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渭道:“首先得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阵法知道它怎么立才能想出破的方法来。而要知道这是个什么阵法就得先知道这座山谷的整体布局。所以我需要你飞上去看个清楚因为只有从山谷上俯瞰才能把握这个山谷的大势。”r
“好”沈莫怀道“我试试。”r
沈莫怀听了秦渭的指点不到半个时辰功夫竟然窥破了那阴阳磁山互相干扰的规律。原来那阴阳磁山对金属类的神兵具有相当强大的吸力如果两座磁山的吸力均匀平稳那沈莫怀只要像克服重力一般反向运功就可以抵消磁山的影响力但那座磁山各处山石的吸引力偏偏又不均匀有的地方吸引力较强有的地方吸引力较弱所以飞剑一旦射出在各个位置受到的干扰不一样飞行轨道就会扭扭曲曲甚至摇晃不定让人难以御剑飞行。所以若要保证在青羊谷顺利御剑飞行就得在飞行时把握好在何处当强、何处当弱的规律及时变化真力的强弱以抵消不同程度的磁力影响。r
沈莫怀试了半个多时辰不但可以勉强在谷中飞行还发现两座磁山中间的空中有一个螺旋形的空中轨道完全不受磁力影响当下带了秦征御剑凌空而上。虽在深夜里幸好星明月朗秦征目力又佳在半空中俯瞰全谷得到了一个概貌后再下来在一片沙地上画给秦渭看。r
秦渭看了半晌推算良久不禁叹服道:“这个山谷的形势我能看破的恐怕十不及一ǿ青羊子学究天人果然名不虚传ǿ”r
秦征问道:“爹爹那您到底破得破不得?”r
秦渭道:“立阵难破阵易。我虽然还没掌握这整个青羊谷的奥妙但这个牌坊前面这道气墙却已看出了一点端倪ǿ这应该是‘九阳六阴大牵引术’这面气墙所凝聚的当是太阳太阴之力。”r
秦征大喜道:“太阳太阴之力这么说来这面气墙日间借太阳之力夜间借太阴之力威力最强时就是子夜与中午而力量最弱时则是天地阴阳逆转之时也就是破晓与黄昏ǿ”r
“不错。”秦渭道“若是乌云盖顶那也可以。可惜我们还无法操纵风云所以只能静待破晓了。嗯我们还得算准时刻那段时间只怕不会超过一刻钟。”r
三人候到破晓时就要进去秦渭忽然道:“等等ǿ”捡起一块石头扔了进去只见嗤嗤几声那石头在经过那道气墙时竟被阴阳之力撕成石粉。秦征大惊道:“这……这……”r
秦渭叹道:“好厉害的阵法平时是利用至阴至阳之力反弹诸般攻击到了阴阳扭转时却变成阴阳交战现在若是进去我们也会像这颗石子一样被撕成粉碎的。”r
沈莫怀略加沉吟忽然笑道:“在我看来这阴阳交战之力可比那纯阴纯阳的反弹之力好对付多了。那纯阴纯阳之力毫无破绽这阴阳交战之力却未必无机可乘。”雀侯飞出七十二把短剑首尾衔接化成一个环形向那堵气墙逼去。但听嗤嗤之声不绝于耳声音极为尖锐那七十二把短剑本来构成一个数丈方圆的圈子但被气墙的阴阳交战之力所逼逼得七十二把宝剑化作里外三重的剑圈才把那可怕的撕磨之力抵消而剑圈中的空间只剩下数尺之大。这数尺大的圆圈便是这堵气墙唯一的破绽。r
沈莫怀叫道:“快进去ǿ”r
秦渭弹了一颗石子过去见石子平安无事落在气墙对面赶紧和秦征纵身钻了过去。沈莫怀跟着一纵跳了过去这才收了雀侯叹道:“好厉害。果然一山还有一山高怪不得师父让我们别小看了天下英雄ǿ”r
秦征回头看看山门忽然对秦渭道:“爹爹青羊子的山门也这样厉害那桃源的入口会不会也有类似的禁制?”r
秦渭道:“那是肯定的否则这么些年过去那桃源村早就被人找到了。”r
这一番折腾虽耽搁了三人不少时间但也让三人心中对青羊子重新评价。秦征本已对青羊子颇寄希望这时更是相信若青羊子肯施援手定能庇佑他们父子不受宗极门的迫害。r
大师难求r
穿越过气墙以后一路上却再不受阴阳磁山的干扰但三人这时已对青羊子生出敬畏之心连沈莫怀也不敢唐突御剑而是跟着秦家父子一步步地走上山去。r
