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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姑母


两丫头自顾如清安全回家,心已落了大半,这至少是不会被赶出府的了。

“你们两丫头,该怎么处理?”顾老太太道。

笑蓝和碧凡忙叩头求情,顾如清也从椅子上起了身来,道:“今日之事,实乃清儿一人所为,还请祖母饶恕他们!”

两个丫头感动得眼泪汪汪的看着顾如清,顾连泽也忙恳求道:“还请祖母绕了他们吧!”

顾老太太见状,叹了气道:“今日过年,看大家都为你们求情的份上,这次死罪就免了,但是活罪难逃,一人领三十棍,罚俸半年,降一级等级,不过,疏影居还暂时没有能上手的大丫鬟,棍责就先记着,等找了合适的人手,再行处罚。以后可都注意了,要是再有什么闪失,定不轻饶!”笑蓝和碧凡自回来后便跪在了院子里,早已吓得心惊肉跳,此时见顾老太太对二人的处罚,虽然看似严厉,但毕竟还留了余地,所以,都齐齐跪着谢了恩。

见顾如清安全回府,一干众人也都没事,汤氏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以后出门,丫鬟婆子必不可少,还必须得带上护院。承州,这清丫头的护院,还得你亲自去张罗!”顾老太太下令,便思索着下来得为几个小辈找个得力的护院,特别是这清丫头,三灾八难多,这护院更是少不得。

“是。”顾承州早就有此打算,只是单独为了顾如清安排护院,这说出去有点不成体统。

王氏见了,也笑道:“娘,可不能单独给清丫头找护院啊,这汐儿、滢儿他们,出去不也一样不安全。”言下之意是也要为顾连汐这个嫡出的小姐找护院,未必连顾如清这个一个庶出的小丫头也比不上。

顾老太太不悦的瞪了王氏一眼,道:“你这个当家祖母这些年是怎么安排的,也不见你为孩子们的安全着想?”

王氏羞愧的闭了嘴。原以为经过梅家的事后,王氏有所长进,怎知还是这么扶不上墙,顾老太太站起来,盯着在躲在汤氏后面的顾连泽道:“你跟我走!”遂拂袖而去。

疏影居一干婆子丫鬟恭送了几位顾家太太走后,温妈妈一把搂了顾如清嘤嘤哭泣。今日大意了,本该问清楚小姐要去何地的,还以为只是和五少爷在秋爽斋玩耍,才只派了两个丫鬟,结果出了这么大的事,温妈妈可吓得不轻,这要是真有个好歹,可怎么给死去的小姐交待啊!

顾如清也内疚极了,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人心险恶,现在连当初加害自己的恶人还未找到,自己怎么就瞒了温妈妈出了府去,还这么大意的只叫了笑蓝和碧凡两个小丫头跟着出去了。

松鹤堂内

“可查清楚了,的确是世子的马车撞的,那边没有动静?”顾老太太今天可是真累着了,靠在软榻上问着林妈妈。

林妈妈躬身答道:“奴婢亲自问了外院的二总管,是世子爷亲自送了六小姐回来,老爷在门口接了的。世子爷是有急事,才匆忙告辞。”顿了顿,又道:“那边最近倒是安静极了,想是老太太的话有了作用。”

顾老太太闭了眼睛,“但愿如此!”

第二天醒来,被马踢伤的背更疼了,吃过早饭,顾老太太派人请的大夫便来了,检查了一番,开了些药,说了些注意事项,无非就是好生修养的话,便告辞了。伤到肌肉是要好些天才不会疼的,这个道理,顾如清还是知道的,所以也没多理会大夫的话,便靠在软榻上翻着闲书。

顾老爹在昨天傍晚,便派了个叫彭传的护院来,知道她受伤不宜多动,怕她无聊还让顾全送了好些书来。

护院是顾承州谋士吴文忠的同乡,三十多岁的年纪,练得一身外家功夫。

由于疏影居都是女客,便把他安排在了外院,外出行走便可叫他。

这天中午顾如清倒是没的午觉睡,正月初二,家中来了贵客,嫁到扬州的顾家姑母——顾云惠回娘家。

正月初二回门,这是习俗,嫁出去的女儿要带着丈夫、儿女回娘家拜年。王氏父母均已去世,汤氏只有一个母亲还跟着哥哥在惠州,也没有回去,所以顾云惠来的时候,一大家子除了顾承州,都在家里迎接着。

