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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变故


只听见母亲王氏说道:“朱家门楣高洁,这是知道的。又是你的侄儿,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不过,还是要找你大哥商量商量,总得他同意才行。”

见王氏已经松了口,便道:“还商量什么,大哥自是同意的,昨儿承梁才问了的。”只要告诉顾承州,说王氏已经答允,又有自家大哥朱海天的身份,汉哥儿如今的官身,还怕他不同意!

听见顾承州已然答应,王氏放了一颗心,道:“既然你大哥都已同意,我自是没有话说,只是汐儿年龄还小,好些事可都还未明白。”

朱氏笑道:“嫂子尽可放心,我那娘家嫂子,最是会待媳妇,保管汐姐儿嫁过去不会吃亏。”

“就不知令侄儿品行如何,可有产业?”朱子孝是次子,又有了官身,按照一般人家产业都是留给长子的习俗,朱子孝多半是没什么产业的。

瞧见了王氏的心思,朱氏安慰道:“嫂子放心,我那哥哥是早已把家中产业分好了的,家中就他两个嫡子,无论长幼,都有一份,嫂子放心!”

母亲竟是答应了,她什么都没问,就这么决定了自己的终身大事,还问这些产业有何用处,钱财再多,待自己不好,也是没用的。顾连汐眼泪扑簌簌的流,用手捂着嘴部让自己哭出声来。

等到朱氏离去,顾连汐才从夹道中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

王氏没有瞧见女儿苍白的脸色,只数落了几句身上的枯枝和败叶,顾连汐还没开口,便说着脑袋疼回了屋子,只留下顾连汐一脸的悲伤和失落。

悲愤的顾连汐没有回院子,一个人跑到了顾府西边的荷花池边低低哭泣。母亲竟然要把她嫁给朱家,那可是还没说亲,就有两个通房丫头了,这样不知检点的人,她顾连汐为何还要成为他的妻室?她不愿意!她真的不愿意!可有什么办法呢?爹爹和母亲都已经同意了,女儿家的亲事什么时候还能由自己做主。

从汤婶婶的秋爽斋出来后,顾如清便遣了笑蓝回去。自五哥哥顾连泽被老太太叫去另开小灶后,顾如清就轻松多了,再也不用担心又被那个捣蛋鬼捉去陪玩了,还可以经常在婶婶那里蹭点晚饭。

所以,顾如清在婶婶那里做完加班赶工的靠枕后,又吃了阿萝做的红豆饼,便准备在花园水池旁走走,消消食。岂料,才没走几步,便看见了躲在假山后抹眼泪的三姐姐顾连汐。

顾如清尴尬的望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正呐呐的不知道该干什么,却见顾连汐转过身,露出一张哭红了得小脸,道:“你也在看我得笑话么?”

“啊?!”顾如清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什么情况啊?

见顾如清呆滞的脸,顾连汐用手帕擦了擦脸,转过身去,“算了,你也什么都不明白。”

三姐姐这是要和我说话啊,有心事倾诉?顾如清终于搞清楚了状况,慢慢靠了过去,一直以来,顾连汐都待她淡淡的,这是要缓和关系的征兆?于是面带忧色道:“三姐姐怎么了,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顾连汐撇了一眼渐渐靠近的顾如清,道:“是不开心的’事’就好了。”幽幽的叹了口气,“你一个小孩子,给你说了也没用!”

顾如清心里冷汗直冒,不说还引诱我过来!不过,仍甜甜的叫道:“姐姐给我说说吧,我虽然不懂,但姐姐说了,心里说不定会舒服些。”

没想到给了脸色看的顾如清没有离去,反而开解着自己,顾连汐心里仿佛找到了释放点,遂断断续续的把事情告诉了六妹妹。

顾如清惊得张大了嘴巴,二老太太一家,这是惦记上了三姐姐的陪嫁啊!这么龌龊的男的都给三姐姐介绍,这是要把顾连汐往火坑推啊!

