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的说话声渐渐小了,临近午时,舟车劳顿的怜灵只觉得肚饿,可是那个男人不开口,谁都得饿着肚皮顶着。r
她知道他也生她的气。换做过往早被他教训了。领教过他生气时对待人的架势,她心里有数,反而是这样的不理睬,让她一想起这事来,心就一片酸楚。r
“师姐,前面似乎有个小镇,我们要不要歇下马车弄点吃的来?”怜彤挨着怜灵近,能听见她肚子叫唤的咕噜声,遂已投石问路起来。r
怜灵面色微赧,怜彤不懂规矩她懂,如果在终黎隗律气头上她还敢自己做主,那她真是活腻味了。r
“王爷做主的事,我们不用操心!”她挺直了脊背,最多也就到这个极限。r
两人对话又怎么可能从终黎隗律耳边跑掉?他一字不落地听进去,却始终闭眼,薄唇没有一丝开启的预兆。r
她不卑不亢的态度最是让他恼怒!她犯错也不承认?还要假装没事人想蒙混过去……r
一想起她昨儿个骂他如此痛快的字眼,他只觉得心在冷热中煎熬,一会是冰天雪地的寒冻,一会是烈焰大火的炙烤。r
她倔强的背影诉说着她的抵抗和不服,空气中蔓延着那该死的她的香味,更是让他震怒!r
他背转过身不再面对她们,咬紧了牙关,决不允许此时的自己脆弱。他没有错!不等到她亲口来向他认错,他不会理她!r
见他身子忽然动弹的一瞬,怜灵眼中闪过神采,而他却只是换了个侧姿继续假寐,根本没有一点要搭理她或吩咐午膳的意思,她的心顿时抽痛了一下,捏紧了手里的丝帕,失落地垂低眼睑。r
怜彤细心地观察着怜灵的神情,心里幽幽不安起来。她自小与怜灵情同姐妹,看出任何不妥也不会向凌月阁的人报道,只是单纯地为怜灵忧心着。师姐爱上了仇家,那滋味该有多煎熬?r
一面是血海深仇,是江湖人一人一口唾沫可以将其辱没的尊严;一面是怜灵的爱情,是她肚子里孩儿的父亲,谁能真正了解她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