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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彻底粉碎这个腐朽的体制!(2)


  德国指挥官们犯的最大错误是低估了“Ivan”(伊万)——德国人对苏联人的称呼——的实力,他们过分地低估了苏军战士们的毅力。德国军官们很快发现,即便包围他们的德军在数量上远超过他们,即便他们来自西部战线的同伙们可能已经投降了,但是苏军战士们却会继续坚持战斗到生命结束的最后一刻。关于这点最突出的表现是在“巴巴罗萨行动”开始的第一天早晨,苏军战士们表现出了异常的勇敢和大无畏的自我牺牲精神,尽管仍旧存在慌乱的情况,但是这种慌乱并非主流。苏军死守布列斯特-立陶夫斯克要塞的表现最为显著。在持续一周的猛烈攻击之下,德国军队占领了许多战略要点,但是许多苏军战士在没有任何弹药和食物补给的情况下,仍旧坚持战斗了差不多一个月。一个坚持战斗的红军战士在一面墙上这样写道:“虽然我正在死去,但也绝对不会向敌人投降。Farewell Motherland(再见了我的祖国)。20/VII-4l。”这面墙现在仍被恭敬地保存在莫斯科的武装力量中心博物馆里。那些在这场要塞防御战中因为受伤而被俘的红军战士们一直被关在纳粹党战俘集中营中,直到1945年战争结束后才被释放出来,而这些人是从未被苏联政府提及的。根据斯大林的指示,这些人不但没有被当作英雄对待,而且被SMERSH(反间谍局的一部分)直接送到了古拉格劳改集中营。因为斯大林认为,任何一个曾经落入敌手的人,都是卖国贼。斯大林甚至与7月16日在维捷布斯克附近被俘的儿子雅科夫脱离了父子关系。

  当整个夏天过去后,苏联的混乱状态也已经消除了,于是他们的抵抗也变得更加顽强。在7月初还感觉胜券在握的哈尔德将军,此时的自信程度已远没有先前那么强烈了。“在每个苏联人战斗的地方,”他在日记中这样写道,“即便只剩最后一个人,他们也不会轻易投降。”古德里安也承认,苏联步兵们“总是顽强地抵抗到最后一刻”。他还对苏军战士在夜战和森林战争中所展示的战斗技能给予了更进一步的描述,而这两大优势战术的攻击性,尤其是夜间战术的攻击性,远比德国人所意识到的更厉害。

  德国指挥官们不相信,任何构建在极度政治恐怖制度之上的社会团体能够抵御住外来的入侵,而来自苏联老百姓的热烈欢迎,更坚定了德国人的必胜信念。曾经在历史上遭受了最恐怖的人为饥荒的虔诚的乌克兰人对德国军队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他们甚至悬挂出了象征反基督教者的黑色十字架,准备来迎接这场全新的宗教圣战。但是希特勒企图征服和奴役苏联人民的计划,只会更加巩固“这个腐朽的体制”,而这个计划的实现,是必须依靠军事力量,以及那些憎恨斯大林主义政治制度的支持者们的。

  斯大林和共产党的机构很快意识到他们必须立刻远离马克思列宁主义的陈词滥调(编注:本书的作者是站在西方资本主义的立场上写作的,类似的偏颇表述散见在全书之中,请读者注意甄别),于是在第一期《真理》杂志上,针对德国人的入侵,共产党使用了“伟大的爱国战争”这样一个表达方式,而曾经的那场反对拿破仑的“爱国战争”,也让此时的斯大林陷入了深思之中。第二年,在纪念十月革命成功的周年纪念日上,斯大林特意提到了在俄罗斯历史上的那些非无产阶级英雄的名字:亚历山大·涅夫斯基、德米特里·东斯科伊、苏沃罗夫和库图佐夫。

