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的恐惧,在不停地吞噬着景偌,她不停的跑啊跑,却怎么也跑不出,她似乎隐隐约约看见爷爷出现在自己面前:“偌儿,以后的路得你自己走,我不能陪着你了……可怜的孩子啊。”
“爷爷,你说什么呢,你还要亲眼看着偌儿出嫁。”
“偌儿,爷爷的时间不多了,我走后你要好好的保护自己,离开楚国这个是非之地,去燕国救你的母亲……”景德的身影越来越虚,直接消失在无边的黑夜之中。
“爷爷,你别走啊……”
“你不要离开偌儿……”
远处传来一声声呼唤:“景偌,醒醒……景偌,快醒来……”
是谁在叫她,她努力的去寻找声音的来源,突然一阵刺痛把她从梦境中拉了出来。
眼角划过一滴泪珠,这个梦境好像真实一样。
头顶柳如风不温不火的说了句:“伤口都发炎了,要作死也得等到做完手术后。”
“我自然知道。”景偌一听就知道柳如风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她刚才是睡过去了,那梦境呢?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从回来的路上开始,天气就阴沉沉的,云层越积越厚,眼看就要下大雨了。
马车很快就来到的将军府。
将军府门口空无一人,连守门的家丁都不见了,景偌在心里默默乞求,乞求梦境不是真实的。
“小姐回来了!”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走到门口,纪羽亲自来门口迎接,短暂的沉默后。
这个久经沙场的男人,跪在了地上,绷住嘴唇,眼圈红了,声音颤抖的说:“小姐,将军他……他去了!”
天上电闪雷鸣,不一会大雨就到来,在来之前景偌想过最严重的情况,瘫痪或者半身不遂,无论如何都没想过糟糕到这种情况。
景偌压住心底的难过和愤怒,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问:“到底怎么回事?”
“有人在将军的药里下了药……”
“人呢?”
“已被捉住,等待大小姐的处置。”
豆大的雨滴掉下来打在了景偌的头上,身上的衣服都已被雨水浸透,景偌已分不清脸上的是泪水,还是雨水。
“都出去吧,我想安静的和爷爷待一会。”
关上房门,踏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床前
景偌看到爷爷安详的躺在床上,就像睡着似的,静静的躺在那屋内很静,静的只剩雨点打在瓦上噼里啪啦的声音空气沉寂的半晌,景偌忽然笑了,笑的很明媚,
她说了很多话,她把她来到古代所有没说的话都说了。
“爷爷,你知道吗?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对我最好的人。”
“偌儿也是这样送走外婆的,你们怎么都不等等我呢?”
“其实偌儿来自几千年以后,那里是一个科技发展的很快的地方,我们生活在一个强大的祖国的辟护之下,那里没有战争,而且医疗特别有保障,在那里我们用电,手机,汽车,轮船;在那里我们可以短时间内就见到想见的人……”
“……”
“偌儿有时在想,学医到底有什么用,看着亲人一个个的离自己而去,我却无能为力。”
“爷爷,偌儿一定会为你报仇的,我会好好折磨他们,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愿你来生,可以老有所养,不必在替这样的君主卖命……”
此时,景偌很平静,从未有过的平静,没有了软肋就无坚不摧,以前她有牵挂现在她孤身一人,无所畏惧任何事。
她推开了房门,看着淋着雨的众人,这之中又有多少人是真心的呢?
“下药的人在哪?”
纪羽被景偌的冷静给愣住,随即恢复了表情:“把那两人带过来。”纪羽命令着。
不一会,两个面如死灰的男人就被押了上来,景偌冷冰冰的看着两人:“将军可有亏待过你们?”
“将军一向待兄弟们很好!”
“那你们为何还要背叛他?”两人闭口不语。
莫名的火气从心底升起,景偌一个健步走下去,拔起纪羽剑鞘里的剑,指着其中一男子问:“你只有一次机会,说,是谁指使你们来的?”那男子依旧沉默不说话。
景偌一剑砍掉了那男子的头,血染红了景偌的裙子,头颅咕噜咕噜的滚到了一边,吓得旁边的一个丫鬟大叫。
景偌的这一举动让全府上下以及柳如风都大吃一惊。
此时的景偌,全身围绕着戾气,像人间的判官一样执掌着生死,有那么一瞬间下人们都觉得是景昭少将军回来了。
景偌转身,看着抖得像筛子似的另一个男子,提剑指着问:“说,谁派你们来的。”
跪在地上的那男子,全身被恐惧所笼罩:“小姐,他们用我一家老小的命来威胁小的……小的是迫不得已的啊……”
景偌睁大眼睛,咆哮着:“可笑,你一家老小的命是命,我爷爷的命就不是命吗?”
