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陈仲楠一愣，起身正欲敬礼。
“没外人。”刘三点抓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抬到额边的右手压了回去，“叫二哥。”
“二哥难得有此雅兴，鄙舍可是篷壁生辉啊。”陈仲楠哈哈道。
“我抽你丫的！”刘三点抬起手作出个扇耳光的动作，“来找你聊聊。”
“不会是为审查的事吧？”陈仲楠不动声色，“我可没时间。”
“别扯了。”刘三点接过茶杯浅酌几口，“陈参谋分析，在你们任务区域周边有一个情报站。”
陈仲楠静静的期待着下文。
“能确定准确位置吗？”刘三点问道。
“不能。”陈仲楠答得也干脆。
“范围太大，搜索整片区域不现实。”
“有任务？要越境？”陈仲楠听出了话外音。
“只是个想法。”刘三点没把话说死。
“如果要找出情报站的准确位置有二个办法。”陈仲楠听出了刘三点的意思，严肃道，“第一是拿到敌人的布防图，但这处情报站应该隶属于M国情报机构，Y国军方未必会在地图上进行标注。”
“第二个办法是拿到敌人的网络拓扑，找到该路由节点及其IP，发动网络攻击，迫使其调动技术专家抢修，从而找出其准确位置。”陈仲楠在刘三点对面坐下。
“你倾向于第二种？”刘三点不动声色问道。
“是。相比于第一种办法可操作性更高。”陈仲楠答道。
“列一份计划，形成书面材料报给我。”刘三点命令道，“另外，你们的审查还没结束，这些日子你们不能对外联络，无论是电话、书信还是网络。”
“我理解。”陈仲楠无所谓的耸耸肩。
……
“老刘，我反对。”政委几乎是吼着说道，“他们还没结束审查，你就让他接触网络？”
“他是唯一的人选。”刘三点也站起来怒目相向。
“你要他配合，我不反对。但绝对不准他碰到网络！”政委寸步不让。
“如果他真是鼹鼠，他会把那么重要情报交给我们吗？”刘三点火了，“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这是原则问题！”
“那好。你给我换个人来执行这项计划？”刘三点拍着桌子，大嗓门震得整个玻璃嗡嗡作响。
“你……你胡搅蛮缠！”政委气得脸都涨红了。
“我说的是现实！”刘三点逼视着政委，“你若给我换个人来执行，我绝无二话。”
“我不同意。你死了这心吧。”政委也不纠缠。
“老刘！”刘三点见硬得不行，赶紧换了副口气，“你想想，这审查起来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等不及。”
“那就破坏程序？”政委没好气回了他一句，“说实话，我也不相信这些孩子里会出叛徒，可这是组织程序，是原则问题，谁也不能破坏！”
“老刘，你就不能退一步？”刘三点劝说道，“怎么就这么较真呢？”
“退一步？我退得还少吗？”政委没好气的回道，“你说不让他们叠被子，我依了你。特招噩梦入伍，我又退了一步。哪次到最后不是我依着你？那时候是为了部队的长远着想，一切围绕着战斗力，我认了。可这次呢？这事涉及到忠诚，涉及到原则，我不会让步。”
“给你脸你不要脸，我好声好气劝你，你耳朵根子怎么就这么硬？”刘三点强压下的火气又一次上来了，“你说说你们这些政工干部，打仗你们不行，拖后退一个顶叁！都说你们觉悟高，我看扯淡！审查不结束，就任凭咱们部队处于一个瘫痪状态？你们就不能为大局着想，不能站在宏观面想想？成天为芝麻绿豆大点的事儿唧唧歪歪，还原则问题，我看那就是放屁！”
“我不为大局着想？我鼠目寸光？”政委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我告诉你刘三点，别以为就你们明白，我看你就一莽夫！愚蠢，鲁莽！”
“我是莽夫，可我怎么愚蠢，怎么鲁莽了？”刘三点把椅子甩在政委面前，一屁股坐在上面，那椅子因为力道过大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刘三点也不理会，继续吼道，“今天你要不把话说清楚了，别怨我跟你没完。”
“怎么，要动手？”政委也没了好脾气，撸起袖子瞪着刘三点。
“谁怕谁？大不了老子脱军装走人！”刘三点已经彻底爆豆了。、
二个人最终没有真的动起手来，就乌眼鸡一样互相瞪着，整个房间里只听到二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你舍得脱军装？”过了许久，政委淡淡道。
噗嗤，刘三点笑出了声：“舍不得。”
“莽夫！”政委火气已经全消了，喝了口茶，耐心道，“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要违反了组织程序，弄不好你还真得脱军装走人。”
“我就知道你老刘最向着我了。”刘三点也换了副笑脸，“快说说，有什么好主意？”
“又不打人了？”政委揶揄道。
“我哪敢打你啊。咱俩是好搭档，五百年前又是一家，你说是不？”刘三点赔笑道。
“添水！”政委二郎腿一翘，把喝空的茶杯递到刘三点面前。
刘三点赏他一个白眼，耐着性子起身给政委倒水。