  借助多数愚昧无知的党派的支持,斯大林保全了自己的个人声誉。6月底之前,那些在他身边的官员和那些贵族知识分子们几乎没有一个人告诉斯大林,在德国入侵过程中苏联军队遭受到了巨大的损失。于是在斯大林7月3日发表他的演说的时候,当然没有遭受到任何的指责。在演说中,他动情地称呼苏联人民为“兄弟姐妹们”,同时将德国入侵苏联,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正处于危难之中的消息告诉了苏联人民。总的来说,这个坦白的言论稳固了人民的情绪,因为直到此时,官方的公报都只是声称,到目前为止苏联仅仅是遭受到了部分损失。然而这些却让许多学生,尤其是斯大林格勒工业大学的学生们极为震惊。当“令人惊讶和不可思议的”纳粹德国国防军迅速前进的消息传来的时候,那幅等待贴红旗的地图也被从墙上取了下来。

  无论你如何看待斯大林主义体系,都无法对他经过谨慎而巧妙的取舍所提供的关于战争总体状态的充分论述而表示丝毫的怀疑。所有思维正常的人都完全承认,法西斯主义是罪恶的,我们必须不惜任何代价来彻底消灭它。这场斗争应该由共产党来领导,因为法西斯式的独裁主义和行为就是将一切彻底毁灭。这点在瓦西里·格罗斯曼的著作《生存与毁灭》中有所描述。“我们心中充满对法西斯主义的憎恨,”一位斯大林主义的忠实信仰者,老布尔什维克主义者莫斯托夫斯基这样声称,“这是对列宁主义奋斗目标的正确性的检验——一个需要更长时间去检验的信仰。”无论如何,政治上的争论对于老百姓来说永远都是排在第二位的,真正激励他们献身的是强烈的爱国主义精神。招募新兵的布告牌上写道:“祖国正在召唤你!”背景是一个被捆的俄罗斯妇女,而敌人正在用刺刀指向她。虽然这幅图片的画面并不精美,但是在此时所起到的效果却是非常大的。巨大的牺牲是在所难免的,“我们的目标是保卫一种比数百万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在德国入侵苏联一个月后,某位年轻的坦克指挥官在他的日记中写下了这段话,“现在对自己的生命,我已经看得不那么重要了。我唯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将自己全身心地投入这场保卫祖国的战争中去。”400万人志愿或者感到不得不加入到国民自卫军中来。苏联政府对生命的浪费不但让人感到毛骨悚然,而且更让人觉得不可理喻:祖鲁国王曾经强令他的士兵们攀爬一个十分陡峭的悬崖,借此方式显示他们严肃的军纪,另外也为证明他们的勇气,这样的结果当然是死伤无数。而此时苏联政府对生命的浪费程度,并不比祖鲁国王逊色。这些未经训练的战士们直接被送上了前线,而他们常常没有武器,甚至还仍旧穿着市民的衣服,可就是这些毫无经验和手无寸铁的战士们,要对抗的却是纳粹德国国防军装备精良的装甲师。在列宁格勒还没有被正式围攻之前,苏联的四个民兵师就已经被装备精良的德国军队彻底消灭了。对于战士们缺乏训练和前线存在的混乱状态,比如醉酒和抢劫这些情况,还有NKVD对待苏联战士们的残酷行为,战士们的家属一无所知。当战士们的死讯传来的时候,家属们丝毫没有责怪苏联政府,而是将所有愤怒的矛头都指向了德国人。

  在夏天的那些战斗中,很多勇敢的行为因为目击者的相继死亡而永远无法成为众所周知的事情。但是尽管如此,一些事情的真相最终还是暴露了出来,因为在军队中,那些勇敢的人们越来越不受到重视,因此而引起的不平情绪,是致使那些真相暴露出来的重要原因之一。从参加斯大林格勒战役的军医马尔采夫的身上,人们找到了这样一封信,信中描述了在危难时期,一位在掩体中的战士的复杂而恐惧的心理状况。“明天,或者是后天,将有一场大仗要打。”他在信中这样描述道,“或许我就要离开这个美好的世界了,我梦到这个消息将被报纸头版头条报道,人们将会知道执行并出色完成这项行动的人的名字——雷奇金。”在此期间存在的那些勇敢的行为是很少被提到的。7月中旬对于苏联红军来说,确实是一个让人绝望的关头。在战争开始三个星期,苏联已经损失了3500辆坦克,超过6000架飞机,还有大约200万战士的惊人死亡人数,其中包括相当数量的指挥官。

