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剑明道:“白兄的意思是……”r
白晨飞道:“说实话,我这人朋友少得很,难得和方兄谈得来,不想就此放你离去,我想明日与你单独出去走走,随便带你游览了一下开封。”r
方剑明道:“原来是这样,我若不答应的话,未免太不近人情。那咱们这就说定了,明**可要好好地带我游览一番。”r
白晨飞大喜,道:“方兄放心,我一定会让你一饱眼福。”r
方剑明笑道:“白兄还忘了一句。”r
白晨飞一怔,道:“忘了那一句,还请方兄指点。”r
方剑明道;“除了一饱眼福之外,还要一饱口福,难道不是吗?”r
白晨飞笑道:“对极,对极。”r
这一晚,方剑明睡得很香甜。不知怎么回事,他许久没有睡得这么浓的时候了。当他睁开眼的时候,竟已是日上三竿,不禁摇头苦笑。r
闭眼的时候,才不过二更,一睁眼,太阳居然已经晒到了屁股上。他试着了运了运气,发觉真气比往昔似乎更加充沛,心头大喜。r
白晨飞本来早就来了,但听孟三思说方剑明还在大睡,便没打扰,与孟三思聊了半天。后来,李芳武也加入进来。r
三个大男人,二老一少,当然不会聊什么风花雪月,诗词歌赋,他们在聊自己的见闻。r
当方剑明梳洗完毕,来见白晨飞的时候,三人正聊得起劲。r
“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方剑明问道。r
李芳武道:“主人,我们在聊自己去过的地方。我本以为自己的见闻已经够广博的了,没想到白老弟的见闻远在我之上,他去过的地方,比我不知多了多少。”r
白晨飞笑道:“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打小就喜欢到处游玩,除了跟随师父学武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自然就去了不少地方。不过,这世间地大物博,想全部游玩,却绝非一辈子所能做到的。”r
方剑明听了这话,心头一动,但没有立刻问,笑了笑,道:“真是惭愧,在下一觉睡到这个时候,让白兄久等了。”r
白晨飞道:“这说明方兄完全把这个地方当成了自己的家,好事,好事。时间也还充裕,咱们游几个出名的地方,也算足够了。方兄下一次来开封,我一定带你游个够。”r
两人结伴而行,白晨飞先带方剑明逛了一下大街,顺道吃了好几种小吃。之后,便去了大相国寺。大相国寺位于城中心,乃著名的佛教寺院。北宋时,多次扩建,占地极广,寺僧众多。鲁智深倒拔杨柳说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r
知客僧见是白晨飞戴客人来游玩,十分热情。在开封,就算是僧人,也不会不知道白府的大名。r
游完大相国寺,两人又去了包公湖。包公湖畔有座包公祠,祠内展有包公铜像,以及龙、虎、狗铜铡。毗邻包公祠的却是延庆观。r
延庆观原名重阳观,是为纪念全真祖师重阳真人而修建的。传说,重阳真人就是在这里羽化的。r
两人游了包公祠后,走到延庆观外,只见一个小道士坐在观外的一张凳子上,面前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不少占卜和算卦用的东西。仔细一瞧,那小道士咪着眼睛,脑袋一点点的,正打着瞌睡呢。r
方剑明见了,忍俊不住,抬头一看,险些笑出声来。原来,桌子一角,绑着一杆高高的竿子,一面布随风飘摇,上写着十五个大字,赫然是“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总共一千年。”r
第一百四十七(831)小道士米磬r
方剑明不由望了白晨飞一眼,白晨飞已明其意,指着打瞌睡的小道士道:“这小道士名叫米磬,跟随师父来延庆观挂单已经五个年头。刚来的时候,才十岁左右。”r
方剑明道:“他的师父呢?”r
白晨飞笑着摇摇头,道:“这两师徒奇怪得很。刚来的时候,由师父帮人占卜算卦,十次有五次不中,人家来踢卦摊,他们也不管。等人一走,又开始摆起卦摊来。三年后,师父把卦摊交给了徒弟。你还别说,这小道士比他师父高明,十次有七八次是准的。”r
