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宁大感不可思议至极,听他的口气自己似乎就是他的一颗棋子,而且是一步光明正大的棋子,可无论他怎么想也想不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对眠有利的事,甚至他想不到眠的目的是什么。一般来说想不到一个人做一件事的行动、方式、手段等等都很正常,可千转万转的最后都会指向一个他最终想要的结果,这是可以很容易看出的,可是到现在为止他连眠的意图和目的一点都猜不到就十分可怕了。
难道眠做事纯粹是率性而行,有始无终的?
这念头一出来立即被否决,六道书出来的传闻实在太久远。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这书真是为自己下界准备的,那这布局就等的太久了,没有一个目的是不可能要等那么久的。因为率性的事都十分短暂,可看他这个布局就知这件事有多持久,所以他一定有什么目的,只是自己不知道。何况他也说了自己下界是他实现理想的必须走的一步棋,他的理想是什么?竟然会需要自己。
他实在很好奇,因为从眠的话里可以看出他不是上界任何一方势力的人,而且布下那么大的局,其理想的方向和结果必然都是足以轰动上界的,只有自立成可以改变上界对立的第三势力之类的事件才可能如此轰动。
无论从哪方面看都不可能对圣皇大帝有利。
我是绝不可能背叛圣皇大帝的,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说动我帮你的?
统宁直着腰板看他,眼神里透着看好戏的样子,因为他确信自己不会答应。
他又实在好奇,直他走火入魔为止,六道书都没有现世的迹象,而唯一的时刻也只是出现了新人而已,而眠又说得这么笃定,令统宁半信半疑。若眠真是传出六道书的人,那凭借他的能力,谁能遣得动他?这些问题实在太过难解,好在仍能从眠的话里找出话说。
统宁理直气壮道:“既然你说书是为我准备的,那书呢?”摆明了要他难堪。
眠伸手指着统宁的脑袋,莞尔说:“六道书就在你刚刚想的那女人身上。”
统宁一惊,惊的不是六道书的事,而是他竟然知道自己在想哪个女人,警惕问:“你能够透视人的想法?”有很多精神类功法能够直接进入人的念头之中,强迫人去回忆。但这种精神类功法都能够被人觉察。而统宁此刻说的,却是指不嫩被觉察又能透视想法的。因为并未掌握和深入了解精神功法,所以他不懂得如何去形容这样的事,若落在别人耳中定然还要问个清楚他所指的是什么。
然而眠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话意,摇摇头说:“不能。”
统宁追问:“那你怎么知道我想的是谁?”
眠并没说缘由,只说道:“你想的是那新形人吧。她就是你要找的六道书,你要做的就是读懂她。读懂一个女人的难度可不逊色于‘读懂一本天书。你来下界这么久这个道理你应该深有体会吧。”
女人确实难以搞懂,但怎么能跟天书相提并论呢。统宁觉得他这是借天书来嘲笑自己的武道被美色所耽误,大感震怒。
虽然从更深层的一点来看,统宁又认为眠说得没错。对上归元大法这样的至尊功法,他可以花上一大段时间,十年二十年,都不觉得气馁,因为他能够知道自己有没有收获,有没有得到大法的反馈。可是对于女人,他却没有一点感觉自己可以完全搞定。甚至有时还要被女人摆布。而对于男人他却又没有这样的感觉。真是让他头疼。
统宁的震怒落在旁人眼中,却是知道他被人点中心事,否则绝不会是这样震怒,相反应该冷嘲热讽甚至是出言询问,而不是大声辩驳反斥,这种行为只有那些真的心虚甚至不知道的人才会如此。
眠哈哈一笑说:“统宁,你先别生气,听我给你好好说。六道书之所以有奇书这个别称,就在于奇就奇在他不是一本死书,而是一本活书。是你们的思维定型在了一个点上,认为书就应该是死的,又或者只是有些灵性自行择主。但只要你想多一层,人以万物悟道,功法还能夺舍,那天书为什么不可以是活人。”
统宁还是第一次听人这样解释,他说的简短又确实是事实,没有办法反驳,顿时语塞。
眠续道:“天书的伟大不在于他写了什么,而是他告诉你什么。”
歪理,他说的绝对是歪理,只不过是自己没办法反驳。
统宁哼了一声,睥睨望他,大行其道的更正说:“书就是书,我能知道什么,还要看书上写了什么。”
眠对他的辩驳哈哈大笑,只觉痛快。
以前那些人都只知道听从自己的话,听自己说教。即使他们根本没有明白甚至内心反对也碍于自己德高望重的身份和高深的眼光不敢反驳。笑着说:“那你怎么看得懂归元大法呢?为什么没掌握大小变化而是阴阳循环呢?难道归元大法上写了阴阳循环吗?”
统宁大感语塞。
眠于是继续说:“其实她是不是天书,我有个最简单的办法,你只要亲自将她押上上界,亲见圣皇就会明白她是不是一本天书了。”
统宁冷哼一声,“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眠说:“我要的很简单,就是公道二字。”
统宁仔细打量着他说话的神情,发现他说“公道”二字时,给人一种别样的严肃感,不禁一栗。心中想到,反正这人他也是带定了要到上界给圣皇亲见的,只是这么简单的答应就会成了依他话行事了,整一整面容,冷峻道:“我帮了你有什么好处?”
眠说:“你在下界除了调研和六道书的事,还有另一件大事,我可以帮你这个忙。”
统宁身躯一颤,眠补充说“抓捕形人。”
统宁想到他从出现到先现在一直都带给他惊讶,相比现在这个都不算太难。只是难在他怎么帮到自己,毕竟上界人找了那么久也没有头绪。
统宁问:“你知道他们在哪?”
眠说:“不知道,但我知道在书里可以找到他们的踪迹。”
统宁大怒,“天书说成活人,现在又把活人说成是书,你这是存心要戏弄我呀。你知不知道我要找什么。”
眠仍然说:“书。但我这次说的是一本死书。你听过搜神录吗?”
统宁听的有些耳熟,脑筋想着这书与他要找的人有什么关系,忽然想到一个念头,问:“这难道是一本纪实类的书?可是形人怎么会把自己的行踪写下来呢?”
眠说:“形人确实不会,但下界里专营奇闻的奇人异士会。他们把形人编成了故事里的神罗鬼怪的怪谈。这书也并非只是一个人的经历,而是许多人合著而成,也有不少是由经大江南北听闻各地的奇闻怪事,和一些奇珍异兽的记载。”
统宁心忖:我竟然会没有想到,真是大意!
其实这也不怪他,他一直没将下界凡人放在眼中,又怎么会联想到他们能够帮到自己呢。
统宁说:“如果他们逃到下界,不应该跟下界的形人会合吗?下界本身就有叛形的存在,怎么可能会让这些形人在下界这么放肆大胆。”
眠指出了一个关键点,说:“因为没有必要,他们能够逃下界,足以说明他们身后有庞大的势力,再不然能够单枪匹马或者三五个下来的无依无靠的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他们本来就是圣皇的抓捕对象,如果让本来就在下界扎根的叛形去,哪怕有实力将他们完全抓住也只是帮了圣皇的忙,而且还要损耗巨大精力,无论胜败他们都将元气大伤,所以叛形没有必要去招惹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