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书屋 > 其他 > 梵天之眼(重写完全版)全文阅读 > 第180章:第八章 刺梨树下的匣子3

第180章:第八章 刺梨树下的匣子3


  2006年10月1日,天色刚刚放亮。
  给沈默留下那四个苗文字符之后,易龙转身走出了那个水泥盒子,将门虚掩。闪转腾挪,很快消失在树林深处。
  就在距离水泥盒子二十米处的树林里,悄悄闪出一个身影。柳岩一身黑色装扮——黑色冲锋衣,黑色雨帽,黑色口罩,大的夸张的墨镜,居然还戴着一副黑色手套!浑身上下没有一点露肉的地方。手上端架着一架黑色森林之王硬弩。柳岩靠近水泥盒子,锁是闲挂在门环上的。轻轻推门,盒子里面一片狼籍。地上的吃食,胡乱丢弃的绳索,横倒竖躺的人。有一丝淡淡的香味——柳岩突然发觉不妙,赶紧摒住呼吸,同时将门开得更大些以便空气流通。纸箱、食品袋、几个人身上……凡是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搜了一遍,一无所获。柳岩匆匆离开,沿着易龙下山的方向追去。
  芭茅坡,易龙在大切诺基上一番折腾,把铜砣藏进油桶,太极玦塞进吉祥球,在《新约全书》的切口上写字,然后录音。
  柳岩就躲在芭茅丛中注视着易龙的一举一动。
  录下给沈默的那段话之后,易龙急匆匆地离开了芭茅坡。
  柳岩闪到大切诺基旁边——汽车钥匙就拴在车门把手上面!其实,就算没有钥匙,打开车门对他而言也不过是小菜一碟儿。柳岩开门上车,先是听了那段录音。然后从车上找出了易龙所藏的所有东西——铜砣和太极玦。然后打开了铜砣,当那朵莲花绽放开的时候,柳岩呆了——没有梵天之眼!铜砣里只有一枚翡翠指环。想了片刻,柳岩从身上取出一颗按照奥洛夫钻石的样式仿制的锆石,将翡翠指环替换下来。然后又把铜砣、太极玦等物放归原位。然后从身上摸出纸笔,快速写下一行字——“铜砣里没有梵天之眼,只有这枚翡翠指环。那颗仿制的锆石是一根骨头,一根丢给狗的骨头!”并随手将那张纸折服成一只纸鹤,连同那枚翡翠指环一块儿锁进密码匣。密码匣很小巧,原本就携带在冲锋衣的某个口袋里。在设定密码的时候,柳岩犹豫了一下,然后信手翻开那本《新约全书》,恰巧翻到马可福音的耶稣之死那段,灵光一闪,手指便在密码匣的屏幕上按了几个数字。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情。小心地收好密码匣,依然放到冲锋衣的口袋里。下车,把钥匙拴到原来的位置。之后,迅速离开了芭茅坡。
  僻静处,柳岩脱掉身上的黑皮——那衣服只适合夜行,在青天白日下那副鬼模样只会引火烧身。脱下的衣服和硬弩一块儿藏进一道石头缝里,又做了些伪装。然后随身带着那个密码匣奔向石门坎。
  晨光里的石门坎足球场。易龙慢慢将手里的铜砣放在地上,再从衣袋里摸出一本黑色笔记本放在铜砣旁边。“钥匙,还有钥匙!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两个年轻人还从老鹰崖的山洞里找到半把钥匙。”程度说道。
  柳岩匍匐在灌木丛中,足球场上的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易龙极不情愿地从身上摸出一个系着红丝绳的白色小鱼儿放在笔记本上。
  柳岩掏出手机,调到拍照模式。
  程度背向易龙,走向足球场边缘的一棵树,双手抱住树干。
  易龙手里举着枪,快步走向轮椅。一声轻响。易龙扑倒在地。
  轮椅上的女子站起来,手里举着一把配有消音器的手枪。
  程度回身走到易龙的尸体前,戴了手套去易龙身上摸索出身份证等若干证件。然后又走向易龙放在地上的那堆东西。狂乱地踢着那些一钱不值的玩意儿:“混账!他居然会这样!”向那女子吼叫,“找到昨天晚上他打电话时所在的位置!启动第二套方案,必需尽快找到沈默的踪迹!”
  柳岩收起手机,悄然离开足球场。
  柏格理墓园,刺梨树下,柳岩在埋那个密码匣……
  
