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夜,有点凉。今晚的月光似乎要比平时都更加洁净。远远望去,月光撒在湖面上,就像一层雪一般,空气里若有若无飘着淡淡的花香。若是在平时景偌一定会满心欢喜欣赏这美景,只不过现在的她门心思都在准备过几天的手术和处理将军府繁杂的公务。
从房间里出来的柳如风,拿起旁边侍女准备的毛巾擦了擦手,看着景偌的背影说道:“这女人似乎变得哪里不一样了……哎,流殇你说她去哪里学的医术呢?”
“这件事可越来越有意思了……”流殇玩味的看着一切,嘴角微微上扬。
景偌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了听雨轩,肩膀上的箭伤再隐隐作痛,柳芳早已为她准备好洗澡的水,脱下衣服,泡在热气腾腾的水里面,景偌闭上了眼,享受着这片刻身体上的舒适。
这一泡,不知不觉的就睡了过去。
柳芳一直在屋外等着帮小姐倒水,却等了半个时辰,都没听见小姐叫自己,生怕小姐出什么事,便进屋,就看到了景偌靠在浴桶旁边睡着了:“小姐,醒醒,这水都凉了,您快起来吧。”景偌有个习惯洗澡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身边。
听见有人叫唤自己,景偌揉了揉蓬松的眼睛:“呵呵,你看我这睡过头。”
柳芳替景偌拿来睡衣,伺候着景偌上床:“小姐,今天出去找药材的人回来说麻药城中早已被人收购,短时间内找不到。”
自己才刚说需要麻药,城中的药那么快就被人给清空了?能有这么大能力的恐怕不是一般人,眼线都步到将军府了。
“那就去找曼陀罗的叶子,记得要快。”
“是,小姐!”
躺在床上,看着不远处的烛火忽明忽暗的在跳动着,景偌忽然想起其他东西确实都准备好了,可是古代没有电,去哪里找照明的东西呢?
“你在想什么?”
“我缺少一个照明的东西。”
回过神来,才发现屋里多了一个人,流殇正坐在屋檐下,手里玩弄着随身携带的玉佩。
“流王爷半夜出现在女子的闺阁,与梁上君子有何区别?”
看景偌如此镇定的回答,流殇心里确实惊讶了一番,换做其他人估计此时早已大声呼喊了吧。
“我认识的一个朋友,手里有夜明珠,可以照明用。”
“那多谢流王爷了,偌儿日后必回报答。”景偌也不推辞,她需要别人的帮助,她真的害怕失去爷爷,哪怕只有一点希望她也要试试。
“你的医术哪里学的?以前我从未听闻将军府小姐会医术!”流殇好奇许久,终于开了口。
医术?现代她主修的可是临床医学,幼时便熟读李时珍的《本草纲目》、《黄帝内经》等书,还多次溜去医院里偷师学艺。她当然不可能对流殇说了:“我自小便喜欢研究医术……”
话说一半,至于剩下的那一部分就让流殇自己去想。
“明日我有事,不能陪你去取东西了,柳如风知道地方他会陪你去。”
“好,既然没有其他事流王爷早点回去休息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归,有点不妥。”景偌声音平平淡淡的说。
你现在才知道不妥?流殇不免心里吐槽道。
“照顾好自己!”留下一句话,流殇一跃就从房间里消失了。
这男人,真是来无影去无踪的!
