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太乱了,换个地方吧。”钟涛告饶道。
“不熟悉一下,怎么能教育好战士?”程敬鑫不急不慢道。
“照你这么说,要是教育别人远离毒品,我还得以身试毒不成?”钟涛不屑道。
“狡辩。”程敬鑫白他一眼,“毒品谁都知道它的危害。但娱乐场所不同,只能引导,不能封堵。”
“现役军人不能来这。”钟涛压低了声音。
“什么年代了。你不来,你的战士也不来?这种地方本就是用来放松的,发泄一下情绪也没什么坏处。你用规章制度是压不住的。”程敬鑫没看钟涛,而是一直把玩着手上的酒杯,“放松过头,就成了放纵。在国外,酒吧历来是暴力、吸毒和性的代名词。”
“那你还带我来这种地方?”
“酒吧是个放松的地方,也是个艳遇高发的地方。对这二者都不动心的男人,你又能找出几个?”程敬鑫把话挑明了。
钟涛仔细的想了想:“寥寥无几。”
“咱们这行不是苦行僧,哪能一点不受外面的感染?难不成你不给战士休假?”程敬鑫反问道。
“但你还没说服我。”钟涛说道。
“这不是一朝一夕能接受的事,但有必要对战士加以引导。我本人不反对酒吧里的艳遇,但酒精,终归是个迷人心智的东西,暴力、毒品会趁虚而入。”程敬鑫严肃道。
“这种场合,还是少来为好。”钟涛叹道。
“我读书的时候听过一个故事:一天小和尚要下山,老和尚担心他学坏,就告诉小和尚――女人是老虎。下山后小和尚见了一个姑娘,回来后魂牵梦绕,终于忍不住对师傅说:我们抓只‘老虎’回来吧。”程敬鑫缓缓道,“这地方本就对他们充满诱惑,一味的压制,更会助长他们的好奇。都是些十七八的孩子。”
“听你一说,这还真是个问题。这事回头我和政委商量下吧。”钟涛笑道。
突然,酒吧里音乐停了,人群随之一静。钟涛和程敬鑫不明就里的四下搜索,却见几个痞气十足的年轻人正围着坐钟涛身后三米左右一张桌的二个女人。几个小痞子下流而放肆的打量着那二个女人,打着忽哨。
“妹妹,来,陪大爷喝二杯。”一个令人厌恶的声音响起。
钟涛闻言望去,一个猥琐的男人踉跄的拿着酒杯,正走向小流氓围着的二个女人。那几个小流氓也跟着起哄。想必那个猥琐男就是这几个小流氓的老大了。
“别害羞嘛,陪大爷好好乐乐,大爷不会亏待你们的。”猥琐男的声音还在继续。
钟涛当场血脉贲张,右手一推桌沿,借着反作用力转过身去,起身的刹那却被人拉住了――除了程敬鑫,还能有谁?
钟涛疑惑而略带几分鄙夷的看看程敬鑫,程敬鑫只是坏笑着使了个眼色,示意等等再说。钟涛狐疑的看向闹事的方向。
这一下,钟涛也看出问题了――猥琐男人调戏的其中一个女人鄙夷的望着猥琐男,却没有惊慌失措。而她右侧的一位女伴则镇静而戒备的看着猥琐男走近。那女伴左手放于桌上,右手在桌下攥紧了拳头。与此同时她的双脚分开蹬地,身体略略前倾,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猥琐男和他的跟班视线被挡住,没能看到那名女伴在桌下的动作,而钟涛这个角度却恰好将一切尽收眼底。
“这么好一个小妞,大爷我今晚要定了。”猥琐男说着,把手伸向了其中一个女子。而那名女伴的攻击准备也完成了。
就在猥琐男的脏手即将落在那女人脸上的一刹那,女伴爆发了。右手从桌下斜向划出,架开猥琐男脏手的同时攥住了他的手腕,没有任何停顿的一个转身。当她转过身来的时候,已把猥琐男的脏手背到了身后,反剪着把他摁在了桌上。
身后的那群马仔显然没想到一个女人竟会对老大下手,而且那女伴动作实在太快了,那群马仔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在那群马仔发愣的一瞬,钟涛右手握拳中指弯曲,拇指顶在中指后,左臂肘击一个马仔咽喉。那名马仔倒下的同时,右手中指的指节也借助扭腰提胯甩动肩膀的力量打在了另一名马仔的咽喉上。第三名马仔刚刚反应过来的时候,咽喉已和钟涛的鞋底亲密的接触了。剩下的二名马仔随即扑向了钟涛。钟涛一个背摔将其中一人扔了出去,桌子上的酒杯碗碟噼里啪啦的跟着碎了一地。钟涛的打架经验的确丰富,转身扔出那个马仔的同时猛得蹿出去一大步,以便和另一名马仔拉开距离,防止暗箭伤人。还真被钟涛猜准了,剩下那名马仔此时正提着一个酒瓶准备偷袭钟涛。但钟涛没猜到的是,当他蹿出一大步转回身来的时候,那名马仔已趴在了地上。程敬鑫提着一个碎了一半的酒瓶‘很无辜’的耸耸肩:“打架我不行。”
一切都太快了,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地上已经倒下了五个人,还有一个被人摁在桌上。那名女伴警告猥琐男的时候,程敬鑫已按住了如梦初醒的老板放在话机上的手,老板感到手里有些异样,缩回手来的时候发现手里多了些东西。随即老板面露喜色,满脸陪笑看着程敬鑫连连点头:“好,好,好,这点事就不用报警了,他们喝醉了,一会儿醒了就好了。”
“谢谢。”出了酒吧,那名女伴感激的说道。
“没帮上什么忙,你自己也能搞定。”钟涛笑道。二位女子穿着便装,刚才一番折腾,钟涛已隐隐猜到了她们的身份。
“哎,我说,你哪支部队啊?身手这么好,下手也很有数嘛。”女伴有些大咧咧的性格。
“老陆的。你身手也不错嘛,你是哪的?”钟涛也来了兴趣。
“女子侦察营。”女伴颇有些自豪的说道,随即狡猾的一笑:“她嘛,保密。”
“刘大手下,果然精英辈出。”
“你认识那个老军阀?”