  沈默拿起那枚指环,在想——柳岩在藏好密码匣之后又做了什么?第一只纸鹤是怎么到了苏科寨老人的手里?如果第一只纸鹤的信息是留给自己,那么柳岩为什么要绕这么个弯子?他难道不明白多一道弯子就会多一层风险?沈默仔细回忆柳岩在窑洞里的每一句话,再一次拼凑着柳岩的形象——因家庭原因偷渡到台湾,又从台湾被骗到日本。在日本加入沙漠玫瑰,而后因为爱国而叛离沙漠玫瑰。但是,他隐瞒了另一个身份,他还是伊万诺夫的“纸鹤”,这是在直升飞机上伊万诺夫透露的。但是,很显然,他同时也欺骗了伊万诺夫。柳岩拿到了青铜曽钮莲花权里唯一的实物——翡翠指环。如果柳岩把这个情况报告给伊万诺夫,伊万诺夫还用得着亲自驾驶直升机不要老命地追赶渡边美穗子吗?是柳岩见财起意?似乎也不对。如果他见财起意,就应该带着东西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中。没必要再弄一群羊截住自己,而且专门弄到一个石灰窑洞里,再对自己扯什么沙漠玫瑰的咸淡!隐约中,沈默在质疑柳岩的身份。如果沙漠玫瑰是柳岩的第一张脸,纸鹤是第二张脸,在石灰窑展示的是第三张脸,沈默怀疑柳岩还有第四张脸。这样一想,沈默的思路就渐渐清晰起来——柳岩是一个负有特殊使命的人,在所有当事人中,只有柳岩最清楚。柳岩了解沙漠玫瑰,了解伊万诺夫,甚至了解沈默。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是蝉,沙漠玫瑰和伊万诺夫是螳螂,柳岩才是那只黄雀!但是,这只黄雀却甘愿为一个区区沈默丢了性命,为什么?柳岩冒死揭示沙漠玫瑰那些事情,或许另有深意。柳岩藏起这密码匣,或许是想过后自己取出?也许那第一只纸鹤只是他为了保险起见设置的一条备用线索。那条备用线索是留给谁的呢?现在,沈默不会天真地以为是留给自己的。他相信,柳岩之所以把十字架交给自己,只是因为他突然遭人暗算,出于无奈罢了。如果柳岩想让自己知道密码匣的事,就不如把写在第一只纸鹤上的话直接对自己说,何需再绕到苏科寨教堂?由此看来,柳岩并不是一个人在行动。他到底要把消息传递给谁呢?“十字架……交给柳墩儿……引导他……皈依主……”沈默的脑海中又闪现出柳岩临终的场景。心中蓦然一惊——难道是柳墩儿?!
  柳墩儿倚着墙,席地而坐,目光呆滞。
  会是柳墩儿吗?沈默疑惑,心想:自己是到过聊城的,了解过柳墩儿的情况,柳墩儿从小就是个傻子。柳岩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留给一个傻子?如果不是柳墩儿,那又会是谁呢?
  夕烟茫然地站在沈默旁边,沈默呆呆的神情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试探着问道:“王鼎铭,你怎么了?纸条上面写的什么?”
  沈默没有说话,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那只纸鹤。只是一瞬间,纸鹤变成了灰。那一刻,沈默眼神有些迷离,一字一顿地说:“退房,回贵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