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荷花糕就是用面粉、糯米粉、藕粉取适量加水搅拌匀,揉以团装,再配以荷花蕊加上糖做的陷,用油锅煎炸,最后再用荷叶包了蒸熟。是以,这款糕点清香爽口,香软适中,很受人喜欢。
顾连汐紧张的看这姑母直把这一整个糕点吃完,才放心的舒了口气。
虽然自小自己和姑母亲,但是自姑母出嫁后,回来的日子屈指可数,再加上母亲和姑母本就不睦,连带自己和姑母的感情也随着时间的推移生分了不少。
所以这次自己鼓着勇气前来,在吃食上也是费了好功夫的,还好贺妈妈原是祖母屋里的人,对姑母也是了解的,特地想到了姑母爱吃的东西,便从林妈妈处特意讨了些来。这荷花荷叶随时最寻常的东西,但这个时节,不得不说稀罕。而这些个食材,也并不是新鲜的,是林妈妈为了顾云惠这个主子,特意收集的。每年盛夏,把荷花荷叶最新鲜的,摘下来用以洗净,最后用特质的法子密封起来,所以,这初春时节,才有了这么个新鲜的吃食。
“姑母还吃得惯?”顾连汐小心翼翼的问道。
顾云惠笑着搁下筷子,道:“味道正合适,可是贺妈妈的手艺?”让小丫鬟拿了热毛巾轻轻擦拭了嘴角。
顾连汐见姑母一下就猜出了荷花糕的底细,心里不觉有了点底子,笑道:“正是贺妈妈教侄女怕做的,谁想,还是被姑母给吃出味儿来了。”
“你贺妈妈年轻的时候,可是个厨艺能手呢,现在估计不怎么做了。”顾云惠未嫁前,和母亲屋里的几个丫鬟的关系都不错,这个贺妈妈,就是以前母亲身边的一个二等丫鬟,以老实和手艺精巧为人称道,那个时候,还是个年轻的新媳妇子,偏巧被母亲看重,给了顾连汐做了奶娘。
接着道:“贺妈妈的手艺我是知道的,这做甜食,甜而不腻,我那时老缠着她给我做了,不过那个时候可不叫贺妈妈,是唤贺姐姐呢。”又爱不释手的看着矮几上的糕点,惋惜道:“不过,我可不敢多吃了,现在脾胃不好,可不能像年轻的时候,逮着这个就瞎胀。”顿了顿,见侄女的模样,问道:“你和子涛,到底怎样了?”
顾连汐没想到姑母这么直接就说了出来,不觉得面红耳赤,喃喃不知该怎样言语。
“你就别瞒姑母了,子峻都给我说了。”顾云惠拉着顾连汐的手,笑着道。侄女的来意,她这个过来人看得是十分清楚。早在和母亲顾老太太交心回来后,便威胁这儿子把堂哥和表姐私会的事详细说了个明白,所以顾云惠才敢这么对顾连汐说,同时也让自己心里平衡了许多,本来把汐丫头说给陆子涛,自己就有私心,要是汐丫头对子涛没有意思,她肯定会有内疚之心,但今日自己亲自所见顾连汐的反应,倒是一个郎情一个妾意,自己再也不用担心什么了。
顾连汐瞬间红了脸,自己这个姑妈,怎么说话还这么直接,喃喃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顾云惠屏退了左右,笑着道:“有什么害羞的,在姑母这儿,有什么心事就对姑母说,啊!”
顾连汐红着脸称是,但是却一个字也没在憋出来。
顾云惠看出了小丫头是害羞,于是,干脆挑明了道:“你是有话要问姑母么?”
“嗯!”顾连汐小声道:“侄女,侄女是想问……那个……”说了半天,一张小脸红得可以滴出血来,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顾云惠在心里乐得不行,自己这个侄女,还真是小姑娘,害臊到如此。
其实不怪乎顾连汐害羞,这个时代的女子本就是如此,顾云惠早些人想看陆兴的时候还不是一样,只是现在自己看别人,自然是存了取笑的心态。而从顾连汐的角度看,她已经是够大胆的了,私自和男子相会,私定终身,现在还厚着脸皮出来打听,这在古代,可真是个出格之极的奇女子啊!
不过顾云惠及顾家老小倒没有如此认为,这估计就是自己的东西都是原因的,都是最好的道理吧。
顾云惠没有敢再打趣侄女,这个顾连汐能做到这一步已是不易,女孩子脸皮薄,自己身为姑母,怎好于这事上开玩笑。
于是严肃了脸,问道:“汐儿是想问子涛的近况?”