方剑明听得哈哈一笑,道:“也就是说,另外两三次也是不中的了。”r
白晨飞道:“那两三次虽然不中,但人家见他年纪小,也就没找麻烦,更不好意思叫他退钱。”顿了一顿,道:“开封城里,谁都知道这两师徒。自从小道士开始帮人算卦之后,他的师父便没一日不折腾过,要么酗酒,要么赌博,要么跑去古吹台把一张破胡琴拉得嘎子嘎子响。人家喊他,他有时理都不理。只有这小道士,整日里守着个卦摊,生意清淡得很。可偏偏招牌大得惊人,什么‘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只怕刘伯温在世,也没这么大的口气。”r
方剑明笑道:“如此说来,他们师徒还是奇人。”r
白晨飞道:“奇是奇,不过不是神奇的奇,是奇怪的奇。有一次,家父见米磬的日子过得清苦,便给了他一些银子,他起先不要,后来要是要了,但又转手交个他师父赌博去了。你说气不气人?”r
方剑明越发好笑,走上几步,在桌上敲了几下。米磬想是睡意正浓,连头都不抬一下。r
“方兄,你想找他帮你算卦吗?”白晨飞问道。r
方剑明道:“是的。”r
白晨飞道:“我看不用了,你想接济他的话,放下银子走了便是。这招牌也就是唬唬外地人,开封城里,谁都知道他们的底细。”r
方剑明笑道:“你不是说他十次有七八次能说中吗?既然有说中的时候,何妨算他一卦?纵然算得不准,也没什么损失。”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些。r
米磬顿时被惊醒,“啊”了一声,道:“公子,要算卦吗?”见了边上的白晨飞,面上微微一红,道:“原来是白公子的朋友,小道失礼了。”说着,起身行了一礼。然后,搬了两张旧得不能再旧的凳子,请两人坐下。r
白晨飞道:“米磬啊,我的这位朋友想请你帮他算一卦,你可要用些心。”r
米磬道:“是,米磬一定尽心。”问方剑明道:“公子想问什么?”r
方剑明道:“问前程。”r
米磬道:“请公子在桌上随便拿起一件什物,然后往桌上一抛。”r
方剑明愕然道:“这么简单?”r
米磬道:“就是这么简单。”r
方剑明随手拿了一枚制钱,往桌上一仍,只见那枚制钱撞在一个铜铸的什物上,发出一声轻响,然后滴溜溜的滚到了一张形式麻雀的边上。r
米磬看了看制钱,嘴里叽叽咕咕的念了些什么,然后神色一变,道:“公子这次可是要南下?”r
方剑明道:“正是。”r
米磬道:“公子此行本是吉兆,但……”说到这,望了白晨飞一眼,没敢说下去。r
方剑明笑道:“不妨事,有什么便说什么。”r
米磬咽了咽口水,道:“公子让小道说,小道就直言不讳了。公子南下,是为救人而去的,是不是?”r
方剑明道:“是。”r
米磬道:“公子认为这次一定可以救人吗?”r
方剑明怔了一怔,但还是回答道:“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也有百分之九十。”r
米磬想了想,忽然叹了一声,道:“公子可否听小道一句话?”r
方剑明道:“你请说。”r
米磬道:“不要南下,要南下的话,也得过了一个月。”r
方剑明道:“为什么?”r
米磬道:“天机不可泄露。”r
方剑明哈哈一笑,道:“道长不给个说法,何以叫我信服?”r
米磬道:“小道不敢妄称道长,公子还是叫小道的名字吧。”r
方剑明道:“那好,米磬,我问你,我南下是不是会有凶险?”r
米磬道:“南下途中倒是没有危险,只是到了之后,会有麻烦。”方剑明此行的目的地是慈航轩,他如果说去的途中会有危险,那还可能。但是,到了慈航轩之后,难道真有麻烦吗?这可能吗?r
方剑明半信半疑,从怀中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道:“米磬,这是你的。”r
米磬道:“公子可是不相信小道的话?”r
方剑明道:“我只信一半,南下可能会有麻烦,但一旦到了那个地方,是绝不会有麻烦的。”r
米磬道:“公子不信的话,这银子我不能收。”r
方剑明道:“为什么?”r
米磬道:“这是小道的规矩,凡是来算卦的,谁说不信,小道就不收钱,谁说信,小道就收钱。至于准不准,那是另外一回事。”r
