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后,唐琅本想回诸葛亮下榻的酒楼,不过转念一想,他去了静妃所在的听竹苑。
从唐琅原来的记忆得知静妃的地位十分低微,如今看来确实如此,虽然已经封妃,却连庆功宴都没被邀请,而且住所也是十分偏僻,据说唐王也从来没去过听竹苑,这和打入冷宫无异。
唐琅离开长安时,静妃还没有搬到听竹苑去,所以他也不识得路,好在问了几个宫女后总算找到。
果然十分冷清,就连院门都没人把守,进去后,才觉院如其名,几乎满院风竹,微风拂过,竹叶飒飒作响。
虽然冷清是冷清了点,胜在环境优雅,到让人心情舒畅。
唐琅正踱步欣赏着风景,拐角处一不留神撞着一个宫女,那宫女也是被撞了个趔趄,跌倒在地,唐琅连忙去扶。
那宫女起身后瞧见眼前是个陌生男子后,由惊吓转为愤怒,连退两步斥责道:“你是谁?为何擅闯听竹苑?”
唐琅笑道:“你不认识我?”
“大胆狂徒,我怎么认识你,识相的赶紧离开,不然我叫人了。”
虽然这宫女气势汹汹,不过看得出她十分紧张。
这时一个温柔女声由远及近道:“蝶儿,发生了什么事?”
蝶儿连忙回道:“主子,有人闯了进来,还是个男的。”
她话音刚落,静妃便来到她身边,蝶儿连忙扶住。
唐琅连忙跪拜道:“孩子拜见母妃。”
静妃初时愣了下,随后激动的扶起唐琅:“琅儿,我的琅儿,你终于回来了。”
“是的,母亲,孩儿回来了。”
唐琅突然有些热泪盈眶,他浑浑然觉得这静妃竟和自己已经逝去多年的母亲神似,难道是天意么。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一向气定神闲的静妃此时见到爱子也是激动的有些失态,毕竟已经五年没见,尤其还是从战场归来的儿子,这种感觉一般人难以体会。
唐琅随静妃进了屋,屋内陈设虽然简单,却十分温馨
母子二人许久未见,自然有许多话要说,说的最多的,当然是这五年间各自的情况,凭着记忆将自己从担任施州卫都督一直到今天的事,一并娓娓道来,静妃虽然先前偶尔听到儿子的一些消息,但和唐琅亲口述说,完全不一样。
与唐琅丰富的,足足说了近两个时辰才说完的经历历不一样,静妃所能说的很少,不过也确实,一直不受宠的的妃子,能有什么经历。
因为不受宠,整个听竹苑就静妃和蝶儿两个人,一切衣食起居都得自食其力,宫廷司也从来没派新的宫女,生活物品还经常拖欠,唐王也从没问津,仿佛已经忘了这个人。
好在有蝶儿陪伴,而这个17岁的蝶儿,是静妃刚搬到听竹苑不久时,正巧碰见蝶儿犯错,被打个半死,没有嫔妃肯收留,于是花了自己很多积蓄将她救下来,蝶儿感激不尽,请求服侍静妃一生,静妃于是便收留了下来。
当时因为静妃是新晋嫔妃,所以还是有不少宫女伺候的,可是后来大家眼见她不受宠,便想方设法从这里离开,只有蝶儿一直没走。
蝶儿在知道唐琅已经晋升亲王后,激动不已,说道:“太好了,这下靖王殿下回来了,有殿下撑腰,谁再敢欺负主子,定打他个落花流水。”
静妃轻声斥道:“蝶儿!”
蝶儿吐不吐舌头。
唐琅附声道:“母妃,你放心吧,有我在,绝不会让人再欺负你,请母亲再忍耐些日子,到时一定会让你现在的境况得到改变。”
静妃握住唐琅的手柔声道:“我没事,只要你平安就好。”
在唐琅与母亲谈心的这段时间,在王后和令妃各自的宫里,也发生同样的父女母子‘谈心’的事。
却说宴会结束后,唐王因为饮了不少酒,再加上身体不适,便回寝宫休息去了。
在唐琅前往听竹苑时,王后各自召见了自己的父亲和儿子。
他们讨论的也是相同的事情。
关于如何处理与唐琅的关系。
王后有些气急败坏说道:“父亲,你看你出的主意,如今王上不仅封了唐琅亲王,兵权也没有收回来,看这意思,他是想将唐琅也列入储君范围,本来令妃那个狐狸精和他儿子唐景就够难对付了,这又多了一个左将军唐琅,这是自己给自己加对手啊!”
章居振十分淡定道:“王后,何必恼火,虽然事情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但不见得就是件坏事。”
王后疑道:“这话怎么说?”