顾连汐低着头,害羞的点了点头。
顾云惠笑了,道:“不瞒汐儿,自子涛走后,便是再没任何音讯,我让你姑父派人回去打听了,只知道子涛爹爹最近不在家中,他被母亲拘了在家看书,你也知道,子涛是要参加四月的会试的。”其实事情并非就如此,陆振不在家这是事实,可嫂子李氏是知道这个事的,子涛一回家便告诉了母亲,可谁料到嫂子死活不同意,陆子涛看这性子平和,可这件事却和母亲对上了,扬言自己靠了进士再请皇上赐婚。
陆家的规矩是世子不走仕途的,李氏本以为安排陆子涛出来游学便可以打消掉他一门心思想考科举的决心,没想到,玩是玩了,学业也是耽搁了,现在却弄出个顾家的丫头出来。李是3可是气红了眼,府里有个顾云惠就已经够折腾得了,现在还想再弄个顾家的女子进门,没门!李氏是皇师李斯年的女儿,最是骄傲,嫁给不喜仕途的陆振后,二人知趣相投就,皆看不惯铜臭味的商人,哪知道丈夫的弟弟竟然还娶进一个商人的女儿,虽然名义上是书香门第,但举家靠经商赚钱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顾云惠进门那阵,李氏是一直瞧不上的,更别说顾云惠显摆的一拜二十八抬的嫁妆。那顾家女儿让嫁给子涛,李氏自然是看不起。
顾云惠自知道内情后,虽然心里焦急,但还是没在顾家众人面前显露出来,毕竟嫂子讨厌自己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不喜这门亲事正常,要是喜欢,那才叫值得查探呢。
所以万事还是等大伯陆振回来再说,陆振是个有远见的人,况且哥哥顾承州马上就晋升吏部侍郎,人品端正、为官清廉,想必这事还有转机。
顾连汐听到姑母如此说,也知道打听不出来什么事,就起身告辞了。
又过了数日,恒山郡王府一直没了消息,连顾云惠那也没有什么好消息传回来。顾府一众知情人皆唉声叹气,顾连汐已经是眼泪汪汪了,王氏更是愁得又病倒了。
在这种低气压下,顾云惠带着陆子峻起身返回扬州的家了。
二月底,吏部的人事任命下来了,顾承州不负众望,接任吏部左侍郎,官至正三品。顾府众人才有了喜色,一时间张灯结彩,低调而又热闹的在顾府办了几桌酒席,宴请知交好友。
可是谁也没有料到,吏部的尚书大人,曲保生大人却提前登门造访了。
得了消息的顾承州可是颇为意外,这曲大人可是为官清廉,从不应酬拍马,也从不参与任何党争,是难得的几个纯官。自己为着着升迁的事,也曾听好友劝说,厚着脸皮登门拜访过,可谁知这曲大人竟然决口不提任何朝廷上的事,害的顾承州也只有干坐着和曲大人喝着茶,天南海北的胡侃一翻便只得起身告辞。原以为自己这次的升迁之事要搞砸,可谁知道,峰回路转,曲大人竟然亲自上书朝廷,力保顾承州为吏部左侍郎。而现在,这个从不与人应酬的清官又亲自来了顾府,顾承州急忙亲自到门口迎了进来。
“大人请上坐!”顾承州躬身请了曲保生坐在了程志堂的上座。
丫鬟一端上了上好的铁观音。
曲保生身着暗紫色冕服,宽袖广身。配上曲大人高瘦的身材和花白的胡须,虽然年过半百,但是看着极为精神。
顾承州给曲保生行了礼,道:“大人能光临寒舍,真是蓬勃生辉啊,下官还未能感谢你的提携之恩。”
只见曲保生并没有接顾承州的话,慢慢喝了一口茶,道:“我也就不卖官子了,我这次来,不是为了让你感激我,举荐你,原本就是我的意思,与他人无干。我来,是受人之托。”顿了顿道:“我记得你的大女儿已快及笄了吧?”
顾承州的心咯噔一紧,这汐丫头难道还被旁的人惦记上了,难道是因为自己刚升迁了,可曲大人不是这种迎逢拍马之人,能让他亲自跑一趟的人,也必定不是趋炎附势之辈。顾承州想到这,稍微缓解了一下紧张的心。
眼见曲大抬眼紧盯着自己,顾承州忙赔笑道:“回大人,正是如此,小女今年已满十三岁。”
“可曾定亲?”曲大人立即问道。
顾承州迟疑了片刻,汐丫头才经过陆子涛的事,虽说陆家到目前还并为有所反应,可再给汐丫头说一个,这……,道:“不曾!”
曲保生倒没在乎顾承州的脸色,高兴道:“如此,甚好,甚好!我今日,便是受人之托,前来为你家大女儿提亲的。”
顾承州小声问道:“不知能劳烦您的,是哪家公子?”
曲保生大笑,“你这官升得可正是时候,我保的这媒,与你家本原就会姻亲,是恒山郡王陆振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