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街头,车来车往,华灯溢彩。
夜玫瑰舞厅粉红色的招牌在闪烁。
女孩儿拉着蓝面人冲出来,招手打车。
一辆出租车停下。
五葫芦带着几个壮汉从夜玫瑰舞厅追出来。
女孩儿拉着蓝面人上车。
“去哪?”司机问。
“随便!”女孩儿说,“甩掉后面那帮人。”
五葫芦们向出租车跑来。
出租车启动,汇入往来穿梭的车流。
出租车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绕了半天。
司机瞟了一眼反光镜:“放心吧,他们没有追上来。想好去哪儿了吗?”
女孩儿看了看蓝面人:“要不……你请我吃丝娃娃吧!”不等蓝面人说话,女孩儿直接对司机说,“师傅,去好吃街。”
3
好吃街是贵阳有名的小吃一条街,小门面,大排档,林林总总。各家有各家的手艺,各家有各家的口味。
女孩儿和蓝面人成了小吃街上一道另类的风景。不断地有人抬头,有人驻足,有人侧目。女孩儿毫无顾忌地挽着蓝面人,犹如妖媚挽着神秘。
“就这儿!”在一家大排档,女孩儿停下,“老板,来两份!蘸碗儿里多放点醋……”
蓝面人随着女孩儿坐下。
面前的长条桌上,二十多个青花瓷碟整齐地排成两行,碟子里码放着各种各样的干、鲜菜丝,有青有红。
女孩儿对着蓝面人莞尔一笑:“谢谢你,帮了我的忙,还得让你破费。没办法,你看我这身打扮……钱包没带出来。改天,改天我请你!”
“那些人为什么找你麻烦?”蓝面人问。
两碟摞在一起的米面皮和两小碗酸辣蘸水分别摆在二人面前。
女孩儿涂了丹蔻的纤手将面皮裹了菜丝,形状像个裹了婴儿的襁褓,拿小调羹将蘸水浇入襁褓里,然后仰头张嘴,一个“丝娃娃”就算落入“虎口”了:“好吃!……你是说五葫芦?五葫芦是花溪一霸。我……我欠他钱。所以……他老想着上我……”女孩儿说的很直白。
“你为什么不报警?”蓝面人问。
“报警?”女孩儿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想过。为什么报警?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毕竟是我欠人家钱……”
“你欠他多少钱?”蓝面人问。
“怎么着?你要替我还?”女孩儿看着蓝面人,做出很夸张的表情,“不会吧?我还不认识你唉!连本带利,三万。”
蓝面人的那张脸谱上永远看不出表情:“你年纪轻轻的怎么欠人家这么多钱?”
“我……这你就别管了。你,不会喜欢打探别人的隐私吧?”女孩儿又裹了一个丝娃娃,“你怎么不吃啊?”
“我不饿。”蓝面人答。
“我不行,吃再多东西,只要一看到丝娃娃就觉得饿。”女孩儿边吃边说。
“那不是饿,是馋。”蓝面人看着女孩儿大快朵颐,似乎很有耐心,“你叫夕烟?”
“夕烟,夕阳的夕,烟花的烟。是不是感觉有点颓废?”
“很美。”
“你是说名字还是说人?”
“都美。”
“你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我可告诉你,想要追我的人海了去了!你呀,怕是一时半会排不上队……”
蓝面人起身:“我该走了。”
夕烟将刚刚裹好的一个丝娃娃塞进嘴里:“你得付了账才能走,我没带钱!”
蓝面人掏出钱包。
“老板,再来一份,我打包!”夕烟说道,扭头冲蓝面人一笑,“不好意思。家里还有人饿着呢!”
蓝面人付账,转身。
夕烟大叫:“嗨!你就这么走了?”
蓝面人站住,想了想,转回身,取了一张百元钞票塞在夕烟手中:“够你打车用了。”然后再次转身离去。
夕烟跺脚:“嗨!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蓝面人仿佛没听到一般,很快消失在人海中。
夕烟的眼中,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景,挥之不去。
4
大街上,蓝面人步履匆匆。
一盏路灯下,蓝面人停下。从衣袋里掏出一张报纸,那是当天的《贵阳都市报》的广告页。蓝面人的眼睛再一次盯住那一方小小的豆腐块儿:
“寻找一只考拉。一只考拉于2006年10月1日夜间走失,有知情者请联系夜玫瑰舞厅夕烟小姐。手机号1398438****。”
蓝面人思忖片刻,将报纸揉成一团,丢进旁边的一个垃圾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