顾云惠是嫁给了恒山郡王的次子,盐运使陆兴。由于陆兴年节还要去山东一带出公差,所以就只顾云惠带了独子回了顾家。

已有两年没有回娘家的顾云惠正在松鹤堂和顾老太太、王氏和汤氏说着话,只等着见一见顾家的这些个侄子侄女。

这位顾家姑母原就是个娇生惯养的,绫罗绸缎,吃穿用度,派头都很大,嫁了陆兴后,老恒山郡王又给了好些个产业,待老郡王仙逝后,哥哥陆振又向朝廷为其讨了盐运使的差事。

总管盐运的说没有钱都不可能,这位盐运使姑母夫人果然气派非凡,顾如清也被温妈妈扶了起来,又让雅绿跟着,去了松鹤堂。远远的刚看见松鹤堂里那棵腊梅挂满枝头的花朵,便发现松鹤堂外整齐的站了两排垂首而站的仆妇丫鬟,林妈妈已经等在门口,一看见他们便向里头传报,从顾连沛以下个个都屏气凝神,按着齿序鱼贯进入正房,便看见一个丽装女子和顾老太太分坐在正中两侧座位上,王氏和汤氏坐在顾老太太下侧的八仙过海雕绘的海棠木长背椅上。

女子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身穿一件姜黄色金线编制的销金桃红牡丹的薄缎褙子,里头衬着件月白锦缎小竖领中衣,外面一件火红狐狸皮的斗篷被放置在旁边,下头一条银泥墨绿长裙,露出一对小小尖尖的“凤鞋”,居然各缀了一颗指头大的珍珠;女子云鬓蓬松,娴静若水,生的妩媚绝美,细看着眉目倒和顾老太太有六七分相似,想来这位便是顾家姑母了。

顾连沛等几个年长已率先上去给四位长辈磕头见礼,然后亲热的叫着姑姑。

女子亲热的应和着,叫了身后的管事妈妈一人给一份见面礼,顾连沛和顾连潮的是一方难得的端砚,质地细腻、温润,顾连沣和顾连泽各是一块玉佩,而顾连汐和顾连滢的则是串上好的南珠,颗颗滚圆,圆润生辉,价值非凡。

“还不快给你姑母见了礼。”顾老太太叫着顾如清。顾如清背疼,又因为不熟悉,遂被落在了最后面,顾老太太转头又给顾云惠介绍着:“这便是你哥哥之前安置在外头的那丫头,昨日不巧刚被马车撞了。”便让顾如清只给行了个屈膝礼。

顾云惠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只口里说着:“真是可怜见的,也不好生养着。”便也给顾如清一串南珠。

顾连泽小孩子心性,早把得了的玉佩拿给了母亲,汤氏道谢,道:“小姑太客气了,怎如此破费,大老远的难得回来一次,每次来都带礼物,倒叫我们不好意思了。”

顾云惠微笑道:“都是自家的孩子,我不疼惜他们,谁去疼惜。”又叫了站在背后的儿子陆子峻出来。

陆子峻和顾连沣年岁相仿,一身双窠云雁纹的织锦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清澈的眼睛微笑着。

由于自小和顾家几个哥儿一起玩大,早就安奈不住,欢喜的出来和他们打了招呼,见一旁站着个陌生的女孩,仿若刚才听说是舅舅新添的妹妹,不由得好奇的看了几眼。

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个妹妹长得肤胜似雪,一张鹅蛋小脸肉肉的,配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怎么看也觉得十分可爱。

陆子峻高兴的问:“不知妹妹怎么称呼?”

顾如清微笑,道:“表哥叫我如清就可以了。”

顾连滢不悦的跳了过来,拉着陆子峻道:“表哥还没有叫滢儿呢!”

两年前见顾连滢,还是个包子脸的小胖妞儿,没想到才两年,已出落的明媚动人了,陆子峻摸了摸脑袋,道:“滢妹妹不说,我可真认不出来了。”

见几个小辈叽叽喳喳的闹腾,顾老太太遂笑道:“好了,姑母的大红包已经拿到了,你们都出去,要玩外面玩去,我和你们姑母可还有话说呢!”

几个小点的男孩子一阵欢呼,众人便和长辈告了辞,一蜂窝出去了。

松鹤堂外,顾连沛和顾连潮先行离开去了书房,开年便要参加府试,现在可不能有一丝懈怠。

顾如清也面带微笑的和各位哥哥姐姐告着别,这一身腰酸背疼的,还是回去躺着比较好。

陆子峻笑着道:“清妹妹就这么回去了么,不和我们出去玩?”

顾如清讪讪一笑,这玩的代价太大,还是不要了。

见顾如清不为所动,又央求道:“走吧,人多热闹些。”

“如清,不如和我一道吧。”顾连汐也不愿参合他们几个男孩子的游戏,毕竟年龄大了,男女有别。

如果三姐姐和顾如清都回去了,就只剩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好意思跟着去啊,顾连滢一脸的郁闷,仇视的看了顾如清一眼。

顾如清选择了忽视,这又关她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