“老军阀?”钟涛听到这个词,大笑不已,“当老陆的谁没吃过你们的苦头,哪能不知道刘大。”
那名女伴更得意了,但有吃“老军阀”苦头资格的部队,一定得是王牌部队。女伴不觉给钟涛加了分。
走过一个街角,一家商场的厨窗把面前照得雪亮,脱离了昏暗的灯光,钟涛这才有机会打量二位萍水相逢的女子:那名女伴比较耐看,五官不算出众,但凑在一起却让人看着舒服。打架有技巧,长得也很有技巧,钟涛心里下了评语。眉宇间透着逼人的英气,一头短发更是衬托出一股说不出的飒爽。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女子尚且如此,那蓝翎的男兵,又该是何等的虎狼之辈。钟涛转向了刚才没动手的那名女子,这个有技巧的女伴真够不幸的,挺漂亮的一个女人,相比之下,实在是太逊色了。用“国色天香”,形容面前这位女子真是再合适不过了。这位女子身上更多了几分成熟和高贵,这是个任何男人见了都会动心的女子。钟涛心里再次下了评价。不知怎么,钟涛总感觉这位绝色女子的眼睛和程敬鑫有些像,至于哪里像,又说不出。钟涛不觉转向程敬鑫,想找出答案。此时一直没说话的程敬鑫有些愣神,和那位女子就那么对视着。他们有着同样睿智的眼睛。钟涛对这位女子又高看了几眼:一个美丽而智慧的女子。
“也不知仲楠现在怎样了。”
“哦。”
“你估计信息战部队的事要多久?”
“哦。”
钟涛转回身,正走神的程敬鑫险些撞到钟涛身上。程敬鑫如梦初醒:“啊?你刚说什么?”
钟涛苦笑着摇摇头:“组建信息战部队那份报告,要多久才能批下来?”
“这不好说。如我大哥所言,师党委并非只有他一人。”程敬鑫恢复了正常。
“决定了?”
“恩。”程敬鑫这次入梦不深,很快从魂游状态转出,“啊?决定什么?”
“你说什么?”钟涛笑道,“看你这一路上魂不守舍的样。”
“是不是太仓促了。”程敬鑫担心道,“还缺乏了解。除了名字,连职业都不知道。”
钟涛诚恳的说道,“我看你们俩很合适。”
“哦?为什么?”程敬鑫问道。
“我不相信直觉,这次例外。”钟涛转身向自己的宿舍楼走去,留了程敬鑫一个人发愣。
“又见面了。”陈仲楠狡黠的笑道。
“谢谢你上次送我回家。”白倩甜甜的一笑。
“女孩子最好不要让男人看到自己的醉态。”陈仲楠坏笑着说道,“我不可能每次都是正人君子。”
白倩脸一红,略带羞涩的笑笑,急忙转移了话题:“你每天都来吗?”
“通常一周来一次。这二周例外。”
白倩眉毛一挑,抬起头疑惑的看着陈仲楠。
“这二周每天在此。”陈仲楠直视着白倩。
白倩依然疑惑的看着陈仲楠。而陈仲楠却看着她躲躲闪闪的目光,缓缓说道:“我喜欢这里的环境,新来的琴师也很出色。”
柔情而充满磁性的男中音。白倩笑容中多了几许苦涩:“萧邦,《天国的阶梯》,也是你最喜欢的曲子之一吗?”
陈仲楠捕捉到了白倩复杂的眼神,那眼神中,有如释重负的放松,又有淡淡的失望:“不,这不是属于我这类人的曲子。”
白倩银铃般笑道:“这是为什么?”
她调整的很快,和那些肤浅的女孩不同,二十出头的年龄,却多了几分成熟的丰韵。陈仲楠欣赏的看看白倩,随即道:“欣赏武安君的人,怎么可能登上天国的阶梯。”
白倩被陈仲楠的冷幽默逗乐了,随即恢复了惯有的迷人微笑。面前的男人冷幽默的同时,“武安君”这个词,又饱含了太多对这位兵圣的尊敬。白倩微笑道:“对武安君的非议,与后世儒家思想当道不无关系。世俗的非议,武安君在世没有在乎,他的崇拜者也无需理会。”
陈仲楠点头表示认同:“武安君死后,再没有关于将军后人的消息,希望将军后人没有被那群腐儒残害殆尽。一代兵圣,令人惋惜。”
“相传武安君临死前受了诅咒,其后人化为了白狐(民间传说为青狸,为情节需要,大家见谅)。”
“你相信吗?”陈仲楠强忍住笑。
白倩的忍耐力比起陈仲楠还差点,忍不住咯咯的笑了起来。这一来,陈仲楠终于也忍不住了。
一曲弹罢,陈仲楠潇洒的把酒杯凑到嘴边,眼睛依然温柔的望着白倩。
白倩目光中多了几许逃避,低头啜饮着杯中的酒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