景偌一剑砍掉了那男子的一只手:“我最后问你一遍,是谁指示你们的?”
血唰唰的从伤口喷涌而出,跪在地上的那男子痛苦的说:“我说,我说,是……是靳尚靳大人派我来的……小姐饶了小人一命……”
靳尚很好,我景偌与你不共戴天!
景偌对着身后的人下命令着:“砍去双手双脚,挑去舌头,泡成人彘连同那头颅一起送去靳府。”
“是!”
众人就这样看着美丽,优雅如神的大小姐静静的站在那里。
看着她坚挺孤傲的背影,此时的纪羽很想上去抱着景偌,告诉她,她还有他,可是他不敢,他只能陪着她一起淋雨,一旁的柳如风也是如此。
风声呼啸着,雨越来越大,那颗古树的枯枝不停的随风摇曳。
“等天晴就把爷爷火葬了吧,不必告诉我,把剩下的骨灰留给我就行……”
“不行……”景偌话没说完,就被景泰给打断,只见到景泰一家子由下人打着伞急匆匆的走来,像是來兴师问罪一般。
景泰责怪的道:“父亲的身后事由我来安排,你一个丫头做什么主?”
一旁的女人,个个都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哭着往景德的卧室走去。
景偌提着剑,走到门口,拦住了她们:“今天谁赶踏进去半步试试。”
纪羽也带着众多将士团团围住了景泰一行人。
景泰怒:“景偌,你这孽障,你要做什么,难不成你想让父亲走的不安心吗?”
景偌拿剑指着景泰的鼻子问:“我要做什么?难道你景泰心里不知道吗?”
“爷爷病重时你们在哪?现在爷爷才刚走,你就带着这一波人浩浩荡荡的来兴师问罪?”
“何须你一家人这个时候来惺惺作态?”
景泰被气的不轻,指着景偌骂:“你……你……你……”
“我什么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将军府不欢迎你们,纪将军送客。”景偌将剑丢在了众人面前,全身散发着一股迫人的气势。
“二老爷请吧……”纪羽手指这门口,道。
好,很好,景昭你活着的时候有你压制着我,你死了,就连你的女儿也想压制我。
景泰瞪着景偌,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景偌拿出怀里的夜明珠,递给了一旁的柳如风:“柳大夫,戏看够了就回去吧,这夜明珠还请柳大夫替我还给五皇子。”
柳如风本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口,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笑了笑,收下了夜明珠也离开了将军府。
景偌揉了揉肿胀的头,说着:“如今,将军府不必从前,有谁想走的,站出来去管家那里领三十两银子自行离去。”
将军府大不如前,将军府小姐也不似从前,她刚才杀人不眨眼确实吓坏了好几个下人,众人心里想着。
一绿衣的小丫鬟首先站了出来:“小姐,我家中还有病重的老母亲,就不能继续侍奉小姐了。”
“嗯,去管家那里领三十两银子,带上你的卖身契走吧。”
看见有人领了银两走后,剩下的人也蠢蠢欲动的。
又一家丁走出来:“小姐……小人家中有事,不能继续侍奉小姐了。”
“小姐……”
“……”
过了半晌,想走的人都差不多走光了,景偌看了看留下来的人,几个丫鬟和几个上了年纪的家丁,那些留在府里的将士一个也没有离开。
纪羽说:“小姐,将军生前带着我们征战沙场,而景昭少将军待我们更是亲如兄弟,我们不走,要陪着你一起为将军报仇。”
“对,我们不走……”
“……不走……”
景偌感叹,还好有这些忠心耿耿的下属:“好,偌儿,很感谢你们留下来,今后偌儿陪你们同生死,共进退……”
“同生死,共进退。”
“同生死,共进退。”
整个将军府响起震耳欲聋的口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