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帮人离开之后，我找来舅舅帮忙，将你送到医院。我舅舅是个胆小鬼，好像刮风掉片树叶也能把他砸死，送到医院他就走了。不过，他倒不是坏人，临走留下一千块钱，那是他多年积攒的一点私房钱，也真难为他了……那天，你流了很多血，你的一只脚……”夕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的脚怎么了？”夏晓薇突然意识到什么，动了一下自己的脚，这才发觉左腿空了一截，大叫：“我的脚呢！我的脚呢？……”
“嚷什么嚷？”小护士有点不耐烦，“能保住你一条命就不错了！要不是她处理得当，你早……算了算了，你刚醒，不和你说这些了。不要多说话，要注意休息。”
夏晓薇看着夕烟，期待能得到一个答案。
“你的脚……当时……就已经不在了。”夕烟嗫嚅。
夏晓薇挣扎着坐起，一只手扯开白色的床单——左脚自小腿中部以下荡然无存！“不！不！……”病房里回荡着夏晓薇声嘶力竭的吼叫。
唬得小护士赶紧抓住夏晓薇的左臂——上面插着输液的针管。
夏晓薇只是尖叫了一声，并没有出现小护士担心的那种挣扎，尖叫声嘎然而止之后，夏晓薇的脸上是一副呆滞的神情。
夕烟不安地看着病床上和自己年龄相当的女孩儿，一时手足无措。
静默。仿佛空气在那一刻凝固。
在夕烟和小护士的注目中，夏晓薇颓然倒下，右手扯过床单，盖住了自己的脸。
一滴泪水滑落，在那张打印纸上溅开，浸湿了其中的一个“eve”，浅浅凸起的泪液让那个单词更像一张人脸的形状。
孤独地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一种人去楼空的凄凉感由然而生。紧走几走，夏晓薇打开客厅的门。
夜空中，一轮初残还圆的月亮在薄云缭绕中朦胧不清。
136 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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