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白峰,我们这就回家。”
“玦儿,这断魂涧太危险了,吃人可不吐骨头的!以后你千万不要再来这里了,记住了吗?”肖凤儿认真叮嘱道,白长卿与大长老闻言也是赞同点头。
“嗯,娘我知道了。”白玦随口应了一声。
看着马车停下,肖凤儿开口道:“玦儿,你将灵儿抱到马车上去。”
白灵闻言莫名地慌乱了起来,“我,我自己能走。”本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偏她自己胡思乱想。
这丫头今日似乎有些不同,四人闻言诧异地齐齐看了她一眼。
白灵见众人的目光望来,神情变得更加娇羞了,连忙低下了头。这罕见的小女儿姿态看的几人顿时一乐,哈哈大笑。
白玦走到她身旁含笑道:“爬都爬不起来了,还想走?”说着便将她拦腰抱起,朝马车行去。
白灵不言不语,脸色羞红一片。
……
“这人老夫见过,正是孟家执事。”当揭开被白长卿拍死的四个蒙面人的面纱后,大长老点头道,脸上满是怒气。
“看来孟有方有些忍不住了,也不知这其中有没有赵家的影子,今夜月色正好,杀人放火倒的确是惬意之极。”白长卿抬头望天,语气冷漠。
“长卿,你的伤——”
“无妨,敢动我儿子,这事岂能就这么算了?你们不必多说,我白长卿此生又何曾怕过谁来,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罢了。”
刚刚赶到的白玦闻言心头感动不已,重生一世最珍贵的,莫过于亲情了。
……
“玦儿,在想什么?”肖凤儿看他走路有些心不在焉,于是便笑问道。
“娘,你说——女人是不是都不讲理?”白玦迟疑道。
肖凤儿诧异地看着他,“你与女人讲道理?”
“有,有什么问题吗?”白玦闻言似乎比肖凤儿还要诧异,摸着后脑勺疑惑道。
这小子或许是年幼无知?肖凤儿担忧地看了他一眼,摇头叹道:“玦儿,你小心将来娶不到媳妇的,你看你爹可曾与我讲过道理?”
说罢便不再多言了,转身独自上了白灵所在的马车。
白玦顿时愕然——娘竟然也是如此?
……
夜色中,两架马车吱呀吱呀地朝着辰星镇行去,一路经过了荒漠与草地。
“灵儿长的可真是越发好看了,这样貌即便是放在整个大陆上,都少有人能与之,怕是流云宗内有不少俊杰都在纠缠于你吧?怎样,可有心仪的男子?”马车中,肖凤儿看着白灵调笑道。
“三婶说笑了,我,我没有心仪的男子。”白灵的神态略有些拘束,再没了以往的落落大方。
“是吗?那也好,你年纪还小倒也不急,不过最近族里都有上门来提亲的了,这终生大事三婶给你做主,若有了合适的人选,三婶就给你定下来。”
“我,我不想嫁人!”白灵闻言顿时慌乱了起来,生怕家族不小心把自己给许配了出去。
“哦?这是为何?”肖凤儿强忍着笑道。
“三婶,求你,不要为我答应任何亲事,我此生只愿,只愿一个人……”她语气哀求地苦苦摇头,瞬间泪落如雨。
情这种东西,一旦生根,便会迅速发芽,想要忘却何其难?
看着她眼底的黯然心碎,肖凤儿轻叹一声,温柔地将她搂入了怀中。以她的阅历又怎会看不出,这丫头竟然在短短世间内情根深种了,这却是为何?
然而肖凤儿却不知,那个人就如英雄般,在生死存亡间屡屡挺身护她,如何不让她感动?而且那人不仅样貌超群、头脑睿智,性子更是坚毅无比……如此优秀的大好男儿,又有哪个女子不动心?
