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凡一脸的愤懑,连顾如清要给僧人的解签钱,她也从笑蓝准备好的银子里拿了一半出来,道:“一点也不准,何必给那么多。”顾如清和笑蓝无奈得笑着摇头。
从大雄宝殿出来,已接近午时,寺庙里的人也散得差不多了,三人倒一点也不饿。见顾连泽还未回来,也没有急着回去。
见状,笑蓝欲言又止,半响,才不好意思的开口道:“小姐,奴婢想求你个事?”
笑蓝原是老太太屋里的,自来疏影居后,做着顾如清的随侍,虽然不多言多语,但稳重能干,倒也颇得顾如清和温妈妈的信赖。见此,顾如清笑着问道:“何事?”
“我想去给我弟弟求个福,顺便趁着这个机会去给我娘上几注香。”笑蓝的弟弟自幼走散,自卖身到顾府后,倒是坚持一直寻着,她本是个谨慎人,小姐心善又见在这干等着,遂才想起了自己的私事。
原来是为了这个,顾如清笑着点了点头。又让她从自己的荷包中拿出了几两银子,“去吧,多给求几个符。”
笑蓝感激的谢过,也商议好午时在庙门口见,又仔细交待了碧凡几句,便走了。
顾如清和碧凡的陪同下,慢慢的逛着寺庙。可左等右等仍不见顾连泽的身影,却等来了碧凡的肚子疼,想是当才那些零嘴吃多了。
祥符寺是官寺,又在皇城下面的贡院附近,治安是不愁问题的,所以碧凡也稍稍安心的告了假,便急步去了后院的茅厕。
顾如清四下无聊的瞎逛,突然记起刚才漏买的炒银杏果子,现在估计人已散得差不多了,应该好买了吧。
于是估摸着几路人回来的时间,便出了寺庙,去了临街的小食街。
从侧门出来,很快便来到了小食街,让小贩给打包了五份果子,用黄纸包好,提着绑食品的小绳子,无奈人小力弱,又贪心的买了这么多,只得慢悠悠的往回走。街上的人仍然多,顾如清东穿穿,西晃晃的看着稀奇,走着走着,却怎么也走不回当才约定的地方,身边又没了一个丫鬟,顾如清隐隐有点发急。
寻着记忆,顾如清退回道御街的分叉口,一个巷子一个巷子的找着,只走得筋疲力尽,街上的行人也已慢慢散了,想是快到午时了。明明记得他们刚才约定的地方很近,怎么就是找不到呢?
询问了几个路人,顾如清慢慢摸索,终于,转过这个小巷,前面便是祥符寺的正门,顾如清暗自叹气,不知道顾连泽他们还在不在?
遂急忙便跑了过去。
却见远处一辆高头马车疾驰而来,“嘚儿嘚儿”的马蹄声引得街上本已稀少的行人四散。眼看是要撞过来了,顾如清吓得呆呆的站住了,一动不动。
“吁~”独眼的马车夫吓得赶紧肋了马,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高头大马在猛烈的拉扯制止下,惯性的昂着头,跳起了半个马身,马的前蹄带着顾如清小小的身子腾空起来。
顾如清只觉身子一阵发紧,仿佛是在做梦,便轻飘飘的飞了起来。
完了完了,顾如清吓得失声尖叫。
突然,马车里跃出一个绯衣劲装的男子,一个利落的腾跃,伸手把顾如清稳稳接住了,又一个漂亮的转身,身子避过马蹄,轻轻的落在旁边的路上,这才把顾如清放下。
顾如清还沉浸在刚才的飞翔当中,半天没回过神来,却听那车夫道:“公子,没事吧?”
男子沉声道:“无碍!”