方剑明听后,哭笑不得,望了白晨飞一眼。那意思是说:你果然没说错,奇是奇,但不是神奇的奇,是奇怪的奇。r
方剑明道:“那好,我相信,这银子你总该收下了吧?”r
米磬摇摇头,道:“小道还是不能收。”r
方剑明简直要疯了,道:“为什么?”r
米磬道:“公子口中说信,其实心中不信。”r
方剑明无奈地道:“你怎样才肯收下银子?”r
米磬想了想,道:“小道再问下一句,公子是不是一定要南下。”r
方剑明道:“当然。”r
米磬道:“公子真要南下,小道倒有一个解决的办法,或许可能化解危机。”r
方剑明道:“什么办法?”r
米磬道:“找小道的师父。”r
方剑明一怔,道:“找你师父干什么?”r
米磬道:“小道的师父可能会有办法。”r
没等方剑明开口,白晨飞笑了起来,道:“你不是说有办法吗?”r
米磬道:“对呀,小道的办法就是找小道的师父,小道的师父可能会有办法。”r
第一百四十八(832)坏消息(上)r
两人一听,全都傻了。若非两人脾气好,不然,说他师徒是骗子就已经是够客气的了。r
方剑明耐着性子道:“令师目前在哪?”r
米磬道:“小道不知。”r
方剑明几乎要跳起来,道:“那我如何找他?”r
米磬道:“小道只知道今晚师父会在古吹台拉胡琴,公子要找小道师父的话,可以去哪里找他。不过,公子去的时候,最好是一个人去,小道师父脾气不好。”r
白晨飞张张口,要说些什么,方剑明已起身道:“好的,到时我一定去。”r
米磬伸手拿起银子,在身上擦了擦,然后喜滋滋的放入怀中,道:“公子,白公子,你们慢走,小道不送了。”r
方剑明和白晨飞走了一会,白晨飞道:“方兄,你当真会去古吹台?”r
方剑明道:“去看看又有何妨?”r
白晨飞道:“我怕你去了,又会失去一锭银子。”r
方剑明笑道:“这没什么,我就只想看看米磬的师父是何等人物而已。或许,我与他倒是知音呢。”r
白晨飞叹道:“方兄既然要去,小弟就不多说了。”r
方剑明看看天色,道:“咱们下一个地方是哪?”r
白晨飞道:“咱们去天波府。”r
方剑明一听,喜道:“莫非就是北宋老英雄杨令公的府邸?”r
白晨飞道:“正是。”r
天波府位于城内的西北隅,两人来到时,正是游客最少的时候。两人把东、西、中三个院落逛了个遍。白晨飞来过无数次了,几乎每一件东西都能说出个故事来。方剑明听得津津有味。r
游完之后,白晨飞便带方剑明走到开封城最大的一家酒楼上来。掌柜一见是白晨飞,赶忙上来施礼。r
原来,这家酒楼有一半的股份是白家的,另外一家,也是城中一个大富。白晨飞算得上是半个少东家。r
白晨飞叫了不少菜,正想问方剑明喝什么酒,忽见他望着窗外一处,不由随着他的眼光望去,只见两个布衣汉子站在一个花摊前,挑来挑去的。r
“方兄,有什么问题吗?”白晨飞问道。r
方剑明努努嘴,道:“那两个布衣汉子跟了我们好长一段时间。”r
白晨飞面上一沉,道:“岂有此理,难道他们不知道你是白府的贵客吗?方兄,你且稍等,待我……”r
方剑明笑道:“白兄不必如此,他们要跟就让他们跟吧。”r
白晨飞道:“方兄这般气度,倒叫小弟惭愧。这两个人八成是城内哪个**的,见你和我走在一起,想是来探听消息。”r
方剑明道:“白府在开封首屈一指,怎么也有人打白府的主意吗?”r
白晨飞道:“不瞒方兄,家父平生最好朋友,但也嫉恶如仇。城里的**虽然多有打点,但也难免开罪过人。这些人表面上对家父甚有礼貌,但暗中都想绊倒家父。这几年来,他们请了不少外地的高手,本想对付家父的,那料我正好学成回来,有一次教训了一个前来捣乱的家伙,他们才收敛了不少。有我在,他们倒不敢做些什么,但偷偷摸摸的,总叫人讨厌。若非家父叮嘱过我,我非得把这些败类踢出开封不可。”r
说完这话以后,才发现掌柜还站在边上,甚是不好意思,道:“只顾说话,忘了问方兄要喝什么酒。”r
方剑明笑道:“什么样的酒都行,量足够就行了。”r
白晨飞道:“好。”对掌柜道:“刘掌柜,让酒保先给我们上三坛酒过来,不够的话,我会向酒保要,你忙你的去吧。”r
掌柜道了一声“是”,退了下去。r
很快,酒保抱了三坛酒过来。两人十分海量,干喝了三大碗。不久,酒肴先后端上,异常丰盛,有好些都是方剑明没有吃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