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呆得还适应吧？”一名军官笑问道。
“还行。”刘三点简单答道。
“这些兵还带得习惯吧？不比你那些兵差吧？”那名军官小有几分得意。
“是些好苗子。”刘三点表示赞同。
“知道为什么把你挖这里来吗？”军官乐道。
“封我的嘴。”刘三点不客气回道。
“这支队伍培养的是狼性，把你这狼头挖来正好相得益彰。”那名军官也不恼怒，“不过你也忒偏心了，部队调整的时候，你一个兵都没带过来，全给了你那老战友。”
那名军官很有几分不满，他刻意的回避了撤编的字眼。
“你的兵太冷，这里要的是蛇性，不是狼性。”刘三点严肃道，“我那些兵来这不合适。”
“冷点好。要是机器有了热度，那是要出事的。”军官乐道。
“我不希望他们只是纯粹的杀人机器。”刘三点声音里带着几分凄凉，“但你说得对，这里不是蓝翎，做这行的，还是冷点的好。”
“你能理解就好。”那名军官肃容道，“这里需要的是杀人的利器，我不需要他们有太多的思想。过多的思考只能让他们迷惘，这会影响到他们的任务。”
“这样的兵，很难超越极限。”刘三点叹道。
“我也不需要他们超越极限。”那名军官认真道，“我要的是他们的稳定性，咱们这行，容不得失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只是有些人情愿刻意的压制它。”刘三点总结道。
“这我不抬杠。”那名军官乐道。
刘三点叹道：“我以前曾带过一个兵，他很冷，或许用这里的标准来衡量，他是个好苗子。”
“你那个兵，能挖过来不？”那名军官眼前一亮。二部的执行组，说白了是杀手的聚集地。合适的兵不是那么好找。要说特种部队挑兵难，可至少还有几百万解放军供他们挑。可二部呢？二部的执行组只能从原本就少得可怜的那些特殊工作者中挑选，偶尔遇到几个其它部队的好苗子，可要想挖过来太难了。那名军官常年为选人的事情操心，遇到眼下这么个机会，他又怎么肯放过。
“死了。”刘三点闭上了眼睛，他不愿意去回想那段恶梦一样的日子。可是他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黑桃Ａ那双睁得大大的眼睛。他为黑桃Ａ难过，他恨黑桃Ａ的恣意妄为，也为黑桃Ａ不值。就算是让刘三点用一个黑桃Ａ换十个杜鹏程那样的主官，刘三点也不怎么觉得划算。
“国家会记住他们的。”那名军官庄重道，“他们不会被遗忘。”
刘三点摇了摇头，他的心里只剩了苦涩。黑桃Ａ注定是不会像那些马革裹尸的烈士一样。
“你跟佣兵打过交道吗？”刘三点岔开话题。
“那是红菩提的事，跟你无关。”那名军官目光里满是警告的意味。
刘三点随口答应声。
“老刘，下个月去国际关系学院挑人，你要去看看不？”那名军官问道。其实他无需多此一问，刘三点是负责武备的，定向培养文官的地方估计没什么能让武官感兴趣的人选。可出于尊重，那名军官还是问了出来。
“那是三部的地牌，净些文弱书生，我看就免了吧。”刘三点摇摇头，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算了，还是去看看吧，没准能撞上大运呢。”
那名军官饶有兴致的看看刘三点，欲言又止。噩梦的事情他听说了，自然也清楚刘三点为什么会临时改变决定去个不产杀手的地方挑人是抱了怎样的心态。
刘三点没理他，翻阅起手上的文件。
“老刘，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那名军官最终叹道。
……
老J的政委穆新光此时已是焦头烂额。一口气要来了那么多蓝翎的汉子，老J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小团体的现象。这些曾分属于二支最顶尖部队的汉子们互相看不顺眼，非要压过对方一头才算甘心，军营里火药味渐渐浓烈起来。好苗子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一口气要来了这么多人政委还曾欢欣雀跃，到头来才发现这群汉子不是那么容易震住的。政委不禁有些后悔，既然狼头没能挖来，那就不该一口气要这么多，正可谓贪多嚼不烂啊。屠夫倒是轻松得很，他乐得看二派人马死掐。用他的话说，有竞争才有进步嘛。直到政委再三抗议，并告诫他再不采取措施情况极有可能失控，屠夫才不慌不忙的搞了次对抗演习。
这些汉子都很单纯，一经交手发现对方绝非浪得虚名，难免会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感，隔阂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
深夜里，钟涛被宋大师长请到了会议室。G师的高层都到齐了，长长的会议桌座无虚席。
G师被选定参加演习，这一次终于当了一次红军。田子祥发现了蓝军主力调动的迹象，而半小时前的卫星图像显示蓝军的主力已凭空消失。深感事态紧急，田子祥火速报告了程敬鑫，程大军师不敢耽搁，深夜里把宋大师长从被窝里拖了出来，这才有了今晚的会议。
“人都到齐了？”宋大师长冷冷的扫一眼就座的各位军官，平日里的顽劣一扫而光，顾盼间竟很有那么几分威仪。
程大参谋长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会议室里议论纷纷。