顾如清这才睁大双眼。眼前站着的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冷峻少年,剑眉、星目,一张紧抿的薄唇使他透着超出年龄的老成。他身形极为欣长,穿着一件绯色云翔符蝠纹劲装,腰间系着犀角带,只缀着一枚白玉佩披着一件白色大麾,风帽上的雪白狐狸毛在风中迎风飞舞。
竟然是一个小帅哥!顾如清傻傻的看着。
“小姑娘,你没事吧?”男子冷声问道。
“呃~”顾如清这才回过神来,顿时感到肩膀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想是刚才被马踢到了。不由得站立不住,一下倒了下去。
男子适时又把她扶了起来,这才察觉眼前之人仿若是受了伤。用手轻搭了脉搏,便一把抱住了顾如清,跃进了马车里。
“阿车,到最近的药铺去。”男子吩咐着赶车的车夫。
车夫应声道,马车便又疾驰而去。
“不,我没事,我还要找我的婢女呢。”顾如清抽着冷气,对着男子道。虽然肩膀很疼,可要是等会碧凡他们找不到她,顾府不是要翻天了。
男子没理会她,只又沉声吩咐道:“修罗,你留下。”
“是!”不知在哪里的一个低沉声音应了道,便听见一个轻轻的落地声。
“她叫碧凡!”顾如清急忙说道。这估计是留下人来帮她安顿人吧,顾如清心里想着。以这人落地的身手,她那一句话定是能听到的。这样,就算是她不在这,碧凡他们回去至少还有点交待。
绯衣男子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微微抿了抿嘴,若有所思。
马车飞速而平稳的跑着,不到半柱香功夫,便见马车停了下来,车夫忙前去拍了门叫人,男子抱了她下来,径直走进了药铺。
古代的药铺都是附带了诊所的,除了卖药,大夫是要坐诊的。所以虽然是大年初一,药房的大夫还是在坐着诊。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人抱了个脸色苍白的小姑娘进来,大夫忙迎了过来。
“她被马车撞伤了。”男子简要的说着重点。
大夫忙把他们让进了内室。
待到了内室,男子轻轻放下顾如清,便道:“还是叫一个婢女来吧。”看了顾如清一眼,犹豫了下便出了房门。
只要稍微一动,肩膀便密密的疼,顾如清暗叫不好,可不要把骨头撞断了。大夫依言叫了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过来。
“怎么了,老爷?”妇人看着倒年轻,穿了件时下流行的碎花“宣和装”,原来这位大夫把他的夫人叫来了。
“这个小姑娘被撞伤了,得让你帮着看看,可有大碍?小心她的手臂。”大夫也四十多岁,精精瘦瘦的,留着一撮山羊胡须。
竟是担心男女有别!这都什么时候了?自小受现代教育的顾如清疼得翻了个白眼,要是没有女人帮看,是不是得活活把人给疼死啊?
妇人让大夫也出了房间,叫了小丫鬟抱了个烧着炭的方角炉子来,道:“你忍着点!”便小心的脱着顾如清的衣服。
竟然是个很有经验的熟手。
顾如清长出了一口气。
待外面厚实的夹袄脱掉,又脱了里面的一件襦衣,妇人便拉着手臂轻轻来回捏起来。刚抬起手臂,顾如清就疼得直冒冷汗,仍不住“啊”的叫了出来。
妇人问了问,又伸手仔细的在手臂于肩膀连接处用力的拉扯了下,只听咯吱一声,巨大的疼痛后,顾如清便感到手臂能动了,原来只是脱臼,害得她吓了不轻。在这个时代,要是真断了骨头,还不知道接得好不,要是再是个粉碎性骨折,那她在这一世的这辈子可就完了。
妇人见她手臂能动了,松了口气,道:“只是撞得脱臼,不必担心。”
运气还真好啊!
顾如清感激的笑了笑。
妇人又仔细的检查了她的其他伤势,除了后背的淤青外,倒是没见其他外伤。遂在后背淤青处抹了一层膏药,便给她穿了衣服,将她送了出来。
绯衣男子正和一个独眼的高壮男子站在一起,高壮男子躬身正小声的给男子说着什么,见她出来,忙走了过来。
见到绯衣男子一脸紧绷的颜色,妇人又解释道:“手臂只是脱了臼,已经接好了,这几天不要大动,就没事了,不过背部撞了很多淤青,我已经上过外敷的药了,不过还需要吃点活血化瘀的药调理,至于还有没有其他大碍,就需要他来看了。”后面这话是对着她的丈夫,药铺的大夫说的。
绯衣男子点了点头。
待大夫为顾如清把了脉,确定无大碍后,又拿了一些跌打的药和滋补的药,便离开了。
检查开药,又用去了一个多时辰,时间已过午时,顾如清有点担心,不知道五哥哥和笑蓝碧凡他们知不知道她的事?
“放心吧,已经找到你的丫鬟,他们已经回去报信了。”仿佛知道她心里想什么,男子冷声道。
顾如清抬眼看了看他,只见他仍然面若冰霜,眼神凌厉。敢情他还是这副表情啊!顾如清汗颜。
“恩,谢谢!”顾如清道。对于他这样的人,还是不要多说话的好。
“你住哪里?我让随从送你回去。”男子问道。
对着他的棺材脸本想说不,无奈身上实在是疼极了,又害怕自己回去又晚归,遂忍了下去,道:“望仙桥顾府!”便不再开口。本觉得和一个帅哥呆着也蛮好的,可对着着这冰块人,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再加上帅哥帅是帅,但是相比顾如清二十七岁成熟的心灵来说,还只能算是小屁孩。所以,无所谓!
男子诧异道:“可是顾主事顾家?”
“恩!”顾如清答道,京城官如牛毛,竟然还认识她的老爹。
“阿车,去望仙桥。”这架势是又要亲自送他回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