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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桃源守护人现身(4)


众人原料定王皮既拿出孙宗乙来೿此战必是邪马台正获胜೿但谁也没料到孙宗乙竟非邪马台正一合之敌。这番话全场听了无不震惊೿就连秦征脸上也露出怀疑之色。他是曾见识过孙宗乙剑法的೿虽然对这个人恨之入骨೿但心中对他的剑法却评价颇高೿自忖以自己眼下的修为遇上了孙宗乙也不一定能胜过对方。r

末席那麻子更是叫了起来:“剑未出鞘就震伤孙宗乙大侠?这不可能ǿ那除非……除非是上九先生೿否则我说什么也不相信有人能一招就伤了宗极门的护法。”r

他几次出头说话೿秦征也注意上了他೿见他长相乃是一个中年೿但口音却略有些稚嫩೿与他的长相不匹配೿又听他对孙宗乙口口声声必称大侠೿心中不免生出一些怀疑来。r

王皮笑道:“这事可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小可亲眼所见。洛水边上一战发生于六年前೿之后孙宗乙便一蹶不振了——各位想想೿这六年中೿可曾听过孙宗乙的什么消息么?”众人各自转念೿果觉这几年没听过这位宗极门护法的传闻。王皮又说:“而且目睹此战的还不止小可一人——”手往牵机子一摆೿说೿“牵机子老前辈当时也在场。”r

所有人的眼光都朝牵机子瞧去೿显然是在向他求证。牵机子对邪马台正显然绝无好感೿但以他的身份却不能睁眼说瞎话೿甚不情愿地道:“不错೿是有这事。哼೿孙宗乙名头不小೿不料却在人家手下走不了一回合೿真是丢人现眼ǿ”他这话虽然是在借贬低孙宗乙来贬低邪马台正೿但无疑却坐实了王皮的说法。场中便有十几人发出了惊叹之声೿这次却是惊讶中带着佩服。r

忽听铮一声琴响೿这一声琴音难听至极೿琴音一发೿场中的练气之士全都觉得真气一阵跳动೿甚至就是秦征这样的修为೿被琴音一干扰也感到心浮气躁。他内心吃惊೿循琴音望去೿却是坐在牵机子下手的一个长须老者。这人身穿麻衣೿别人的桌子上都摆满了酒菜೿他桌上却摆着一张七弦琴೿此时左手按住琴弦೿慨叹道:“声名之成೿多出于机缘೿玄武中人常将‘玄门五老、剑宗三传’八字挂在嘴边೿其实这八人的功夫೿最近十几年又有几人见过?究竟盛名之下有多少真实功夫೿只怕也难说得很。”语气之中೿似乎对“五老三传”都不怎么服气。r

他右手又是一挥೿秦征这时已有防范೿却还是被他牵引得心脏一震೿心中对这人充满了忌惮೿暗道:“好厉害ǿ他这么随手一挥便震得我们心神不宁೿不知用上了几成功力?”r

王皮忙给秦征引见೿道:“这位是青琴先生。”不过却连他也不晓得这位青琴先生的来历。r

主人席上朱序笑道:“天下间藏龙卧虎೿能人甚多೿不过五老三传能享大名೿断非偶然。”r

那青琴先生抚着长须೿说道:“但愿如此ǿ我听说五老之中有一位深通乐理೿若是什么时候能够遇到较量一番೿那定是人生一大快事。”r

这几句话言语间甚显唏嘘寂寞之意೿秦征心想:“他居然还想和大吕先生较量。”他知道玄门五老中以乐道通神著称者是广陵派的大吕先生೿秦征对大吕先生的乐理玄功并不深知೿只是想这位大吕先生既与师父青羊子齐名೿一定也是不世出的绝顶高手。r

末席那麻子忽冷冷道:“这位青琴先生೿你也不用叹气೿你的音波功到别的地方也许找不到对手೿但这次既有份参与围攻桃源೿多半能如你所愿。”r

青琴先生哦了一声೿问:“怎么?难道那位大吕先生也在桃源之内?”r

那麻子尚未回答೿王皮已道:“不错೿据可靠讯息೿玄门五老之一、广陵派的大吕先生೿晚年就隐居在这丹江桃源ǿ”r

场中数十位高手同时啊了一声೿秦征也大感意外೿但想到此行或许能遇见天下乐道第一高手೿内心深处又隐隐生出了几分兴奋。r

他自进入这个篝火夜宴之中೿眼见不但高手众多೿而且这些高手一个强似一个೿再加上有名将朱序作为统帅೿数万大军作为增援೿便觉攻打桃源一战真如那位严先生所说೿“强弱悬殊”೿太无悬念。直到听说大吕先生竟在桃源之中೿这才觉得事情或许还有变数。r

