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刘大咋老跟56号过不去?”汉子们被人用高压水枪喷了几个小时,编号47的汉子一回宿舍就擦着浑身的水迹郁闷道。
“刘大就那德性,他看好哪个苗子,就跟哪个过不去。”兔子不屑道。
“刘大在通过那种方式把一个部队的性格灌输给他。”小飞刀看着窗外发愣。
“这办法当真与众不同。”47号一乐,“你们刘大蛮有意思。”
“不过那个56号有什么不同吗?”另一个汉子疑惑道。
“也许他跟刘大带过的一个兵很像吧。”兔子说道。
“这么些年了,刘大到底还没放下。”小飞刀把双手搭在窗台上,下巴枕在双手上说道,“刘大该不会想把56号带到二部去吧。”
……
兔子始终很郁闷,那个56号,怎么看都像堆扶不上墙的烂泥。汉子们大多与兔子同感,在这个地域般的战场,只有强者才会得到尊重,没有人会同情心泛滥到对弱者施舍怜悯。没人愿意与56号接近,因为他是个菜鸟,是个拖后腿的存在。
刺客与其他人看法不同,56号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平均每天二三个小时的睡眠,根本就达不到最正常的生理需求。56号常利用这二个小时悄悄加练。这意味着56号每天连二三个小时的睡眠都保证不了。一连几周下来,56号竟然还能咬牙坚持着,刺客暗暗佩服起这个56号的意志力。平日里本就超出生理极限的非人训练,56号竟然悄悄上了沙绑腿和沙背心,仿佛那三个变态制定的训练要求不够过瘾一样。也难为他了,就好象要一个幼儿园的孩子与大学生们一同接受高等教育课程,56号能做到这程度已经很不易了。这个56号,他的内心比常人更有力量。这是刺客对他的评价。
参训的官兵里,一个编号82的汉子格外引人注意,军区来的几个笔杆子和摄录人员成天围着他忙个不停。据说此獠乃陆军某军区司令的小舅子的亲侄子的大外甥的远房表哥。除了这个没什么本事来镀金的家伙,56号就是这群汉子里最菜的。
基础课目培训部分,那些教官一心将外军一些值得汲取的战术动作传授给这些种子,一遍遍不厌其烦的讲述动作要领,手把手告诉汉子们一些注意事项。尤其是身体与崖壁垂直速降的战术动作,这意味着今后对敌作战过程中,汉子们可以面向敌人速降,并可在速降过程对敌进行打击。根本就没接受过攀登训练的56号闹足了笑话,其人勇气可嘉,可常身体角度过大,一头栽到山岩上。
兔子怎么看都觉得这个56号比起噩梦相去甚远。噩梦尽管在特战领域练不出太多成绩,可毕竟噩梦的底子在那,而且在信息战领域颇有建树。刘大如此栽培这个56号,兔子就想不通了。
当那些汉子们在三十多米的高台上逐个跳入水中时,56号竟然只是学着老兵们的样子,用手护住了裆部,却没护住下巴和口鼻。入水的巨大冲击力直冲入鼻腔,56当场被老兵从水里拖了出来,废了好半天劲才把他弄醒。也不知道三巨头是不是存心想看56号的笑话,根本不对这个兵多指点什么,只是让他自己学会留意老兵们的动作。不得要领,或者说根本就理解不了老兵那些动作中深意的56号就常常吃个闷亏。
用刺客的话说,刘大是希望56号通过吃亏的办法长记性,不然别人再怎么教,56号至多有样学样,理解不了那些战术动作。集训只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要在这一个多月时间里让56号达到种子教官的标准,也着实难为刘大了。
至于那个82号,闹得笑话更多,老兵们根本不愿意理会他,大家毕竟就不是一路人。伞降训练,82号主伞没能打开,愣是到了距离地面几百米才想起手忙脚乱的打开备份伞。潜水训练,这个愣头青竟然连常识都不知道,上浮太快,上来时候耳朵鼻子都往外冒血。几个月后,当汉子们看到新闻联播上对82号先进事迹的歌颂时郁闷不已。
只见新闻联播上解说员慷慨激昂,介绍82号如何刻苦,肘部常常被磨破。兔子撇撇嘴道:战术动作不规范,竟然成了刻苦的表现。
82号伞降训练,主伞未能及时打开,解说员用了很大的篇幅做了铺垫, 什么这时候如果打开备份伞会与主伞缠绕,什么如果继续这种情况主伞依旧不能打开就会摔成烂泥云云。
“除了抛主伞,打开备份伞,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大大胖说道。
果然,那名解说员最后说到,在这种紧急关头,XX果断抛掉主伞,在千钧一发刻不容缓十万火急云云云云的情况下打开了备份伞,及时化解了险情。
“靠,还当铺垫了那么多,能有啥新花样呢。”兔子郁闷道,“还说什么备份伞不能打开,最后还不是开了备份伞?”
