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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手机上的陌生号码告诉我:“我看上你了。”

开什么狗血玩笑?这种匿名短信都是涮小姑娘的好嘛!像我这种在江湖上屹立不倒的汉子怎么可能被这种低级的幼稚游戏吓倒?

可是短信铃声第二次响起。

对方说:“我是认真的。”

这一次,我的心怦然而动,有一种在看偶像剧的错觉。

我在疑惑中从被窝里爬出来,穿着一套粉嫩的睡衣满衣柜找适合参加聚会的衣服。站在镜子面前细细审查自己。我已经五六年没穿过裙子了,并不是不喜欢,而是刚转学过来的时候同学都笑话我的裙子太短,我也因为课间操不方便而渐渐把心爱的裙子压了箱子底。

我的腿并不细,相比那些筷子腿我对自己的身材很满意,最起码刮台风的时候我可以自救。这是我第一次穿得这么性感,当然和艾田比只是九牛一毛。她站在包厢中央唱着《流年》,纯白的流苏垂在腰间,随着她的身体微微摆动,她的气质很像王菲,声音里透着一种微醺的醉意,她唱“有生之年,狭路相逢”,把每一个字的发音都咬得格外清晰,可整句歌词却像一条薄纱,轻缓飘扬地从我心头一晃而过。

她见我来了,把麦克递给银盏,冲我招手让出身边的位置。

“主角儿怎么还没来?”我扫了一眼包厢,认识的不认识的聚在一起聊得眉飞色舞。

艾田看了一眼时间:“快了吧,银盏说美静在路上呢,马上就到。”她从来连名带姓的喊银盏,不像我们。她见我一个人,问:“徐昭不来?”

从毕业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偶尔短信电话,可联系的时间总是微乎其微,我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什么。我摇了摇头:“他很忙的。”

艾田冷哼一声,指着慕邵然,不屑地说:“邵然更忙。”她瞧我脸色不好,忙打圆场:“本来想趁美静的庆功宴大家好好聚聚,他不来就算了,咱们玩咱们的。”她说着又扎进了点歌器旁边,冲我喊:“你唱什么?我陪你。”

我平时不怎么出来玩,会唱的歌了了无几,本来想拒绝的,谁知道角落里一阵口哨声,紧接着起哄:“来一个,来一个,来一个!”任舜凯冲我狡黠地眨着眼睛:“别不好意思,唱一个呗。”

“我不会啊。”我无奈地说。任舜凯却不死心,从他狐朋狗友的圈子里钻了出来坐在我身边,伸出胳膊揽住我的肩膀,动作自然而然,简直水到渠成,我都看傻眼了,指着他的狗爪子说:“拿下去!”

他嘿嘿傻笑两声,一本正经地坐好:“你可真放不开。”

“我有原则的好不好?”我懒得看他,还没等我说完身边一阵喧哗,我向门口看去,是美静。她每次出场都能惊骇世俗。一袭米色的贴身V领连衣裙,颈上的宝石蓝吊坠晶莹剔透,裸色高跟鞋把她的脚踝趁得性感美丽。她的妩媚带着太多装饰,让我感到陌生。唯一没变得是她又黑又直的长发。她到世界各地参与活动,拍摄宣传照,可她从来没染过头发,也没烫过,如果工作不得不涉及这些她宁可拒绝邀请。

莲,出淤泥而不染。她不是圣洁的莲花,无法保证在这个圈子里一尘不染,只能尽最大的能力守护自己珍爱的秀发。她得体有礼的从众人眼前走过,接过麦克说:“能参加电影《蟒》的拍摄我很意外,谢谢大家能来参加我的庆功宴。”说完她礼貌地鞠了一躬,抬起头继续说,“特别要感谢我最好的姐妹,”她的目光路过我停在银盏脸上,我清晰的听到她说:“银盏,谢谢你!”

四周响起热烈的掌声。

我的心凉了半截,麻木地鼓起掌来。原来,我并非是她心里的独一无二,我所有的保护都是徒劳,我不是那个“最重要最好的姐妹”,我只是她身边无足轻重的一个,或许只是路人甲。

我从来不在外面喝酒,爸妈说女孩喝酒容易吃亏。所以我借故离开了场地,包厢里太热,我喘不上气。我喜欢夏天的运河,站在岸边能听见潺潺的流水,我翻出手机给徐昭打电话,一次不通,两次不在服务区,三次关机。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笑,翻出我和他发过的所有短信,一次性清空。觉得不解气,索性把所有短信都删除干净。

“罗满晴。”

我回头,看见任舜凯站在离我两米远的地方,我厌烦地问:“你干嘛跟着我?”

