,君毅便安排自己的副将张横整顿兵马,自己则前往主将军营报道。

  清凉的微风打在张横脸上,但却减不了其脸上的复杂心情,许久方才开口道:“指挥使大人身负重伤,方才被李家家族的人接走了,两万人的北抗军只剩下不到五千人,现在由徐克将军暂时接管。”

  君毅闻言后,先是心中却是复杂,久久不语。

  思绪回望过去,前世碌碌无为,似乎老天也看不下去了,半夜宿醉只记得被一辆私家车给撞了。

  醒来就来到了这个世界,但自己依稀记得,就在睁开眼的时候,自己被重重的摔在地上,几年后才知道,卧槽!投错胎了!

  宁入农商脉,勿入帝王家。

  以为先人开玩笑,没想到却是血的道理,母亲似乎是一个江湖人,自己从来没见过,父亲则是声名远播的玄武王,而自己,却像是个意外,没有打掉的意外!

  自己在玄武王的王城长大,但却像看门狗,被关在一个小房间内,只有在那个人允许的时候才能出来,但是那个人的眼神中,君毅只看到厌恶和嫌弃。

  前世君毅参军过,忍是最拿手的,就在去年,就在那玄武王寿诞之时,这是君毅为数不多的“机会!”

  君毅支开看守自己的侍卫,从王城的狗洞爬出,终于见到那象征着自由的天空。

  用从王城偷来的一块紫铁玉,典卖后买下马匹,如丧家之犬,用前世近乎专业的隐匿手段在三个月后逃出玄武国,再辗转多地后,来到了卫王朝。

  战场厮杀,毕生所愿,前世没有战争,而这个世界到处都是,自己入军,而后便担任李铭近卫,在普遍轻装的荒辽沙漠,君毅主张建立重骑兵,这才有了君毅这统领一职。

  这半年都在李铭的支持下,一直跟随的李铭,此时却被接走生死未卜,现在自己又将何去何从?

  见到君毅默不作声,张横把一直握在手中的一块晶石令牌拿出,接着道:“这是指挥使大人留给您的,他说无论出了什么事都可以去找他。”

  半透明的晶体在夕阳照射下熠熠生辉,君毅伸出手接过令牌,抚摸了一会后终于握紧令牌。

  似乎是下定决心,陷入回忆的浑浊目光变得坚毅有神,君毅咽了口唾沫,沉声道:“碧月王朝与卫王朝停战了,论功行赏,我被封了总兵,现在这北抗军已经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休整几天,我们前往华杉岭。”

  眼中流露出片刻的喜悦,而后则被沉重的悲伤覆盖,喉咙滚动了下,张横悲声道:“还有一件事,重骑兵只剩下两百余人,死亡六百余,李兴,王淼他们也战死了。”

  得知战友逝去,君毅却是眉头紧紧皱起,目光直视张横,随后沉声道:“沙场征战死伤难免,如果没做好死亡觉悟就滚回去种田!”

  被君毅一句痛骂,张横低下了头,看着地面上的黄沙,许久不语。

  或许是觉得自己说得过了,君毅放缓语气,开口教训道:“倘若有一天,你死了,我不会难过,我死了,你也不必哀伤,这是战场,也是世道!”

  走在军营中间的大道上,许久,张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是.....,我失态了。”

  不到半个时辰,夜幕便悄然降临,四处的军营升起篝火。

  偌大的篝火旁,君毅的营地内,大汉们围在巨大篝火旁,篝火上则烤着数只四角羊,这是监察使的人马带来犒劳的。

  原本带的是给两万人的犒劳的羊肉,但今日一战后,北抗军的兵马少了一半以上,这羊也让剩下的人大快朵颐。

  篝火映照着少年清秀中带着成熟的半边脸颊,此刻君毅正抓着一整条羊腿撕咬起来,吃相极为难看,但比起旁边那些直接抓着刚下火架烤羊撕咬的那些大汉,自己绝对算得上优雅。

  灼热的焰火烧得十余米高,似乎要与天上的一轮明月争辉,君毅半躺着,右手布衣擦了擦油腻的嘴巴,目光看着四下狼吞虎咽,慨叹欢笑的战友,享受此刻。

  异兽皮缝制的水壶在半空划出弧度,君毅头也不回却准确无误得接着水壶。

  将水壶丢出,张横拍了拍一个水缸,整个人就像脑充血一样,浑身泛红,大笑道:“南约州特产的瓜劣酒,平时喝不到这样的货色!”

  拔出壶塞一口入喉,感觉喝下去的是一团火,整个喉咙都燥热起来。

  张横走到君毅身边,用力地拍了下君毅的肩膀,道:“怎么样,烈吧?”

  苦笑着点点头,这一瞬间君毅连话都说不上来,感觉整个头都天旋地转。

  接着酒劲,张横抢过君毅酒壶,大笑着说道:“到了华杉岭,我们便不用再打仗了,到时候再接着喝。”

  没有任何反感,君毅知道这是来打探消息的,毕竟他都对华杉岭了解不多,于是开口道:“别做梦了,做好等死的觉悟吧。”

  正举起酒壶的手突然僵住,语气已经没有刚才说话时的悠然自得,张横还是强行接着笑着说道:“您可别骗我,我可是听闻华杉岭好些年都是太平的。”

  “骗你干嘛?”翻了个白眼,自己曾经担任李铭的近卫,只言片语中得知了不少关于卫王朝的消息,张横是自己副将,君毅并没有打算隐瞒,开口道:“那我就来给你讲讲吧。”

  闻言,张横收起笑脸,静静地看着君毅,这些事情他本不该过问,他只是寻思着,总不能他什么都不知道。

  整理了下思绪,君毅方才开口道:“我们在卫王朝的北部荒辽州,面对着卑武和碧月两个小王朝,平时二者称臣,哪敢犯境,荒辽州一州之力也可与之抗衡,更别提其他十二个州郡,但是去年,卫王朝西边的流殇王朝与卫王朝交恶,战事一触即发,短短半年流殇便攻占半个州郡,此时正是卫王朝死生存亡之际,碧月率先临门一脚,卑武怕是也要用兵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碧月会停战。”

  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张横眼露担忧,开口问道:“那我们这次前往华杉岭会与卑武交战吗?”

  “不知道。”

  听见干脆利落地回答,张横动了动嘴唇,但却不再多问,再次拿起酒壶,喉咙上下滚动,不一会便仰躺在地上。

  接过还剩下一些烈酒的酒壶,他很想回答张横,但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华杉岭那有多少兵马,卑武是否已经举兵,一切的一切都是未知数。

  “今朝有酒今朝醉,何管他日生死悲!”长吟一句后,甘苦入喉,烈酒如火一般冲入肠胃,不一会便上脑。

  如同张横一样,自己仰躺在地,看着高悬的明月,笑问再来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