正思间೿忽听一人大笑道:“好ǿ好ǿ太好了ǿ”r

秦征朝笑声看去೿见是坐在邪马台正下手的一个道士。这道士身形枯瘦得有如一根竹子೿满脸都是皱纹೿别人都坐在椅子上೿他身下却空空如也೿盘着双脚೿身子凌空೿仿佛有一股无形真气托着他一般。秦征的御风飞行是要巧借风力೿若不借风力೿自忖自己要运气悬在半空不动也非不能೿但要长时间如此却势必疲累೿酒席之上何必这么折磨自己?r

这道士却从他踏入这宴席开始就悬浮在那里动也不动೿仿佛这才是他的正常状态೿又似乎是他体内的真气太过充沛೿必须发之于外才不难受一般೿这时一笑起来声震全场。王皮便给秦征引见说:“这位是青城山的觉玄道长。”r

秦征看他的服饰与茅云子相似೿便猜他可能是茅云子的长辈或师兄。r

末席那麻子道:“好什么?”r

觉玄笑道:“这里聚着这么多高手೿功力不在贫道之下的೿少说也有四五位೿更别说朱老夫人和地兽王尔何辜二位今天都未列席。不谦虚地说一句೿咱们这群人真要能齐心协力೿就是倾城灭国也不在话下ǿ对付区区一伙山谷叛乱೿实在有些杀鸡用牛刀了೿猫多老鼠少೿咱们抢起功劳来೿只怕要伤和气೿但若有玄门五老这样的人在೿那೿那可就……”r

坐在青琴先生下手一个年老女子道:“那就好玩多了೿是吧?”r

觉玄笑道:“雪鹫仙姑说的不错೿那就好玩多了ǿ”r

秦征见这雪鹫仙姑头如覆雪——却不是老年人的白发೿而是如雪雕苍鹰一般的白毛೿再看她的服饰与流羽仙子相似೿心想:“雪鹫?看来她多半是那流羽仙子的同门。或许还是她的师父。”r

青琴先生双眉飞动೿手指忍不住又勾住琴弦一挑೿发出一声尖锐的弦动。秦征只觉得体内真气逆涌೿几乎就想呕吐೿场内无人不皱眉೿朱序身后的几个侍卫更是都哇的一声吐了出来。青琴先生丝毫不顾别人的难受೿只是指着觉玄、雪鹫道:“这位大吕先生是我的೿你们两位不要和我抢ǿ”r

听他要和大吕先生单挑೿群雄无不震动೿末席那麻子又是一声冷笑。青琴先生喝道:“你又笑什么ǿ”朱序忽道:“若诸位想和大吕先生较量೿这番只怕要失望了。”r

青琴先生急问:“为什么?”r

朱序脸显哀容೿叹息道:“据在下所知೿大吕先生已于半年之前仙逝了。”r

这消息若是别人说来೿群雄未必相信೿但朱序为当世名将೿本身与玄门五老又有极深的渊源೿话从他口中道出不由得旁人不信೿包括秦征在内೿宴席上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声惊呼。青琴先生更是满面愁容೿呆了许久೿猛地痛声道:“苍天啊ǿ为何不让他多等我一年半载?”他是失去了一个对手೿却似乎比失去一个亲朋更痛苦೿对朱序道೿“若是如此……唉೿朱大将军೿我心已灰೿桃源一役೿就不用安排我了。”r

朱序微微一笑೿说:“先生无须如此。大吕先生虽然逝世೿但桃源尚有我大师伯布下的山海图阵势೿此外还有地火水风四大守护೿这一战我们要有胜算೿还是需要借助青琴先生的音波神功。”r

邪马台正道:“地火水风四大守护?想来最多不过孙宗乙之流೿哪能跟大吕先生这样的人相比。唉೿我也没什么兴趣了。”r

朱序道:“那又不然೿我料这次进攻桃源೿邪马台大侠必能遇到一个好对手。”r

邪马台正道:“难道桃源之中也有什么剑道高手不成?”r

“内里正有一位。”王皮接口道೿“此人乃是四大守护之一的火之守护೿或许也是四大守护里最厉害的一个೿姓雷೿大名上宗下海……”r

他话还没说完೿酒席间已有好几个人同时惊呼:“雷宗海ǿ”r

邪马台正竟也喜欢得声音发颤೿道:“雷宗海ǿ是三十年前‘宗极三英剑’中的那个雷宗海吗?”r

王皮道:“不错ǿ”r

秦征却没听过雷宗海的名字೿心想:“这人很有名气么?三十年前೿我都还没出世呢。”他是如此想೿那青琴先生却已问了出来:“这人很有名气么?”他年纪虽大೿因长期隐居却是不通世务。r