他走过来,答非所问:“你不开心啊?”

我索性摊牌:“短信不回,电话不接,真不知道他要干嘛。”

任舜凯“咦”了一声:“你有喜欢的人了啊。”

“嗯。”我大方承认。

他走过来把衬衫披在我身上,自己光着膀子靠在树边抽烟:“男的都这样。”他把烟灰掸到桥下,零星的火光落进水中,消失无踪,他说:“你们女生太好骗,你知道男的最想要一种什么感觉?就是一种跟所有人保持长期暧昧的关系,别人都以为你俩在一起,当事人不戳破,唉,就是这么个意思。”

我听得糊里糊涂,满脸鄙夷的说:“那是像你这种人。”

他哈哈大笑起来:“不光我,大部分都是。”烟抽完了,他随手丢在树下,我皱着眉头凑过去踩了几脚:“慕邵然就不是。”

不知道是他理亏还是词穷,总之他跳过了这个复杂的话题,问我:“你准备去哪上学?”

“井然。”我说。

他有些意料之外:“呦,我以为你能和我继续同校呢。”又问:“几号走?”

我心里算着日子:“应该……31号吧。”

他听了从口袋里翻出手机:“电话号。”

我识趣地念了一串号码,不一会儿手机响了,我挂断后认真地编辑他的名字把号码存了起来,重新抬头发现他正贼笑着看我,我看他不怀好意,问:“你干嘛那么看我?”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如果我没有因为和徐昭赌气删除了所有短信,或许等到晚上回家的时候我就会意外发现,早上出门时的陌生短信是任舜凯发来的。不过,也幸好我删除了那条使我们尴尬的短信,让我和任舜凯在以后的日子里可以自然相处。

他陪我在桥边站了好久,一片沉静过后,他好奇地问:“你和银盏不是同一类人,你为什么和她走那么近?我记得当初我告诉过你她的职业。”

“因为美静啊。”我有些累,懒洋洋地靠在桥梁上说,“美静和她走得近,我怕她吃亏只能陪在她身边保护她。”

任舜凯看着我,十分镇定地说:“罗满晴,你是真傻。”他凑近我,因为太阳的暴晒,古铜色的皮肤透着野性,我向后退了退,恐怕这个举动太好笑了,他的嘴角不断上扬,半晌才恢复正色,对我说:“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刘美静接近银盏是因为陈老二,老二认识的导演少说也有三四十,刘美静为什么能轻松入选《蟒》你不会还不知道吧?”我的眼睛瞪得老大,听他慢慢说,“刘美静半只脚踏进了社会,你呢?不过就是一个学生罢了,你能算计的比她深?她的道行可比你高多了,还需要你保护吗?”

我下意识问:“那她对焦思洋……”

任舜凯瞥了我一眼:“哼,刘美静太自作聪明。她喜欢焦思洋,还要自投罗网和陈老二不清不楚。如果你还能劝得住她的话,麻烦告诉她,人太贪心难免遭殃。”

陈老二?又是这个陈老二。

我张嘴便问:“你们嘴里的陈老二是不是叫陈卓?”

他惊诧之余,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

每一次相遇都是美丽的意外,惊心动魄却难成永恒。

每一段爱情都是前世的宿命,倾尽全力也难逃命定。

每一场别离都是钟情的赌注,惊鸿一瞥便咫尺天涯。

当我踏上远行的客车,任舜凯的电话刚好响起,他明快的嗓音跨越人海,穿过炎热的阳光抵达我的耳边。他说:“罗满晴啊,真可惜,我就在你身后,你回回头就能看见我了。”

“我——”我说不出话来,前一天他说要来送我,我以为他只是说着玩的。

自从美静的庆功宴结束后我和任舜凯不知不觉熟络了起来,按他的话说,好像一下子就成了知己,有种相识恨晚的感觉。我没好意思告诉他,那晚在桥边聊天我发觉他和我想象的并不一样,我一直认为他是一个幼稚的人。事实上他内心相当懂得人情世故,而他妙就妙在难得糊涂。

他恐怕冷场,笑着说:“算了算了,高中加油啊。”

我淡淡地说:“嗯。”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也是。”

其实我很讨厌单字回答,例如“嗯”、“啊”、“哦”,看见这些冷冰冰的字会使我不自觉想起徐昭,整个假期我们都没再见过面,他用言简意赅的词汇回绝了我所有的问候。然后,我陷进了漫长的等待。

等待,是这个世界上最绝望的事情。

我积攒了满肚子的抱怨,愤怒,委屈,不甘心,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在翘首盼望着徐昭的出现,但是当他真的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却在一瞬间将它们清理干净,自欺欺人的认为他从没忽视过我。在他心里,我是重要的。

