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正常。昭梿死于道光十三年,公历的1833年。有很多篇什在满堂红印书时作者还没有写出来。现代的版本是后人重新整理过的,内容自然更全面。”吴伯寅回答。
“可是,我却在这本书中看到了一篇现在版本中没有的文字。”
“你是说‘石门奇女’那篇吧?那是唯一的特例。在后人整理昭梿手稿时没有发现那篇。当时,人们也不知道有你手上这本书。如果知道,也许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我曾经想过写一篇论文,就是关于这段文字的。但可惜的是,我和这本书也仅是一面之缘,没有论据的文章怎么做?也只好作罢。”
“这篇文章会不会是别人的伪作?”沈默看着吴伯寅。
“这不太可能。因为这本书成书时作者依然健在,而且印书人的身份也特殊。伪作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吴伯寅十分肯定的说。
“那这个故事就太离奇了,有点不可思议。”
“噢?小伙子,你觉得哪儿离奇了?”吴伯寅好奇地问。
“石门女在傅恒的帅帐里来去自由,莫非傅恒真的是中了她的蛊术?”
“哈哈……”吴伯寅老人突然朗声大笑,“小伙子,你挺爱动脑子的。不过,看来你对这位傅恒大人还是了解不够啊!你知道傅恒和乾隆皇帝的关系吗?”
“他是乾隆皇帝的第一任皇后富察氏的亲弟弟。”
“不错,还有呢?”
沈默摇摇头。
“说起来,这涉及到乾隆皇帝和傅恒之间的一件隐私,也算是乾隆皇帝的一桩丑闻吧!乾隆爷和自己的内弟媳,也就是傅恒的夫人私通。给傅恒戴了一个天字号的绿帽子。后来,傅恒的夫人还替乾隆爷生下一个龙种。傅恒明明知道,却敢怒不敢言。”
吴伯寅说的这些,沈默也曾经在许多野史资料和笔记小说中见过,比如蔡东藩的《清史演义》中就有清楚的描写。但沈默一直以为那不过是村言村语,不足为据。“这些怕都是谣传,不足采信吧?”沈默说。
“枳句来巢,空穴来风。这世上的事啊,难说着呢!像乾隆皇帝所做的这等糗事,官方的史料中谁敢写?就是董狐在世怕也不行。虽然没有直接的记载,但侧面的佐证还是不难找到的。”吴伯寅卖着关子。
“吴爷爷,您再说详细些。”沈默恳求。
“远的不说,就你手上拿的这本书里就有。你看这一篇……”吴伯寅拿起那本《啸亭杂录》,信手翻到一处递给沈默。
沈默接过一看,是“异姓王”条目——
本朝罕有以异姓封王者,国初有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以泛海来归,封孔为定南王,耿为靖南王,尚为平南王。吴三桂以请兵功为平西王,扬古利以世臣故追赠武勋王,孙可望来归封义王,黄芳度以殉节赠忠勇王,然皆不世其爵。惟福康安以征苗薨于军,特赠嘉勇郡王,其子德麟现袭贝勒,盖旷典也。
吴伯寅道:“纵观整个清代历史,除了开国时册封了吴三桂等几位异姓王,唯一的例外就是福康安。而且,清初的几位王爷都是不能世袭的。只有福康安的子孙可以世袭王爵。这样的恩典,可以说是空前而绝后。凭公而论,福康安的功绩又怎能和吴三桂、尚可喜他们相比?这不是很奇怪的事情吗?福康安何许人也?他就是傅恒的儿子!也就是人们传说中傅恒夫人替乾隆爷生的龙种。设想一下,如果福康安真是乾隆爷的儿子,那么这旷世之典不就顺理成章了么?”
“即便如此,这和傅恒与石门女又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