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唐王宫。
即将举行盛大的庆功宴,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功臣到来。
唐王端坐在王座上,左侧王后,右侧令妃,堂下也是众大臣,左侧以齐王唐瑞为首,其后是左丞相章居振,右侧以燕王唐景为首,其后是右丞相长孙有吉。
而章居振则是王后的父亲,长孙有吉则是令妃的父亲,两人也是朝廷两大派系的领头人,本身因为政见不同关系便不算很好,如今又为了各自外孙的太子之位,可谓是水火不容。
离唐王不远,挨着二王子有一张特别的桌子,正空着位,自然是为唐琅准备的。
少时,有大钟三响。
一太监上前禀道:“三王子已到达宫外。”
唐王道:“宣。”
接着传来洪亮的声音:“宣三王子唐琅进殿。”
声音之大,可比之钟声。
随后,唐琅着一身白色铠甲入殿,跪拜道:“儿臣叩见父王。”
“平身,入座吧。”
“谢父王。”
宴会开始。
暗流涌动。
章居振率先举杯道:“此次我国能解灭国之灾,全靠三殿下之功,三殿下功高盖世,老臣万分佩服,在此先敬三殿下一杯。”
这章居振可真是老狐狸,将所有功劳全算在唐琅身上,表面看是在夸奖唐琅,实则是在给唐琅扣上无形的帽子。
唐琅还没回应,长孙有吉也举杯起身道:“左相所言极是,三殿下英名远播,一手训练出来的施州卫驻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其他城池的驻军也都是听命于殿下,我国能有三殿下这样的旷世将才,可谓国之大幸。”
长孙有吉更是老奸巨猾啊,顺应章居振的话把唐琅抬的更高,说的好像施州卫已经是唐琅自己的军队,随时准备谋反的样子。
至于其他城池听命于唐琅,只不过是他拥有战时调动来凤两州的驻军而已。
不过话又说回来,此战之前来凤两州驻军再加施州卫驻军足有八万人马,占了整个唐国军队的三分之一,而且是最厉害的那一部分,若唐琅真有心谋反,其他人还真抵挡不住。
这两个老狐狸,平时斗的你死我活,这潜在的威胁一出来,两人就立刻联手,真是招招致命。
这那是庆功宴,分明是鸿门宴。
唐琅不慌不忙举杯道:“两位丞相谬赞了,小王承受不起啊,我只是出了个能使四国退兵的小法子,但是若不是长安城在父王的英明领导以及众人的同心协力下,与联军拼死作战,就算我这法子是绝世之计,恐怕也无法解决危机,两位丞相怎可张冠李戴,把功劳都给了小王。这头功,自然是当今王上,王上决心与四国决一死战,才有了后来危机的解除,这第一杯,也应该敬王上。”
唐琅转身,半躬身子对唐王道:“儿臣斗胆敬父王一杯。”
唐王似乎身体有些不适,端起酒杯时手竟微微颤抖,他没有说话,泯然一口。
唐琅则一饮而尽。
早有宫女将酒满上,唐琅再次端起,对着燕王和齐王各行了个微礼,说道:“这第二功,小王觉得应该给大哥和二哥,若不是大哥二哥在危急关头以自己无比的威望号召大臣们以及所有长安百姓共同御敌,长安城能不能坚持到联军退兵,还未可知,三弟敬大哥二哥一杯。”
再次一饮而尽。
唐景和唐瑞都意识到唐琅话里的陷阱,但也无法反驳,只好一言不发饮酒。
“这第三杯,应该敬百官以及所有长安百姓,正是大家不畏生死,与长安共存亡,才使得联军没有攻破长安,最后不得不退。”
自然又是一饮而尽。
“这第四杯,是回敬两位丞相,二位担任丞相之职,不仅要为现在的唐国劳心劳力,又要为唐国的将来谋心谋力,真是万分辛苦,万分劳累,小王万分佩服。”
两位丞相愣了一下,虽明知唐琅话里的杀意,一时却无法反驳,只得和唐琅一同将酒饮尽。
其实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次唐国的危机能够解除,唐琅首功,长安次功。
两位丞相本想把所有功劳让给唐琅,给唐琅戴上一顶高高的帽子,所谓欲杀人必予人,却没想到唐琅不仅没有中计,反而将了两位丞相和两位王子一军。
这恐怕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杀机重重。
最终以唐琅险胜。
当然,这样的应对自然有诸葛亮的指点,在回长安的路上,诸葛亮就已经猜到这些大臣会如何为难唐琅,而且肯定是两位丞相率先发难,唐琅要做的就是反客为主,本末倒置,先把功劳都推出去,再把两位丞相和两位王子拉下水,这样,其他人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而一切也如诸葛亮所料,两位丞相吃了哑巴亏后,其他大臣哪里还敢站出来自找麻烦。
这时唐王开口道:“好了,这首功次功谁的大家也都不要争了,重要的是我国没有被灭,各位要牢记这次险被灭国的耻辱,今后要同心协力,使我国更加强大,不要再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诺”
宴上所有人异口同声。
这时王后开口道:“王上,话虽如此。但此次灭国危机能够解除,三殿下依然是最大功臣,若是不加赏赐,恐怕会让有心报国的人心冷。”
唐琅心中一紧,他知道最大的危机来了,看王后的意思,恐怕要用同样的招数套路自己。
“嗯,王后所言甚是,琅儿啊,你想要些什么赏赐啊?”