台阶全以大理石制成每一块都是齐齐整整的五尺长、半尺宽延绵上山这座山峰虽不甚高但石阶怕也有五千余步的路程ǿ如此浩大的工程真是叫人叹为观止。r
然而走到台阶的尽头三人却都傻了眼。接近山顶处确实有一座道观这时天色渐亮阳光下清清楚楚地看到道观门上一块牌匾以隶书写着“青羊宫”三字。既在巅峰又有明文看来是没走错路——问题是这座“青羊宫”实在太小了宽不过十余步纵深不过三进观左一排三间屋子如此规模倒像县城边上一个寻常小庙哪里像天下五大玄门之一——云笈派的道场所在?道观气象与护谷阵法之奇、上山石阶之壮全不匹配。r
秦渭却说:“青羊子前辈乃是高人高人行事非我辈所能蠡测。”两个少年都点头称是当即由秦渭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说:“晚辈玄礼泉率犬子玄冰拜求大宗师赐见。”他此来是有求于青羊子所以用上了真名。但过了好一会儿观中却无动静沈莫怀怕秦渭是伤后无力声音传不进去踏上一步气运丹田朗声道:“晚辈沈莫怀与玄家父子求见青羊子前辈ǿ”r
他语音一发满谷震动尽是回声可观中还是没动静。秦征本来随父亲跪在观前这时抬头看看匾额发现匾额边上竟有蜘蛛网心头一动站起来就去推门。秦渭惊道:“孩子不可造次ǿ”r
但门已经被推开了大门竟未上闩户枢微蠹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放眼望去观内的院子正中是一口蓝田美玉砌成的水井井口用布满符箓的青铜盖盖住井边却长满了青苔院子里也生满了杂草。三人一起愣住秦征反应过来以后匆匆跑进道观去将正中三清主殿、左边南极殿、右边太乙殿都找了个遍里头却无半个人影地上尽是灰尘灰尘上又有些杂乱的脚印。秦渭坐倒在南极殿内喃喃自语:“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是走错了?还是……还是青羊子不愿意见我们?”r
这时秦征和沈莫怀跑了回来秦征说:“那三间排屋里也没人。不过好像有人住过的样子。”r
“有人住过?”秦渭眼睛亮了亮。r
“是像有人住过”沈莫怀说“不过东西很杂乱似乎住的人很不讲究那么邋遢不像是一代宗师住的地方。”r
秦征忽说:“爹爹你说这个道观会不会也是幻觉ǿ”r
他这句话可把秦渭提醒了虽然沈莫怀也不知道青羊子有什么神通但像他这种层次的人若要布下一个幻术来把这老少三人都笼罩其中那也毫不奇怪。r
“也许真是幻术ǿ”秦渭忽然除下鞋子取出一根针来朝自己的脚心涌泉穴扎去。秦征吓了一跳但马上知道父亲是要以疼痛来确定是否幻术就没阻止。但秦渭扎了这一针以后鲜血渗出剧痛连心眼前却没半点变化。他失望地摇了摇头:“不是幻觉。”r
秦征一块块砖头、一根根柱子地敲打——这是秦渭教他的探测机关的基本门路。秦渭见儿子如此施为却叹息道:“没用的没用的那等机关是江湖上二三流人物才做的青羊子何许人也若真要躲起来不会肤浅到让你这么容易找到他的。”r
秦征却不肯死心敲打完了砖头柱子又去敲打神像一切都无异状。但当他敲到南极殿的白鹤童子时触手之处竟非金非木而像血肉之躯。r
那白鹤童子人形而生翅是个模样比秦征大一两岁的少年。秦征察觉有异又抠了一下——这一下子正中白鹤童子腰间那白鹤童子忍不住哧一声笑了出来叫道:“师父我忍不住了ǿ哎哟好痒。”r
正中南极仙翁在神台上不悦地骂了一声:“没用的东西。”r
沈莫怀是少年心性一见之下大乐:“原来他们假扮神像。”秦渭则是又惊又喜。r
秦征说:“我去看看别的神像是不是也是人假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