82号潜水训练,没有任何基础的82号上来时候满眼血丝,血不停的从耳朵鼻子里冒出。那名解说员依旧慷慨激昂。
“我靠,缺乏常识,上浮过快,竟然还成了正面形象?”厨子评价道。
我们需要战士们有虎劲,需要这种不怕死的战士。他敢打敢闯,敢潜到那么深云云。某部队主官对这电视机前的观众赞颂道。
“我无语了。”兔子丢下句话,离开了小会议室。
“得潜到几百米才有这效果?上浮过快就上浮过快,还什么潜得太深。”飞蠓抱怨着跟上了兔子。
“中国特色。”大大胖丢下句话,跟着兔子离去。
“今后再不看电视了。”小飞刀嘟囔着离去。
“XX节目的话要可信,我就戒烟。”厨子叼着根烟走了。
“你要戒烟,我就戒色。”屠夫手下一名绰号野猪的汉子也跟着离开。
“就你能戒色?那我还不如信XX节目。”刺客也跟上了众人。
……
时间回到集训队。覆舟训练,56号总算没闹笑话,不过把橡皮艇翻正,在上艇的时候56号又让人眼珠子掉了一地。这家伙竟然紧贴着船舷就往上爬,一跃而上的冲力被身体与橡皮舟的摩擦力迅速抵消,56号铆足了劲,拉着身体克服那巨大的摩擦力做功,差点就上不了船。好在这家伙智商还没啥大问题,下一次已经知道身体与橡皮舟间隔一小点空间再上艇。
终于,当基础科目、极限训练及意志力训练几个阶段过后,56号已经追上了那些老兵,再也不是集训队的笑柄了。事实上,所谓战术训练,三巨头依然在其中夹杂着极限训练内容。
应该说,刘三点让56号不停吃亏的办法起到了应有的效果,56号的底子打得很快,进入到战术训练阶段,56号对基本战术动作的运用已经极为娴熟,三巨头也不用再为他操心了。地狱火,钻石,尖刀,大阵型小阵型,56号勉强过了关,与众人的配合也愈发默契。
一队队汉子四人一组举着橡皮艇在沙滩上飞奔,今天要进行的是抢滩战术演练。总教头喊住了已经精疲力尽的汉子们,得波得的讲个不停,任凭汉子们把橡皮舟举在头顶。
连老天似乎也在帮着那名总教头,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汉子们在橡皮舟底下倒不至于淋得太惨,可是橡皮舟的船舱却像个水桶,不停的接纳这瓢泼样的大雨,那份量不停的增加着。有一名汉子刚想偷懒,高度一降,舱里的水就顺着形成的坡度奔向了那名偷懒的汉子,该组的橡皮舟咣当一声就砸在了地上。一名教官上前,宣布该组加练十五分钟。
总教头说得眉飞色舞,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汉子们心里已经把总教头的祖上问候遍了,雨水已经灌满了船舱,不停的溢出。总教头这才意犹未尽的命令汉子们下水。当汉子们坚持不住的时候,冷静的刺客留意到,56号明明已经力竭,却根本没有放弃的意思。刺客开始怀疑,56号那细长的胳膊怎么就能跟那些老兵疙瘩肉层层叠叠的粗壮胳膊相比。如果说其它汉子是出色的心理素质加上军魂的激励,那56号的动力究竟从何而来?难道一所海军的院校也会培养军魂?难道军魂可以在没上过战场的情况下凝聚升华吗?
累了一天,汉子们刚分到了可怜的口粮,总教头就喊道:“敌袭!隐蔽!”
于是汉子们纷纷拿着巴掌大小的玉米饼跳进了操场边唯一的隐蔽所----一处灌满了泥汤和大粪的烂泥塘。
“解除警报!就地开饭!”总教头很“满意”汉子们的表现。
汉子们心里问候着总教头祖上十八代,在苍蝇横飞,到处是大粪和蛆虫的泥汤里三二口把玉米饼吞下肚里。
“我想起了我一高中同学,那家伙喜欢做秀,曾在厕所里蹲着坑啃面包。”23号回忆道,“啊,呸,呸!”
23号一张口,一只苍蝇就飞进了他嘴里。在苍蝇这么密集的地方,想不飞进23号嘴里也着实是件困难的事。
“后来呢?”小飞刀有了23号的前车之鉴,用手捂着嘴说道。
“后来那家伙每次吃饭,我们都把他赶进厕所吃。”23号捂着嘴说道。
“那家伙怎么没来?总教头肯定很喜欢他。” 兔子说道。周围的汉子闻言一阵大笑。
“集合!营地已被敌占领,低姿匍匐,通过封锁线!”总教头指向一片练习匍匐前进的铁丝网。他话音刚落,营地间已经响枪声大作。
“我操!营地被占领了,要你们干吗?”兔子抱怨道。
“操他姥姥的!是实弹!”一名东北虎来的汉子咒骂道。
汉子们纷纷抬头看着在自己身体上方半米左右横飞的子弹,心中一惊。
“妈的,他动真格了。”兔子骂道。
嗵嗵,几枚催泪弹被丢进了人群中间,汉子们一边剧烈的咳嗽着,一边鼻涕眼泪横流的爬向铁丝网另一端。一名汉子为加快速度,刚仰面朝上抓住铁丝网带着自己的身体前进,一枚子弹就打在距他手指只有几厘米的铁柱上,崩起的火星几乎砸在了他手指上。预制的演习炸药接二连三的爆炸,营造着逼真的战场气氛。一枚炸弹在一个汉子身边一米多远的位置爆炸,那名汉子被气浪掀起了半米多高,一枚子弹紧接着就在他后背上拉开条口子。
“操!这是谋杀。”那汉子吓得一头冷行。
“看来一百个人里,他真敢让咱们死七个。”刺客冷冷道。
这总教头玩真格了,汉子们突然想起了总教头在集训营开营仪式上说过的话:“恭喜你们加入猎人集训营,我们的伤亡指标是------百分之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