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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带着夏晓薇和林涛踏上一条蜿蜒的小路,迤逦而上。
“这里的树木好茂盛啊!”途中,夏晓薇随口感叹道。
“岜沙人是把树木当神祭拜的。人死之后不立墓碑,也没有墓冢,就在墓穴上面植一棵树。‘人来源于自然,归于自然;生不带来一根丝,死不带走一寸木。’——这是岜沙人的信仰。岜沙人从不滥伐树木,村民们缺油缺盐,只是上山修剪杈枝或砍些枯树,徒步肩挑到县城去零售。听我爸爸讲,岜沙人有过唯一的一次砍树行动,那是1976年毛主席逝世,北京修建毛主席纪念堂时,岜沙人毅然决定将寨前小山头一棵直径一米多的千年香樟树敬献给毛主席。那棵树被全寨视为林中大神。樟树出寨时,全寨老少都聚集到公路两边夹道目送,一直到尘灰落定。为了纪念那棵香樟树,岜沙人在那棵树生长的地方建造了一座八角亭作为纪念。如果有时间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林涛很庆幸——爸爸讲过的这些事自己还没有完全忘掉,不免心中暗自得意。
夏晓薇不禁肃然地看着身边的大大小小的各色树木——也许在不起眼的某棵树上都依附着一个灵魂。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砰然心动的事情?
“(苗语)看到那座房子没有?”小姑娘突然停下脚步,手指着远方。
远处的山坡上,一座吊脚楼在树林间隐约可见。那座楼很特别,外观上和其他人家并没有多少差别,只是孤零零地隐藏在半山腰里,远离村寨,遗世独立。
“(苗语)那就是易昆爷的家。你们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就到了。我该回家了。”小姑娘说。
“(苗语)谢谢你!”林涛说。
“(苗语)我叫月亮,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小姑娘看着林涛。
“(苗语)月亮!这名字真美。我叫林涛。”
“(苗语)林涛!我记下了。我喜欢你,你回来时再来找我好吗?”月亮说着,不等林涛回答,就踮起脚尖,“啪”地在林涛脸上亲了一口,然后笑着跑掉了。
夏晓薇惊讶不已:“哇塞!这里的小姑娘好开放哟!”
林涛不好意思地用手掌擦了擦月亮亲吻过的地方,笑了笑说:“这里的习俗很独特,男女之间谈恋爱是很随意的,自己家女孩儿的男朋友越多,父母会越开心,表明自己的孩子长得可爱!”
“这女孩儿不错哦!你追不追?”夏晓薇和林涛开着玩笑。
“姐,你说什么呢?”林涛的脸居然红了。
林涛的样子让夏晓薇忍俊不禁,她笑着说:“嘻嘻,真没想到你也会脸红?”
自从和沈默吵架后,夏晓薇一直不开心,总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弄得林涛手足无措。现在突然看到夏晓薇笑了,林涛也高兴起来,忘形地看着夏晓薇,自言自语地说:“姐姐笑起来真好看。”
夏晓薇笑着笑着,忽然发现林涛的眼神不大对,便嗔怪道:“你个小屁孩儿!干什么呢?”
“没,没干啥。”林涛挠了挠头,笑着支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