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江市,公安局。
接到赵超的电话,小李便立刻着手寻找那个名字里带贝的女孩。
小李是个技术型人才,那天要不是接到的报警电话太多,也不会让他出外勤。如今接到赵超根据模糊信息找人的任务才是他擅长的领域,大数据。
与IT行业的大数据不太一样的是,小李背后的数据库是公安系统人口数据,以及交通管理数据等等非公开的数据,因此通过模糊搜索找到的人往往要精准很多。
接到命令,小李手指如飞,键盘声咔咔不绝。
名字里有贝,年龄在十八到二十二岁之间,性格内向,个子一米六到一米七五之间,离家出走。
如此多的模糊信息,通过大数据分析,很快便锁定了三个人:安晓贝,云贝贝,陈爱贝。
小李将这三人的信息发到赵超的手机上,他的工作就算完成了。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可赵超要抢在凶手之前找到条宇的那个女朋友,他没有时间去确定这三个人到底那一个才是。
“你觉得这三个人里哪一个可能是条宇的女朋友?”
接到赵超的电话,小李受宠若惊,听到他的问题,小李诚惶诚恐。
“我觉得云贝贝的可能性更大,根据局里前辈对条宇的性格分析,她的可能性最大。”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她就是条宇的女朋友?”电话里赵超的声音冷冷的,还有阵阵汽笛声传来。
“这个…”小李尴尬了,一般情况下,在不能百分之百确定的时候,是绝对不能轻易做定论的。小李这是按章程办事,哪想到赵超突然这么一问,“可能性没有到百分之百。”
“排除云贝贝,你觉得剩下来的两个人哪一个可能性更大。”
小李调出那两人的信息,犹豫了几秒后道,“陈爱贝,她与条宇的背景有重合,与条宇的性格分析也更吻合。”
“看来是安晓贝了。”
赵超的话让小李一阵纳闷,为什么自己觉得有可能的两个人都被排除掉了?难道前辈就这么不相信自己的判断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声,听起来是赵超正在调车头,随后便是警笛声悠扬而起。
“不明白为什么?”
赵超似乎能透过电话肯穿小李的心思一般,小李没有吭声,用沉默回答他的问题。
“条宇是个聪明人,他的反侦察能力十分强。我们查他信息的时候就可以看出来,他从来不开定位,通话记录完全看不出任何问题,他的朋友亲人都不知道他真正的私密账号,有一个女朋友能藏的如此严密也在情理之中。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得到的关于他的信息的可信度很低。你,以及局里的人对他的表象进行分析,得出的信息不过是他想要别人看到的东西,而我用你的判断排除他的表象,剩下来的就是正确答案了。”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安晓贝应该也是一个假象才是。她也符合我们对条宇的性格分析,只不过没有前面两个人匹配率更高而已。”
“聪明人从来不会只说假话,假话里掺杂真话那才容易让别人相信。离家出走,性格内向,对他人有严重的依赖心理这三点是真的,至于年龄身高,那不过是他的谎言罢了。”
“可是前辈你是怎么知道哪些是他的谎言,哪些是他真正的信息的呢?”
“这个就是经验了。你若想到不被表象迷惑,呆在局子里是不可能的。”
说完,赵超挂了电话。
小李这才明白赵超这是在提醒他要出外勤,那样才能积累更多的经验。结果刚想说谢谢,赵超便挂了电话。
“可能前辈这是看穿我的想法了吧。”
而实际上,赵超是因为已经到了安晓贝住的小区前了。刚才一路上黑灯瞎火的,石岛路的路灯不知道为什么全灭了,只有路口的那个咖啡店还亮着灯。
现在还是去找安晓贝要紧,赵超甩开对石岛路以及那家咖啡店的猜疑,向安晓贝家赶去。
咚咚咚。
敲门声传进耳朵,昏迷的安晓贝缓缓睁开眼,一个死神般的女子漂在她身前。
那女子血红的眼睛冰冷无情,如俯视人间的神明。
不知为何,看到这双眼睛的安晓贝反而不害怕了,似乎在这一瞬间就接受了自己必死的结局。
“我能见一下条宇吗?”