唐琅起身道:“父王,孩儿身为施州卫都督,又是王室子弟,本就要为君解忧,为国尽忠,未敢要什么赏赐。”
唐王对唐琅的回答十分满意,微微点头道:“不错,不错,不过总得赏赐些什么,王后,你说该赏些什么呢?”
“回王上,三殿下常年征战沙场,施州卫又是我国战事最频繁之地,不知打了多少仗,虽说年轻气盛,但人总有累的时候,他是你的亲儿子,战场风云变幻莫测,难免出现意外,不如另派他人出任都督之职,让三殿下留在长安,休息休息,好好养养身体。”
王后这是打算让唐王收回唐琅的兵权,再把唐琅扣在长安啊。
“嗯,王后说的不错,琅儿啊,孤就封你为靖王,加五珠,在宫南择一处王府与你,另赏黄金万两,食万户。”
“儿臣叩谢父王。”
在唐国,普通王室子弟为一珠,郡王三珠,亲王五珠,储君七珠,九珠自然就是唐王。
先前唐琅虽在十三岁立下大功,又担任施州卫都督,但也只是一珠,按照正常程序,应该加封三珠升郡王,却没想到唐王直接将其加了五珠升到亲王。
要知道,如今储君之位的两个最有力争夺者,都仅仅是六珠。
这样的结果,不仅出乎唐琅的意料,也令宴席上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这意味着,唐王已经将唐琅列入储君考察范围。
所以当唐王对王后说道:“王后,孤这个赏赐合适吧!”王后也只能苦笑回道:“王上圣明。”
本想借机将唐琅困在长安的王后却没想到被唐王顺水推舟,给予唐琅莫大的赏赐,真可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而一向与王后争锋相对的令妃,眼见两个丞相和王后都吃了亏,本不再想围攻唐琅,却瞅见席下的父亲拼命朝自己使眼色,无奈之下,只得对唐王提议道:“王上,臣妾有个提议!”
“噢,爱妃怎么说?”
“如果臣妾所记不错,靖王殿下已年满18,正好借殿下休息之际,赐婚一桩,一来照顾殿下,二来给王室添香生火。”
“嗯,爱妃这个提议不错啊,不知爱妃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没?”
“臣妾听闻,礼部尚书孙有之三女,年芳16,贤良淑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生的也是十分标致,是再合适不过的选择。”
“好,孙爱卿,你意下如何?”
礼部尚书孙有之立马起身跪拜道:“臣叩谢王恩。”
朝中大臣都知道,孙有之和右丞相长孙有吉走的很近,令妃这一出,既有拉拢唐琅之意,又有趁机监视唐琅之心。
“琅儿,你呢?”
唐琅本想推辞,他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崇尚自由婚姻,况且他心里有一个无法忘却的人,但同时他也明白,唐王虽然是询问口气,实际是已经决定不容反驳。
他现在身不由己,既不能驳回圣意,扫了唐王的兴,也不能真的彻底得罪令妃他们,先前与左右丞相针锋相对,只是告诫他们自己不是好欺负的。
毕竟,现在的唐琅立跟不稳,没有自己的势力,纵然自己已经是五珠亲王,又有军功在身,但比起丞相他们已经经营多年的势力,犹如螳臂当车。
不过,假以时日,这个车,唐琅一定会挡住,并且推翻。
他跪拜道:“儿臣遵旨。”
“好,孙爱卿,你本就是礼部尚书,嫁的又是你的爱女,你就择一黄道吉日,将靖王的加冠礼、加珠礼以及婚礼一同操办。”
“臣遵旨。”
孙有之话音刚落,兵部尚书钱钟益起身道:“王上,既然殿下不再担任施州卫都督一职,不知派何人前往合适?另外来凤两州的都督一职也需重新派人担任。”
最关键的问题,终于还是来了。
唐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唐琅:“琅儿,听闻你手下有三个副将,个个本领不凡,可有其事?”
“禀父王,是的。”
“那么,你认为其中有可胜任都督之职?”
唐琅心一惊,难道唐王真打算收回自己的兵权,虽然不是很情愿,但不得不如实回答,不过好在兵权在自己人手里,不算太坏。
“儿臣认为三人本领相当,都可胜任。”
“既然如此,那你就安排一下,三人各担任一城都督,另加封你为左将军,总领施来凤防线。”
没想到唐王不仅没收回唐琅的兵权,反而给了他更大的军职,而且三城都督也是自己的人。心里也松了口气,兵权在手,他的心里才会踏实。
兵部尚书本还想说话,唐王却不给他机会,直接说道:“好了,还有什么话明日朝堂再说,这本是庆功宴,不要弄成朝会。”
钱钟益只好作罢。
随后便是歌舞升平,大家举杯推盏,一片祥和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