“钟代处长！”师长一说话，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你怎么看？”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钟涛。
“蓝军抢先动手了，现正向我防区扑来。”钟涛站得笔直，严肃道。
会议室里顿时又响起了议论声。有几名军官认为这不可能。毕竟演习应该在三天后G师出现在演习场才正式开始。他们可不相信蓝军会抢先动手。
“孔团长，你怎么看这事儿？”师长又问向孔庆。
“我同意钟处长的意见。”孔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把代字省略了，“部队必须马上拉动，作好应变准备。”
师长又征求了几名老军官的意见，他们的意见大多是事情还不能确定，最好再观察一段时间。
“代参谋长的意见呢？”宋济舟最后问向程敬鑫。
“我同意钟代处长的意见。”程敬鑫道，“闻司令在最近的讲话里已明确提出现代化战争已经无分前方后方，而这次闻司令又亲自担任演习总导演，我认为蓝军这次行动即使不是蓝军师长任斐然的作秀，也极有可能是闻司令的亲自授意。”
“即使不是针对我师的行动，我们也必须做好准备。各部先按城市预袭预案展开，钟处长和程参谋长火速拟定作战计划。”宋大师长一锤定音，“散会。”
急促的哨声划破了夜空，一队队迷彩的汉子火速在草场上集结，整个过程忙而不乱。战士们有序的一队队奔向战位，一辆辆扫雷车按指定顺序从营盘里开出，紧接着是坦克，装甲车，最后是炮车。夜色下，一队队战士沿着宽敞的柏油马路二侧急行军，把马路的中央留给车队。一辆辆橡胶轮胎的步战车在道路上风驰电掣般驶过，引来还未熟睡的人们一阵阵好奇的目光。履带车辆有的沿着郊外的土路、沙石路飞驰向茫茫原野，有的开上了载重卡车，沿着柏油马路被送到城市各处。一名出租司机听到了凄厉的警报声，急忙把车停在了路忙。开道的越野车响着警笛飞驰而过，紧接着是一辆辆步战车，卡车。在车队的最后，一辆辆载重卡车上蒙着厚厚的帆布，那名司机透过帆布的形状，依稀判断出里面是火炮和坦克。车队足足过了十几分钟。
“这群丘八搞什么搞？这么大阵势。”那名司机自言自语道。
导演部的信号已经和城市监控系统连通，看着一处处屏幕上G师井然有序的调动，一名军官叹道：“部队从集结到出营前后耗时二十五分钟。”
“红军的战备搞得不错嘛。”一名挂着将星的老者赞赏道。
闻司令员满意的点点头：“这个G师有意思。”
“任师长的技俩这么快就给红军识破了。”一名军官乐道，“看来这仗有得打了。”
“蓝军到哪了？”闻司令问道。
“蓝军工兵正于蛮江一线架设浮桥，其前锋预计二十分钟后全部通过。”一名参谋答道，“蓝军主力预计三小时后与红军接触。”
“这段时间足够红军各部到位了。”一名军官说道，“蓝军发现红军严阵以待，估计要无功而返了。”
“我要是红军，我就将计就计，把蓝军主力放进来再打，让他们陷入人民战争的海洋。”一名军官说道。
“都什么年代了，还人民战争？要是人民战争，L城的工业和经济就全毁了，那损失比灭了一个G师严重百倍千倍。”那名挂着将星的老者不客气道。
闻司令听到那名军官的人民战争论，也皱了皱眉，可终究没说什么。
“快看快看！”一名军官指着边角上一处小屏幕说道，“L城的预备役兵力集结了。”
“把画面切过去！”闻司令命令道。
导演部的大屏幕换上了L城几处位置的画面，一队队预备役民兵在深夜里集结，几名预备役军官交代完作战任务，民兵们开始领取弹药。
“报告！”一名士官拿着电文笔直站在闻司令面前，“G师来电，要求与军区联勤中心对接。”
“同意！”闻司令乐道，“这个G师……”
“后勤，预备役，正规军。”那名挂着将星的老者赞赏道，“这摆明了是把演习当成战争来打。”
“G师了不起。”闻司令嘴角挂着微笑，“我看这场演习，今晚就能定胜负。”
G师作训处的军官和参谋部搅到了一块，吵得不可开交。
“这样太冒险了。”一名参谋吼道，“如果蓝军并非虚晃一招，凭着那些民兵哪能挡得住蓝军主力？这是拿L城冒险！”
“民兵与正规军混搭，咱们的人呼叫纵深炮群，我看值得一试。”另一名参谋针锋相对，“蓝军主力还没找到，还不能断定蓝军正向Ｌ城推进。即使蓝军真来了，师里炮兵已全面实现数字化，我们在局部的火力系数远高于蓝军。”
“蓝军强得是野战，城市战蓝军远不如我师，我们要是把蓝军放进来打，以逸待劳，势必事半功倍。”一名年轻的参谋吼道。
“我同意李参谋的意见。”一名预备役军官说道，“我们熟悉地形，有地利人和的优势。把蓝军放进L城，主力部队加上我们预备役人员的配合，蓝军必然被人民战争的海洋淹没。”
“那样L城就完了！”一名参谋站起来吼道，“咱师的任务是保卫L城，而不是拿L城当山林打游击！必须与敌人决战境外！”
“我同意！”另一名年轻参谋吼着，“一旦把敌人放进L城，经济损失将不可估量。把敌人放进来打，那还要我们G师做什么？！！！”
“我认为少量正规军搭配民兵的战术可行！”又是一名参谋吼道，“我们现在已经全面数字化，单兵特种化。怕他们蓝军做甚？足够把蓝军挡在城外！”
“如果单兵特种化的战术不能够抵挡蓝军，如果其战术效能远不如我们预想得那么高，一旦失手，我们G师就是L城市的罪人，万死不能辞其咎！”一名参谋文诌诌道。
很是奇怪的，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也许所有的军官都发现了，这样根本就吵不出个结果。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程敬鑫和钟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