风乍起,吹绉一池春水。
对她来说,是亲情还是爱情已经分不清了——可这世间千万年来的礼教大防又岂能轻易打破?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傻孩子,遇到了心仪之人,可要牢牢将他抓住才行,莫等错过了而遗憾终生。”肖凤儿语气轻柔道。
“三婶,我没——”白灵红着脸垂下螓首,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三婶为何会忽然说起这些呢?难道是因为我的性子忽然间有了些变化,让她猜测到我有心仪之人了吗?不过她应该不会猜到小玦身上去。
虽然方才我与小玦的举止有些亲密,但我们毕竟是姐弟,亲密一些也是正常的;而且她若真猜到我喜欢小玦的话,那肯定就不会这般说话了,这样惊世骇俗的事,不劝慰便也罢了,哪还有鼓励的?
“当年,爱慕三婶的年轻俊杰可是能堆满一个城来,其中便有你三叔,可他偏偏就像一根木头般,总是不言不语。”
“三婶的心里也有他,就想等着有一天他会上门求亲,可过了许久他却还是那般木讷,让的三婶越来越是不耐,于是便找了个理由追杀了他三天三夜,这才逼出他的心声来!”
肖凤儿回忆着记忆深处的美好,说着说着便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
白灵听的顿时破涕而笑,实没想到三叔与三婶当年竟还有这等趣事……若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那该多好?
“男人啊,很多时候就像根木头一样,不懂风情,你若是不去捡这根木头,那就很可能会被别人给捡走了。”
这能一样么,我这根木头可实在是没法捡,白灵心里苦笑不已。
沉默了片刻后,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般,踌躇着鼓起勇气问道:“对了三婶,那个,不知小玦的生辰是——”
“哦?”肖凤儿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白灵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是暗处的小手却紧张地攥在了一起,连忙找了个理由道:“他,他只是从不肯喊我姐姐,甚至还说年纪要比我大些,所以我就想问问来着。”
“是七月初七。”
白灵点点头,暗自记下后便不再多言了,目无焦距地转头望向窗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傻丫头……
肖凤儿暗自摇了摇头,心下轻叹一声,便也不说话了。
回到家中时已至深夜,疲惫了一晚的白玦倒头就睡,直到翌日晌午时分才醒过来。
院中清澈的小湖上波光粼粼,时而有色彩斑斓的小鱼跃水嬉戏,时而有蜻蜓环着水面纷飞起舞;周围的树木青绿郁翠,叶上还盛着些水珠,在阳光下闪着五彩缤纷的光晕……一片生机盎然之景。
白玦展开双臂,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几口空气,此般清雅的环境,与断魂涧那永恒的荒芜相比,只觉天堂与地狱竟是如此的分明。
空气中还带着些泥土的芬芳香味,昨夜似是下过雨。
“白玦!”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呼唤。
白玦闻声缓缓睁开双眼,抬头望去,只见白真正风风火火地朝他跑来,手上似乎还拿着些许物事,却看不清到底是何物。
“有什么事吗?”白玦轻笑道。
这小子衣衫凌乱,神色兴奋,也不知究竟是遇到好事还是坏事了。
说起来倒也奇怪,白真从小在二长老的教导下长大,可却没能学会二长老的温文尔雅,倒像是个泥猴子般,成天上蹿下跳的。
“嘿嘿……白玦,我听说了一个消息,昨天夜里发生了两件大事,你猜猜是什么?”白真兴奋道。
两件大事?
嗯——我被追杀算一件,我脱险后安然归家又算一件,这还要我这个当事人猜吗?那怎么好意思。
“别打哑谜了,到底什么事?”
白真闻言无奈地撇了撇嘴,这家伙还真是一点儿都不风趣。
“孟家有两个长老被人杀了,身首异处!可奇怪的是,这事儿竟然就发生在孟家府邸里,然而孟家的人却毫无察觉,真不知这凶手到底是何等实力,竟然能够在孟家中来去自如!”白真感慨道,神色崇拜不已。
“哦?”白玦眼神微闪,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般,好奇道:“那这事儿可有什么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