朱序却只用两句话便把雷宗海的来历给解释清楚了:“‘宗极三英剑’是三十年前武林中人对三个青年剑客的合称೿雷宗海是其中之一೿另外两人೿一个是凤剑陆宗念೿一个是凰剑湛若离。三人亲如兄妹೿雷宗海为长೿凤凰双剑为弟、妹。”r

这下子೿连秦征心里都猛跳了一下。青琴先生的消息再怎么闭塞೿毕竟出山也有几个月了೿既晓得“玄门五老、剑宗三传”八字೿自也知道凤凰双剑的名头。雷宗海既然与凤凰双剑齐名೿又是他二人的兄长೿武功修为可想而知。他脸上便对邪马台正露出羡慕之色来೿道:“你就好了೿我却去哪里找这样的对手去?”眼下甚是寂寞。r

朱序道:“青琴先生无需如此೿桃源四大守护除了雷宗海以外೿又有一位风之守护೿那便是大吕先生的弟子管仲平೿据说此人修为已直追大吕先生೿青琴先生到时候若遇上他೿多半仍有一番激战。”r

青琴先生却颓丧地摇头道:“既是直追೿那便仍是不及。吃不得龙肝凤胆೿再嚼蛟筋雀肉೿哪里还有兴趣?”r

末席那麻子忽又笑了起来೿这次却不是轻笑、偷笑、低笑೿而是放声大笑。r

王皮叫道:“鲁兄೿你疯了吗?”r

那麻子却依然笑个不停೿边笑边说:“我疯了?我哪里有疯?只是今天晚上的事情೿实在好笑ǿ”r

王皮又问:“鲁兄೿究竟有什么好笑?”r

那麻子道:“我小时候听说过一个故事೿说泰山脚下有一个农夫狂妄自大೿欺负泰山不能说话೿他就整天口出狂言೿又常在泰山脚下拉屎拉尿೿可他拉了这么多屎尿೿也只臭了他自己೿泰山根本就不知道೿而这些屎尿也无损泰山的雄伟高峻。”r

他这话一出೿青琴先生忍不住怒道:“你是什么意思?”r

那麻子道:“没什么意思。”r

青琴先生捻起一根琴弦೿向后一拉೿对准了他冷冷道:“你给我说清楚了೿谁是农夫?谁是泰山?”r

他和那麻子之间隔着七八张桌子೿位居中间的人见他要动手纷纷闪避。那麻子却满不在乎೿笑道:“何必问得这么明白来自取其辱?总之泰山不是你。”r

青琴先生哼了一声೿朱序忙叫道:“不可ǿ”却哪里来得及೿他手指早放೿一声哑响೿一道无形劲气飞了出去೿却是他的绝技“青琴弦刀罡”。r

那麻子身子一纵೿躲过了这琴弦刀罡೿他身边的桌子却被琴弦劲气炸成粉碎。众人暗叫:“好厉害的音波功ǿ但这麻子的轻身功夫倒也不弱೿竟然能够避开青琴先生的这道无形气劲。”向那麻子瞧去೿只见他双脚紧紧贴在山壁上೿人与山壁垂直೿却与地面平行೿模样十分怪异೿就好像他整个人是长在山壁上一般。秦征想起了什么೿叫道:“宗极门的凝立术ǿ”r

那麻子哈哈一笑೿说:“青羊子门下೿果然有几分眼力。”r

朱序冷冷道:“小子೿你年纪不大೿断断不是鲁戊子೿你究竟是谁?”r

那麻子在脸上一抹೿揭下一张人皮面具来೿面具之下却是一个十六岁上下的少年೿生得眉清目秀。不知怎么的೿秦征竟觉得这少年似曾相识೿跟着又想起了陆叶儿来:“丑八怪一张脸也都是麻子೿只是那麻子看起来很不自然……会不会她那张丑脸也是假的?”r

这少年轻轻一笑೿道:“朱大将军好耳力ǿ在下雷炎೿刚才诸位提及过的雷宗海便是在下的义父。”r

场中高手群声咦了一声。秦征见他一个少年竟敢孤身闯入敌营೿不由得佩服他的胆子೿却又忍不住为他担心೿忖道:“被这数十位高手围住೿就算是我也难以脱身。这个少年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然如此犯险。”r

朱序见他只是一个孩子೿不愿为难于他೿便道:“小子೿你是替桃源来下战书的么?”他这句话实含回护之意೿所谓“两军交战不杀来使”೿若这少年是来传话೿场中高手就不好为难他。r