政委也不客气，接过茶杯也不理他，自顾自的喝着茶，不时用余光欣赏下刘三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颜色。
“老刘，你得急死我……”刘三点终于失去了耐心，先开口了。
“再添点。”政委不客气的打断道。
刘三点再次使劲压了压火气，最终还是接过了茶杯。
“要说通融下嘛，也不是不可能。”政委接过茶杯，看着刘三点的火气已经到了临界点，这才不紧不慢的出了声。
“老刘，那你快……”刘三点急得像个孩子。
“你还让不让我说了？”政委依旧不紧不慢的说道，似乎存心要挑战刘三点的耐心，尽管这个败类本来就没什么耐心。
“你说，你说。”刘三点继续赔笑道，如果让陈仲楠等人看到这一幕，准会吃惊的合不拢嘴――刘三点也有这么好说话的时候？
“很简单，不过要花几天时间。”政委翘着二郎腿，依旧不紧不慢的说道，“噩梦只动嘴不动手。”
“那还让他执行个屁啊？光动嘴就能动进敌人网络了？”刘三点喊道，“咱们这里也就他有本事进去，你倒不准他动手？”
政委高深莫测的笑笑，没说话。
“老刘，你倒是快说啊。”这下轮到刘三点急了。
“让他指挥信息战中队的人打几次演习不就成了？”政委摊开谜底。
“演习？这东西怎么演习？”刘三点有些不耐烦了，自己装好脾气装了这么半天，政委就给出了这么个答案？
“你以为只有真刀真枪的才能演习？”政委不屑道，“信息战中队的人有底子，只要模拟敌人的网络环境，噩梦指挥信息战中队有针对性的进行训练，在最短的时间里让他们达成默契。最后噩梦只动动嘴皮子指挥信息战中队的人来完成不就行了？”
刘三点眼前一亮：“你怎么不早说？你肯定早就想好了。”
“可你吹胡子瞪眼的把我吓坏了。”政委装模作样的揉揉胸口，“哪还顾得告诉你这些？”
“你个老油条！”刘三点不客气的评价着。
“帮了你这么大忙。”政委坏笑着，“你是不是该请客？”
“没门。你把我气得够呛，这下扯平。”刘三点转身就走。
“你个没义气的。”政委对着刘三点背影吼道，“过河拆桥。”
“这叫卸了磨杀驴。”刘三点的声音在门口悠悠然飘来，丢下了脸色已经猪肝化的政委一个人郁闷。
……
“刘大、政委。”陈妍待二位上级还礼后，“事情已经确定了，敌炮营覆盖我边境的几处坐标都是我军绝密单位。国安的同志已经关注此案有一段时间了，依据他们已经掌握的线索，我军区高层的确有鼹鼠。”
“到底是谁？老子灭了他去。”刘三点火气一下子上来了，最近一段时间被审查的事搞得心烦意乱。
“给我们的通报上没有嫌疑人姓名。”陈妍解释道。
“国安的人还磨唧什么？赶紧抓人就是。”刘三点不耐烦说道。
“他们现在已经初步锁定了嫌疑人，但苦于没有证据。”陈妍继续道，“而且事关重大，还不到收网的时候。”
“那我们这次任务，情报是怎么泄露出去的？”政委问道。
“还无法确定。”陈妍答道，“已初步排除了鼹鼠的可能性，但还有待进一步观察。”
“这就是说还不能结束审查？”刘三点听出了话外音。
“是的。”陈妍照实答道。
“那处情报站，国安的人怎么说？”刘三点继续问道。
“他们之前也判断过这一带存在敌人一处情报站，但一直没锁定准确位置。”陈妍道。
陈仲楠指挥信息战分队通过一系列手段，瘫痪了敌情报站。敌人根本就没想到这是一次针对性极强的行动，再加上急于恢复情报站正常运转，仓促之下调遣技术专家携带专用设备赶赴情报站恢复网络，却不料被天上的卫星逮了个正着。陈妍等人通过卫星图像锁定了该情报站的准确位置。从通报上看，收到报告的脑袋们并没有将该坐标通知国安。
“好了，陈参谋，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了。”政委起身送客。
……
“二部该有所行动了。”刘三点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么确定？”政委反问道。
“要是转给了国安，那国安会在通告上对坐标的真实性有个答复。”刘三点自信道，“既然没有，那就说明脑袋们把这事交给了二部处理。总不可能不加重视吧？”
“你就别操那心了，那是脑袋们的事。”政委喝着茶回道。
刘三点突然转向政委赔笑道：“现在已经确定了噩梦截获情报的真实性。而且鼹鼠另有其人，是不是……”
“不行！”政委直接打断道，“还不到结束审查的时候。”
“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啊？”刘三点郁闷道。
“这是组织程序，不能省。”政委也不看他，“没得商量。”
“老刘，你说国安的人花了这么些时间都没锁定敌情报站坐标，咱……”刘三点脸上小有几分得意。
“你领导的好。强将手下无弱兵，您是谁啊。”政委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答道。
“嘿嘿，我就是说说这事儿罢了，我可没……”刘三点脸上的自得一点没减少。
“你可没骄傲自满。”政委又一次抢白道。
“嘿嘿，知我者，老刘也。”刘三点庸懒得双手抱头躺回椅子里。
“养驴不知驴脾气？”政委看着刘三点猪肝样的脸色，心里说不出的舒服――终于报了“驴”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