  接下来的彻底失败,是发生在7月中下旬保卫斯摩棱斯克的战役中,好几个苏联的军团被德军包围并剿灭。虽然有五个师最终突出了重围,但是在8月初,还是有大约30万苏军战士被俘,苏军损失了超过3000辆坦克和3000门大炮。在阻止陆军元帅冯·伯克的装甲师攻占位于耶尔纳雅和罗斯拉沃之间的铁路重要据点以及另外一个重要的战略高地的战役中,许多苏联师相继被歼。尽管德军在这些战役中取得了胜利,但是根据一些历史学家们有力的论证,我们不难看出,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苏联军队的顽强抵抗确实拖延了德军前进的速度,而这对后来的战局造成的影响是非常巨大的。

  在南方战线上,陆军元帅冯·伦德施泰特的军团也取得了一系列的战绩。在8月初,这支主要由罗马尼亚人和匈牙利人构成的军团,就在乌曼合围圈中成功地诱捕了10万名苏军。横越种满向日葵、豆科植物和没有收割的谷物的大草原,向乌克兰挺进的德国军队势不可挡。苏军的主要军事力量都集中在乌克兰的首都基辅,而设在这里的最高司令部的指挥官是斯大林的另外一名密友布琼尼元帅。和他一起工作的是政委尼基塔·赫鲁晓夫,这位政委的工作主要是负责把基辅工业区的那些重要机器转移到东部地区去。朱可夫将军警告斯大林,红军必须放弃基辅来避免陷入包围圈。但是这位刚刚向丘吉尔表示,苏联永远不会放弃莫斯科、列宁格勒和基辅的专政主义者却对朱可夫将军大发雷霆,并撤掉了他的首席参谋长的职务。

  当伦德施泰特完成了对乌曼合围圈军事力量的部署后,他便转移方向向南部地区的基辅挺进。而第一装甲军团则转向北部地区,与刚刚才对边界的苏联指挥部予以出其不意的攻击而获胜的古德里安师团汇合。可怕的合围圈已经渐渐形成,但是斯大林仍旧拒绝放弃基辅。当他最终改变自己想法的时候,一切都已经为时太晚了。德军在9月21日就结束了对基辅的包围战役,德国声称在此次战役中他们俘获了超过66.5万名苏联红军。希特勒将这次战役称为“世界历史上最伟大的战役”。但与此同时,德军首席参谋长哈尔德却声称,这是在东方战线上存在最大战略错误的一场战役。如同古德里安认为的那样,德国军队的所有军事力量应该集中进攻莫斯科,而不是基辅。

  不断向前挺进的侵略者们,横行于一个接一个的战略据点之间,当他们重新凝视自己走过的路程时,那种混合着怀疑、轻视和对坚守阵地到最后一刻的苏军战士们的恐惧感,让他们的情绪和思想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那些烧焦的敌军尸体,和那些被他们剥光衣服然后用机枪扫射而死的敌军尸体,似乎向人们暗示了这场战争惨绝人寰的一面。“如此近距离地看这些死去了的人们,这些死去了的鞑靼人和这些死去了的俄罗斯人。”一位被派往乌克兰德国军队的随军记者这样写道,“这些人堆是全新的,绝对全新的,他们是刚刚从‘五年计划’大工厂制造出来的。他们的外表是完全一样的,是来自同一条流水线上的相同产品。他们代表了一个全新的民族,开始着一段全新的历程,他们是在一个工业高度发达的国家中得到再次重生的。”然而,不管这个描述是多么的引人入胜,但是只是简单地将这些死去的人们设想成是现代化的共产主义的产品,那就完全错了。这些尸体的存在,深深地影响着苏联的男人和女人们。当看到他们,一种爱国主义精神,以及一种油然而生的复杂情绪便在人们心中冉冉升起,这种情绪不仅仅是因为受到了外界的感染而产生的,而更是一种本能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