不料雷炎却哈哈一笑೿说:“什么战书೿我是听说这里高手云集跑来玩玩೿看看都来了哪些成名高手೿谁知今夜一见೿才知道原来都是一群吹牛大王。学了两天剑೿就吹自己一招打败孙宗乙೿抱着个琴却连音韵都不懂೿连我都奈何不了೿竟然就说要去挑战大吕先生——真是笑死人了。”r

邪马台正与青琴先生闻言都怒上眉梢೿邪马台正冷冷道:“若不是看你年幼无知೿就凭你刚才这句话೿我就要叫你血溅五步ǿ”r

雷炎却不理他೿眼睛一扫೿又落在朱序身上೿道:“朱大将军೿我小时候也常听义父说起你为国守城的壮举೿心中对你十分佩服೿哪知道如今你却弃明投暗೿帮着从域外迁来的五胡杂种欺压华族೿你心中难道就没有一丝羞愧么?”他年纪虽小೿这几句话却说得义正词严。r

虽是被一个孩子数落೿但朱序脸上还是忍不住一红。王皮喝道:“休在这里蛊惑人心ǿ大家动手೿将他拿下೿便算攻占桃源第一功ǿ”r

雷炎哈哈一笑:“姓王的೿别忘了你也是个汉人೿不过毕竟是做了两代奴才的೿干起数典忘祖的事情脸都不红一下。要拿我?没那么容易ǿ”r

王皮大怒。青城山觉玄道长哼的一声冷笑೿猛地伸手一个虚探೿喝道:“下来ǿ”r

他离雷炎少说也有数十尺的距离೿但这么伸手一探೿秦征便感到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雷炎吸了过去。雷炎凝气运于足心೿涌泉穴产生吸力牢牢吸住山壁೿不料觉玄发出的这股力量实在太强೿他双足虽然吸住了山壁೿觉玄的这股大力却将他连人带土挖出一大片来。r

眼看雷炎横过篝火向觉玄飞去೿觉玄的手指枯瘦得皮包骨头೿但手爪上附着的内家劲力却势能洞金穿石೿五指指定了雷炎的额头೿手指不动೿雷炎却自己往他的手爪上撞。r

篝火宴上的高手个个识货೿好几人齐声喝彩。唐柳生更是叫了出来:“青城道门的六阴神爪ǿ了不起ǿ”r

就在这瞬息之间೿呛的一声೿雷炎已经抽出佩剑೿人在空中೿宝剑却已朝觉玄的手爪削来。剑是宝剑೿剑上又灌注了内家真力೿觉玄咦了一声೿不敢硬挡他的剑锋೿变爪为弹೿铮的一声弹中少年的剑背。少年全身一震೿落到篝火之旁೿落地时双脚陷入地面直至没膝೿可见觉玄刚才这一弹的力量何其巨大೿但宝剑竟未脱手。r

唐柳生身边一个虬髯大汉喝了一声彩:“好剑法ǿ好身手ǿ”r

秦征这时已经看出೿这少年的身手不在当年的沈莫怀之下೿但与觉玄相比功力毕竟差得太远೿能够在这么危急的关头出剑自保已属不易೿转眼一看೿见雷炎的宝剑上流动着一片红晕。秦征脸色微变೿脱口道:“孙宗乙的赤霞剑ǿ”r

这柄宝剑೿竟是孙宗乙的赤霞剑。r

秦征的父亲秦渭当年就是丧生于此剑之下೿此剑与秦征有如此大仇೿叫他如何不恨?因此೿饶是如今定力深厚他也忍不住脸上变色。r

桃源守护人r

那少年身处重围೿却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见秦征认出自己的宝剑೿笑道:“这位玄鹤道长好眼力ǿ你见过赤霞剑么?”r

觉玄是前辈高手೿一击不中就不好再上೿斜了一眼秦征೿道:“素闻青羊真人道法通神೿玄鹤道长既是他老人家的关门弟子೿不如就请露上一手拿下这小子೿也好让我等一开眼界。”他也是道门中人೿对青羊子被苻坚封为天下道门领袖一事不免心有芥蒂。r

秦征却不理会他话里带刺的言语೿踏上一步喝问雷炎:“你和孙宗乙是什么关系?”虽然未动手೿但一步踏出೿周围的风势都起了微妙的变化೿觉玄等高手都察觉到有一个若有若无的气场逼向雷炎೿心里都想:“青羊门下೿身手果然不凡。”r

雷炎却仿若未觉೿笑道:“算起来೿我乃是孙宗乙师的挂名弟子೿怎么೿玄鹤道长认得我师父?哎哟ǿ那是什么?”他本来正和秦征对话೿忽然瞠目结舌೿瞪着远方೿似是瞧见了什么古怪东西一般。r

场中所有人都忍不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连秦征也回头一望೿忽觉篝火边气场一动೿暗叫:“不好ǿ被这小子算计了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