“虽然如今唐琅又是亲王又是左将军,可毕竟他在朝中还没有任何势力,只要我们把控得到,他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我们的对手仍然是令妃一党,而且我们如果可以将唐琅拉拢过来,这对于我们是如虎添翼,对付他们胜算就更大,他可比朝中那些家伙有用多了。”
王后道:“话虽如此,可是我们以前待他母子并不好,只怕他怀恨在心,况且令妃今日又将礼部尚书的女儿许配给他,用意明显,若他们也有心拉拢,只怕比我们机会更大,要是他们两个联手,麻烦就大了。”
“这可未必,我今日一直观察唐琅,王上赐婚,他很不情愿,看来他也明白令妃的用意,可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受,估计是不想得罪王上,所以我们和令妃的机会是对等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拉拢唐琅,瑞儿,你找个机会,啊不,就明早,明早你去靖王府,联络下兄弟感情,另外也请王后多和静妃走动走动。”
“好。”
“不过父亲,如果最终拉拢不成呢?”
“那就罢……”
“那就杀。”一直沉默的唐瑞打断了章居振,“若不能为己所用,就除之,以免为他人效力。”
王后和章居振都愣了下,一向以仁慈著称的齐王殿下此刻确是杀心十足,想必也是感受到了唐琅所带来的巨大威胁。
不过,这正是他们所需要的,通往那条路,就不能仁慈。
仁慈,只会给敌人喘息的机会。
先前唐瑞一直没说话,是在想一个问题,如今心里打定主意,便对王后道:“母妃,孩儿有事,先行告辞,您也早些休息吧。”
“好”。
唐瑞回到王府后,便立即让人去打听一个事情,不多时便得到所需要的消息。
他的脸上,露出深深的笑意。
……
而另一边,令妃、右相长孙有吉和燕王唐景也在思寻对策。
与气急败坏的王后不同,令妃有些不知所措的问长孙有吉:“父亲,如今竞争者又多了一位,可如何是好?”
长孙有吉和章居振一样不慌不忙道:“娘娘不要慌,今天的情况的确出人意料,对我们虽不利,却对王后他们更加不利。”
唐景表示赞同:“不错,至少我们成功把人安排到三弟身边,算扳回一局,多了些赢面,三弟目前甚得父王赏识,又有兵权在手,此时不可为敌只可同盟,明早我就去拜访三弟。”
以精明能干闻名的大王子燕王唐景,很快就制订了战略方针。
“不过依我看,唐琅不是那么好拉拢的人,十有八九会失败,而且章居振那个老狐狸肯定也会和我们一样的想法”。长孙有吉和章居振作为多年的老手,对方的想法岂能不知。
“如果失败,只好对不住三弟了。”
唐景叹了口气。
两兄弟这点很像,自己用不了的人,别人也别想用。
此刻还在和母亲相谈甚欢的唐琅,却不知已被人当成重点照顾对象。
和母亲告别后,唐琅回到诸葛亮下榻的酒楼,因为任都督前唐琅和自己母亲生活,任都督后又一直在外,所以没有自己的府邸,在新的王府下来前,只有暂住酒楼。
不过好在唐琅出宫前,管事太监告诉他王府已经选好并且正在全力打扫布置,会尽快让唐琅搬进去。
诸葛亮却不在酒楼,问了店小二才知去了街上游玩,唐琅便去寻找。
此时已是傍晚十分,长安城的各街各巷热闹非凡,处处张灯结彩,就像过节一样。
唐琅一打听才知今日竟真是个节——中元节。
他一边欣赏着街景一边搜寻诸葛亮,他也不是漫无目的的寻找,他心里清楚诸葛亮多半会在什么地方。
不远处,一个猜灯谜的点挤满了人,不时传来阵阵喝彩声,唐琅心里有个预感,挤进人群来到最前方一看,诸葛亮果然在这里猜灯谜。
不过并不是他一个人在猜,还有一个妙龄女子,约莫十五六岁,穿的是绫罗绸缎,戴的是银丝耳环,插的是锦凤玉钗,举手投足间温文尔雅,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千金。
两人此时正在对猜,所谓对猜,就是你猜一个我猜一个,直到有一方猜不出为止。
不过最后所有灯谜猜完,两人也没能分出胜负。
诸葛亮棋逢对手,赞叹道:“姑娘年纪轻轻,却博学多才,小生佩服。”
那少女莞尔一笑:“失礼了。”犹如天仙,把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这女子是很美,就连诸葛亮都有些心动。
这时摊主笑道:“两位真是才子佳人,我第一次摆灯谜就让二位把谜底都猜了出来,真是三生有幸,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摊主先是送给诸葛亮一个精巧的玉狮子,接着又递给少女一个礼盒。
少女微微弯腰施礼,接过礼盒刚打开,却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一根银针便喷射而出刺向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