清晨的第一抹阳光洒向大地。将军府门口的一辆马车徐徐前进,车上坐着一男一女,正是前去取夜明珠的景偌和柳如风。
特殊时期,景偌并没有让下人跟随,都留在将军府保护景德。
虽然柳如风并不太喜欢景偌,一路上也听柳如风形容了那个夜明珠的主人――燕国五皇子。
“你看见迎面走来一个大家闺秀那就是他了。”
“五皇子是女的?”难道是她理解有误,或者文化不一样吗?景偌不解。
景偌一语惊人,笑喷了正在喝茶的柳如风。用手绢擦了擦嘴边的茶水:“等你见到自会明白。”
马车停在了山脚的一处小道上。
自古损友多败名,见了才知道这位口中的大家闺秀一米八的身高,一双漂亮的大眼萌萌哒,长着美人腮倒也不女气,只觉得很漂亮,很可爱。
五皇子身边只跟着一位十多岁的童子,在他的带领下,他们朝着树林的一处“人间仙境”走去,之所以称为仙境,是因为一踏进林间,就见漫山遍野盛开的傲梅,枝枝争奇斗艳,暗香盈袖,任是景偌这早已死过一次的人,也看的眼花缭乱的。
这些花让她想起前世的一件事,前世的她也非常喜欢这梅花,孤傲,美艳,景扬偷偷的买下一片山,种满了满山的梅树,在梅花盛开的那个山坡上,景扬带着她来到了那里,拿出了买好的钻戒,单膝跪在地上:“偌儿,嫁给我,我会生生世世照顾你,不会让你委屈,一辈子不离不弃……”说好娶她的人,一转眼却已是物是人非。景扬我怨你,不是因为我不爱你,而是因为你欺骗了我……
云枫早已想看看这“大名远扬”的将军府小姐是何等人物,竟让流殇这样从不近女色的人破例开口求自己,他预感这俩人肯定有戏。
转头却见那女子,一身素色长裙,头发及耳双手抱在胸前,眼里充满忧伤,脸上全是漠漠的冷淡。果真是个奇女子。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女孩儿不喜欢花的。”云枫低声说道。
本就是随口说的一句话,在一旁陷入回忆里景偌却听到了,回头抱歉的笑了笑:“五皇子说笑了,世间哪有女子不喜欢花的呢!”况且那么多的梅花,任其凋谢多浪费,可以泡一些青梅酒,制作梅花养颜露估计众多富家千金,夫人会喜欢呢!
云枫舒了口气,笑道:“将军府的事我听说了,小姐不必担心,老将军吉人自有天相,既然来了我这里,云枫就尽一次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两位,你说是不是如风?”
云枫朝着站在一边的柳如风使了使眼色。
柳如风大笑:“是啊,听闻五皇子的手艺不错,这次你就有口福了。”
会做饭的男人不多,而皇家子弟会做饭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这一点到是让景偌对这位五皇子另眼相看。
云枫踹了柳如风一脚:“我该把的你嘴缝上”
“要么说一样米养百样人,我要是像五皇子这般潇洒就好了。”
“哈哈哈,还是第一次有人夸我呢,父王,母妃总骂我不思进取,整天游手好闲。”云枫小孩子似的得意的笑着:“还是你说话中听,这叫潇洒,以后要是他们在骂我游手好闲的我便用这个词语去反驳他们。我本对皇位无心,看着他们为了皇位不惜杀害手足,我十分不喜,人生就那么几十年,哭的时候大声哭,笑的时候大声笑,去想去的地方,做想做的事情,娶自己喜欢的人,一切只求问心无愧,何必被权利给束缚住呢?”这一席话要是落在母妃的耳里便是大逆不道,但在景偌听来确实至理名言。
这一番话下来,景偌心里对这位可爱的五皇子又多了几分赞赏,挤眉弄眼道:“看不出五皇子,漂亮的外表下竟有如此开阔的想法。”
云枫笑的调皮:“这话说的,是不是柳如风那死郎中又说什么损我的话了?”说完,故意踩了柳如风一脚。
“小爷,我今儿个高兴,决定亲手做一顿饭,犒劳犒劳你俩。”
这么一闹,将军府的事到是也稍稍放下了一点。这五皇子极其好相处,和景偌也有很多共同的爱好,聊起天来也特别有意思,他做的菜要是在现代可以和米其林大厨媲美了,让景偌觉得这一趟不虚此行了。
吃过饭云枫拉着景偌去小溪边坐竹筏,柳如风也跟了过去。潺潺的流水会透过竹子渗入鞋底,云枫玩的兴起,不管这水凉不凉,直接用手舀起来,便景偌泼去。景偌也不甘吃亏的泼回去,两人一下就玩疯了。
在岸边的柳如风看着两人,从将军府出事后,这是还是第一次看到景偌发自内心的笑,她的一举一动都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脑海里,之前对景偌的厌恶也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变成满满的爱意扎根在心底,只是他还没有发觉罢了。
等两人上了岸,全身也湿透了,看着天色不早了,景偌想起自己还有要事,便又换上了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五皇子,府里还有事,偌儿多谢五皇子的款待,夜明珠用后会尽快还您的!”
那么快就要走了,难得遇上一知音,云枫有一丝难过:“还有一事,你要答应我,就是以后不要叫我五皇子了,叫我云枫。”
“好……云枫!”
临走之前,景偌还带了一点梅花回去,准备做点试验品。
靳府
坐在一旁品茶的靳尚,听着下人带来的消息,脸上堆起了笑意,景德啊景德,看你以后还能奈我何?
“吩咐下去,让他们赶快动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