那女子冷笑不语。
安晓贝垂下眼眸,眼中生气一点一点抽离,取而代之的是死的寂静。就像一位诗人说的,死如秋叶之静美。
她本就漂亮,不然条宇也不会那么痴迷于她。如今她放弃生的欲望,眼中只剩下死的寂静。这个时候,她变得更美了。那种美是一种死寂的美,一种只存在于瞬间如昙花一般的美,这美的背后,是一个生命的凋零。
苦看着她这安静等死的样子,突然笑了。她一直在找,找一个能够胜任她血侍的人类。现在的这个虽然不错,可她太怕死,所以她只会死得更快,死得更惨。眼前这个人类却正好符合她的要求,无论是血的味道还是那种面对死亡时的安静,对她来说都是最完美的血侍。
“我给你一个机会。”
安晓贝的眼睛依旧死寂,她现在这样已经等于是死了。
“跟着我,你有机会再见到条宇。”
她死寂的眼睛中泛起一阵涟漪,可也就这一阵涟漪而已。
“作为契约,我先收下你的血祭了。”
说罢,苦张开最,露出瘆人的獠牙,咬进安晓贝的脖子。
脖子那里传来一阵难以名状的感觉,那感觉让安晓贝觉得很舒服,很温暖,很有安全感。她死寂的眼睛渐渐恢复了神采,黑色的眼瞳渐渐褪色,变成了血红色。而她的头发也像是褪色了一般,变成了淡黄色,她的皮肤变得更加白,更加透亮。看起来,她像是一个得了白化病的公主,病态,却显得美丽异常。
作为代价,苦的上一个血侍突然恢复神智,浑身的血管凸起,大量的血液从毛孔中渗出。只一个瞬间,她便成了一个血人。
“不…不要…我不要死…主人…主人救我…主人救救我…”
她痛苦的哀求,可那道门后的苦置若罔闻,任由她自生自灭。
“我…我…不…想…死…”
她如被凌迟一般,浑身浴血,体内的脏器稀碎,白色的液体从她的鼻孔耳朵流出,浑身的骨骼寸断,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当血主放弃血侍的时候,血侍必死无疑。若血主将传承之血交给血侍,血侍与血主共生,血主不死,血侍便不死。
这是辛与苦一族血脉的秘密,苦没有告诉那个惨死的血侍,她不知道若她表现的不然而怕死,她便会得到她梦寐以求的永远青春美丽,永远不死逍遥。
安晓贝推开门,看到那一摊血肉,出奇的没有任何反应。没有觉得恶心,没有觉得可怕,没有觉得可怜。她对死亡已经无所畏惧,她已经得到苦的传承之血。
她已经不再是人。
“走吧。”苦舔了舔嘴角,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血之滋味。不过她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在这里浪费,她现在不饿,“吃饭”的后遗症还能压制住,可那不是长久的办法,她要找到辛,让他帮忙护法。
安晓贝点点头,从地上捡起那被血肉浸染的黑袍,脱下身上所有的衣服,将那黑袍罩在身上。
黑夜中,两个黑影一闪而逝。
赵超急忙赶到安晓贝家时,看到的只有那一摊恶心的血肉。即便他这样经验丰富的也忍不住胃里打滚,呕吐感不停刺激着他理智的大脑。
“小李,带人来安晓贝家,出事了。”
王末与寻瑶早就来了,不过他们并没有进去,而是一直在苦必经的路上等着她。
“两位这是要去哪?”
王末手捏玄武印,脚下一只巨大的玄武趴伏,身旁站着一个蒙住脸,身材婀娜的女子。
“王末!”
苦停下脚步,做出战斗姿态。
“你们大老远的从海宁过来找我,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怎么我出现了,你们反而很怕我的样子?”
若是平时,苦当然不怕王末。可现在她不得不压制后遗症,一身实力把打折扣,与王末对上,那是凶多吉少。
“怕你?”苦冷笑道,“你那点道行能奈我何?我可不是那个只有蛮力的蠢货!”
王末变玄武印为朱雀印,他的身后一只火焰大鸟腾龙而起,橙红如流岩的眼睛死死盯着黑袍裹身的苦和安晓贝。
“我当然知道你是那种蠢货,所以我才用这四象神兽来对付你。”
苦现在很难受,后遗症越来越严重,不要说与王末动手,若再拖延下去,后遗症爆发她力量尽失,意识混沌,随便一个普通人都能杀了她。
如此绝望的情况,苦紧咬下唇,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下。她第一次对自己所做的事感到后悔,而这第一次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
就在这时,一道血红色光芒从天而下斩落。苦于王末只见的地面一道深达半米,长达五米的沟壑显得十分突兀。
两个黑袍裹身的身影从天而降,其中一道身影血红的眼睛紧紧盯着王末。
愤怒,仇恨。
王末从那双血红的眼瞳中看出了这两种情绪,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和这人结了仇。
“走。”
那人声低沉而沙哑,听起来不像是人的声音。
苦在见到那身影的一瞬间便放松下来,他来了,她也就安全了。
“三日之后,不死不休。”
撂下这句话,那人带着被王末截下来的两个黑袍人迅速离去。
王末没有拦他们,任由他们离开。
“王末…我…我感觉…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