他说:“要开学了,等寒假我再找你吧。”

我愣在原地,许久,才尴尬地回答:“哦,好啊。”

我怀着满心的期待,想象着我和他能在假期结束见面,到头来却是这种结果。我发现我猜不透他,甚至根本不了解他,他在想什么,他的喜好,他的生活,他的烦恼,我什么都不知道。在我们相处的整个过程中,他一直处于被动的位置,连对我的告白都是一个反问句。他不喜欢留下关于心情的证据,他对人时刻戒备,他,我喜欢的他不过是一个空荡荡的躯壳?

谁来告诉我,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这种对徐昭失望的情绪延续到军训结束,半个月强压式训练终于落幕,学校放假半天,艾田和慕邵然来看我,看见他们的一瞬间我突然哭了,我第一次在公共场合嚎啕大哭,整个操场的人都在看我,我却无法停止流泪,我扑进艾田怀里大声告诉她:“我想回家,我想回去。”

半个月,我真的受不了了,井然高中完全是一座监狱。它地处郊区远离尘世,交通不便信息落后,高墙大院监控遍布,我们就是活生生的犯人。

对我而言,让我一板一眼的生活还不如死了算了,我实在无法理解这座全封闭式的高中为什么不许学生用手机,除此之外,每天早上五点就要进教室上自习,天知道对于嗜睡的我来说多么煎熬,更何况白天还要军训。好不容易熬到晚间解散,匆匆吃过饭之后还要去班级上晚自习,自习课不许睡觉,不许看课外书,不许这不许那,拖着昏昏沉沉的身体回到宿舍,仅仅三十分钟的洗漱时间,十点半之后宿舍不许说话!

不许不许不许!我的脑子都要炸了。

我把憋在心里的牢骚一股脑儿发*来,艾田听了心疼地把我抱在怀里:“都说井然严格到变态,早知道不让你来好了。”

我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可怜兮兮地辩解:“不是,我不是因为它严格才哭的,严有好处,我只是、只是觉得无助。”我看着艾田,一点点解释心里的挫败感,“这里的学生初中就在住校,我是第一次,完全不懂如何和大家一起生活,不是相处,是生活,要一起过日子的那种,你能明白我吗?从临时寝室搬进正式寝室的时候,我一个人都不认识,独自拖着厚重的海绵垫子从四楼爬下一楼,汗流浃背像个被人遗弃的孤儿。”

艾田像姐姐一样,温柔地拍着我的背,她说:“我明白,我知道,你当时一定在想,要是我在你身边就好了。”

我笨重地点头:“我从来没这么疲惫过,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强大,天不怕地不怕,可以保护所有人。可现在我却觉得自己比别人落后一大截,不够独立不够成熟不够勇敢,过去的硬朗不过是假装而已。”

慕邵然捧着一箱冰淇淋跑过来:“喂!别哭了,满晴,这根本不是你的风格嘛。”他放下箱子温柔地撕开包装纸,把冰淇淋递到艾田眼前:“我们以后有空就来看满晴。”他说着看向我,“不要紧,人总会长大,时间的问题。我和艾田当初也是这么熬过来的,高中总要辛苦一点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等到你真的习惯了,井然就不是一座监狱了。”

“那是什么?”我问。

慕邵然微笑着说:“家啊,是你将要生活三年的家。”

我思索着慕邵然的话,嘴里的冰淇淋一点点融化。看着艾田和慕邵然两个人十指紧扣我打心眼儿里觉得他们般配极了,我扯着艾田,终于有点破涕为笑的意思:“喂,你们俩以后结婚了我可要做伴娘的。”

艾田羞涩的低下头,倒是慕邵然最大方,爽快地说:“没问题,我准了。以后甭管我们在哪办婚礼,只要你来,礼都不用随,吃住玩免费!”他边说边从纸箱上撕下一块纸板为艾田扇风解暑,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真羡慕你们啊。”

艾田突然沉下脸来,握住我的手:“满晴,徐昭是不是欺负你了?”

我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不够了解他,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

慕邵然轻咳一声,看向艾田:“田田,咱们要不要告诉满晴?”

我警觉,竖起耳朵:“什么事?你们背着我知道什么对不对?”

艾田狠狠掐了一下慕邵然:“就你多嘴!”她从包里拿出纸巾替我把眼角的泪痕擦去,郑重地对我说:“我知道,可我不能现在告诉你。满晴,我是为你好,听我一句劝,离徐昭远一点,这三年好好学习,什么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