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里，仿佛有人站在自己的床头。r
她几乎看不清他是谁，只伸出手去：“我想喝水。”r
手也是软弱的，仿佛失去了一切的力气。r
甚至手指，那是一种苍白的颜色，带着一种死灰。r
就如倒下去的霸王——不不不，是自刎后，全身鲜血已经流尽的虞姬。r
他倒一杯水给她，她立即双手捧住了。r
如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渴到了极点，看着这珍贵的水，喃喃自语：“谢谢你……谢谢你……”r
除了他，还真的找不到一个倒水的人呢！r
他的眼神，第一次充满了强烈的怜悯之意。不再是看着一个强悍的女人——而是看着一个软弱到走投无路的女人。r
没有未来，没有前程！r
没有亲人，也没有依靠。r
当然也没有专机接送，佣仆成群的伺候。r
原本，他觉得她这一辈子，都不会跟“软弱”沾边的。r
“小羊……唉，你这又是何苦？”r
她觉得这声音很陌生。r
是安慰自己么？r
何必呢？r
她大口大口地喝水，喝得很急，但是，还是觉得渴，喝完了，又递给他：“我还要喝水。”r
他再倒了满满一杯水给她：“小羊……你慢慢喝……”r
她并不急于喝水，盯着他，忽然笑起来：“石宣英……你知不知道，这还是你第一次照顾我呢！”r
他心里一震。r
好一会儿，才别过头去，自嘲般一笑：“以前，我真的就这么差？”r
她很肯定：“对，一直那么差劲。”r
一千年前都是这样。从未变得很好过。r
这一次，是个例外。r
完全没有带着什么目的，没有野心和企图——事实上，像自己这般躺在床上，半死不活，又有什么好给人利用的？r
钱财？姿色？r
谁会对一个奄奄一息冰块一般的人动歹心？就连石宣英，也变成了好人。r
她躺在床上，觉得很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