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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9点10分。沈鸣谦卧室。
沈默和夏晓薇静静看着。
沈鸣谦再一次打开床下那只樟木箱，取出一张已经微微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有四个人，中间站着一个着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长脸颊，大背头，戴一副秀琅架眼镜，镜片是圆圆的。男子的右侧是一个穿旗袍的女子，端庄秀美。女子身边是一个胖乎乎的男孩儿，男孩儿穿着一条背带裤，双手叉腰，格外神气。男子的左侧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儿，一身蓝地白花蜡染青布衣。
“这是你太爷爷，这是你太奶奶。”沈鸣谦先是指了指中间的男子，后又指了指穿旗袍的女子。
“这一定是爷爷您了！”沈默指着照片里胖乎乎的男孩儿说。
“没错儿！爷爷小时候神气吧？”沈鸣谦的手在照片上摩挲着。
“这个……”沈默手指着一身蓝地白花蜡染青布衣的女孩儿。
“这就是阿雅。听你太奶奶说，阿雅是你太爷爷到印度讲学时救回来的。当时，她被人卖到印度的一个寺庙里当庙妓，正好让你爷爷遇上……”
“你和太爷爷长得很像呀！”夏晓薇看着沈默。
“是啊，默崽一点都不像我，却像太爷爷。我是圆脸，他们是长脸。”
沈默问：“太爷爷到过印度？”
“当然！你太爷爷当时在学界可是鼎鼎有名的。他是被大文豪泰戈尔邀请去的！”说起自己的父亲，沈鸣谦的语气颇为自豪。
“爷爷，阿雅嫁到哪儿了？丈夫是谁？”沈默问。
“阿雅是苗族人，家在岜沙苗寨。是你太爷爷亲自送她回家的。当时，我隐约记得你太爷爷和太奶奶经常提到一个名字，好像是叫易明？对，就是叫易明。这个人是阿雅的未婚夫，也是岜沙苗人，和阿雅住一个寨子。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阿雅应该是嫁给易明。不过，你太爷爷把她送走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夏晓薇的手机突然响了——居然是程度打过来的。“程伯伯！”夏晓薇喊道。
“晓薇啊，你和沈默在一起吗？说实话。”程度说。
“程伯伯，沈默……他病了！”夏晓薇支吾道。
“你不用再说了，你们两个马上来见我。茅台酒店608房间。”程度的语气不容商量。
夏晓薇吃了一惊：“您在贵阳？”
程度埋怨道：“你们两个孩子太毛糙了！离开虞江也不和我打个招呼。万一出点儿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向你爸交待？害得我从虞江追到聊城又从聊城追到贵阳，一路追着你们跑。好了，不说了，你们马上过来。”说完便挂了电话。
夏晓薇看着沈默，不知该如何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