虽然她并不清楚顾连汐的陪嫁到底有多少,但是顾家是有家底的,光那些个庄子、店铺就值不少钱,何况顾家老太太还是皇商出身,能力自是不凡,顾老太爷和顾承恩走后,这些年顾家的生意都是她在打理,想必不说富可敌国,至少在临安,也是不容小觑的,光看顾府现在的规模和平时的吃穿用度就知道,哪是顾承州一个朝廷命官能养活的。而她顾连汐,可是顾家唯一的嫡女啊!古代嫁女儿可是很重视陪嫁的,有的家庭从女儿出生就开始攒嫁妆了。

吃惊过后,顾如清安慰道:“姐姐不用担心,想是太太是不知情的,姐姐只要给太太言明不愿意,想必太太是会遵从姐姐的意愿的。”

“这怎么可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女子说话的道理。”顾连汐低低抽泣,刚发泄了出来,现在已平静了下来,理智了许多。

“那姐姐何必在这儿哭,既然事情已定,哭有什么用?你哭了,这门亲事就会不成?”见顾连汐认真的表情,顾如清分析道,“姐姐这个事,估计现在只是父亲和太太被蒙在骨里,想必并不知实情,就算父亲知道了同意,祖母总会知道吧,怎么也不见祖母找二祖母问话去,至少是二祖母的娘家侄子。况且祖母并不十分待见二祖母他们,和朱家结亲,至少得过祖母一关吧,所以,要哭,也要找个能做主的地方哭去。”顾连汐已停止了哭泣,仔细的听着,却没有发现,这些话怎会是一个7岁小孩之口说出的。

顾连汐已停得傻了眼,是啊,祖母一向不喜欢老家的二祖母,肯定是不会同意的,只要能抓住祖母的怜惜,此事就不一定能成。

顾连汐高兴的站了起来,抹了一把眼泪,拉住顾如清的手,道:“谢谢你,六妹妹!”说完,挺直了背,毅然向松鹤堂走去。

顾如清在后面长吁一口气,刚才怎么就会说那么一番话,还把祖母不喜二祖母的事也说了。还好,顾连汐沉浸在自己的事里,不然……忙擦了额角一把汗!

从顾连汐的事情当中,顾如清悟出了个道理,就是凡事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行,特别是婚姻!男子倒还无所谓,不喜欢的娶了大不了摆在一边当个摆设,自己还可以找心仪的女子,可是古代女子就没那么幸运了,要是这次顾连汐真像顾家二房算计的那样,这一辈子就毁了。

陈姨娘让之遥给顾承州送了汤水去,还附带了一首情谊绵绵的诗。顾承州虽然对陈姨娘这段时间不着调的事非常生气,但男人嘛,有点甜头自然是很快就忘记了。所以,这天晚上顾承州又出现在陈姨娘的琴韵阁。

这次的陈姨娘倒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收敛回了她一贯温婉贤淑的样子,让厨房给顾承州做了一大桌的饭菜,还亲自下厨做了男人爱吃的浓汤龙虾和三色蛋。

殷勤的侍候着男人把饭吃了,又服侍着沐浴,才和顾承州躺到了床上。

正思索着该如何开口才不会引起顾承州察觉时,顾老爷倒先开了口:“你上次给我提的那事,快有眉目了。”

陈姨娘高兴的坐起了身子,道:“是沛儿的亲事?老爷给相的哪家?”

顾承州微笑:“是老熟人,益生兄梅家的独女!”顾承州心情也大好,今日孙书林悄悄给他递了个话,说梅增红有意将小女许配给顾连沛,正巧顾承梁也说了,梅家和他外祖家还是亲戚。这门亲家倒是不错,顾承州遂满意的回来了,还专程来告诉陈姨娘。

虽然陈姨娘早已得了消息,知道了结果,不过仍是高兴,得意于顾承州至少还把她和她儿子放在心里,于是顺势趴在了顾承州的怀里,娇声道:“表哥真好!”

顾承州搂着陈姨娘,满意道:“以后不许再无理取闹了。”

“恩!”女子声音柔媚,见顾承州心情不错,陈姨娘遂又开口道:“既然沛儿已经有了,表哥也为汐儿想想吧,她和潮儿可比沛儿小不了,眼见年后就满12岁了,又是女孩子。”极力表现的大度温婉。

“哦。”见陈姨娘说得在理,顾承州深思片刻,道:“汐儿年纪的确可以议亲了,不过,这事还不能操之过急,得和她母亲商量商量。”

又不是多大的事,王氏还不是个拿不出手的,指望她?陈姨娘想着,不过面上仍表现出温柔的样子,赞许的看着顾承州,柔声道:“顾府的大小姐,是要好好斟酌斟酌。不过,表哥可以也让二老太太也看看,她娘家弟弟朱海天为官多年,认识的人不比你少,而且啊,听说朱老爷子的儿子才中了进士,进了翰林院呢,老爷可以打听打听,要是不行,还有你那些个同僚,孙大人、陈大人他们,都可以问问。这女儿啊,就像是深巷子的美酒,没人赏识,终是不知道的。”

顾承州点着陈姨娘的头,笑骂道:“就你聪明!”

陈姨娘娇笑,二人遂滚做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