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接近。”队伍最前面的兔子打了个手势。
“隐蔽。”刺客挥手示意停止前进。
“一号球,十二号正在靠近。”青鸟看着眼前小屏幕上急速移动的光点。
“呷呷。”丛林间传来几声野鸭叫。
“呷呷呷呷。”四声同样的野鸭叫。
兔子和陈仲楠几乎同时在树林里现身,陈仲楠也不多话,径直跑向丛林深处。兔子的枪口始终指向陈仲楠出现的方向,直到确认没有追兵,这才转身追上了陈仲楠。
“没带尾巴吧?”刺客小声问道。
“一切正常。”兔子涂满迷彩的脸凑了过来。
“一号球,红狼得手,一个都没放过。”青鸟摘下了话机。
“按原计划撤退。”刺客一挥手。
“不行,计划要变。”陈仲楠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走漏了风声,原有的撤离点敌人已经知道了。我把文件截获了,敌人暂时没接到命令。不过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什么?”刺客眉头一皱。
“回去我会上报。原计划必须要变。”陈仲楠好不容易把气喘匀了。
刺客忧心忡忡,“通知红狼,计划有变。”
……
“老大肯定通知了军区接应咱们。不会是军区里出了叛徒吧?”兔子问道。
“还不好说。”陈仲楠答道,“不过军区接报后会组织会议商议部署,应该没那么快把情报传出去。”
“总不会是我们内部出了鼹鼠吧?”小飞刀皱眉道。
“你信吗?”陈仲楠反问道,“我怀疑是军区哪部电脑出了问题。”
“鼹鼠的可能性不能不防。”刺客打断道。
“算了,还是回去后上报,让陈参谋她们头疼去吧。”陈仲楠提醒道。
“从现在起,所有人二人一组,互相监督。绝对不准有人离开视线。”刺客谨慎的布置道,“通知红狼那边照此办理。”
……
“回去后又要审查。”一到安全地带,兔子就不满的嘟囔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白毛安慰道,“咱们这行,成天在刀锋上走路。一个不小心可就是调脑袋的代价,没后悔药吃啊。”
“我也赞同刺客。”陈仲楠答道。
“就你搞出来的事。”兔子对陈仲楠心怀感激,若不是他及时截获了敌人的文件,恐怕二支小队都要交代在异国他乡,可他嘴上却还是嘟囔道,“就你搞出来的事,还有脸说。”
“拉倒吧。”厨子揽着兔子肩膀安慰道,“咱大伙可都欠了噩梦一条命呢。不然你要是光荣了,连个尸骨都带不回来,国家也不承认。除了咱和家里人知道你是个烈士,其他人可都以为咱是恐怖分子或者毒贩子,死了活该呢。”
“就是。到时候老大只能在坟里放咱双鞋,或者放件衣服。活着的弟兄只能对着双破鞋或者衣服发呆的,那多没劲。”小飞刀也插言道。
“闭嘴!”刺客动了真火喝道。
厨子和小飞刀自觉失了言,吐吐舌头不吭声了。毕竟,成天在刀锋上舔血的部队是有很多禁忌的,比如这些不吉利的话就是大忌。一时间气氛有些压抑。
“噩梦,神了。”大大胖出来缓和下气氛,岔开了话题,“你从哪调来的炮火?不会是老大开恩了吧。”
刺客没说话,但那眼神也说明了他的好奇。
“附近不是有敌人一个炮营吗?”陈仲楠一乐,“进他们指挥系统做了点手脚。”
“这次你可立大功了。”刺客拍拍陈仲楠肩膀,“不然不知道要跑掉多少敌人。”
“要是仗都这么打,我看以后咱都不用出任务了。”兔子大咧咧道,“每次都让噩梦进去做做手脚,让敌人自己乱打一气得了。”
“说得轻巧,哪有那么容易。”陈仲楠赏给兔子个白眼。
“噩梦,每次你都不空手回来的。这次还有啥收获?”刺客严肃起来。
“知我者,刺客也。”陈仲楠一乐,“顺手搞了几份文件。不过那是留给陈参谋的礼物。”
“啥好东西?”大大胖来了兴趣。
“过来。”陈仲楠把嘴凑到大大胖耳边,“我不告诉你。”
“我削死你!”大大胖摘下帽子作势欲扑。不过他也就是比划下罢了,真比肉搏,他可没把握赢过陈仲楠。
“刺客,有些东西估计是你感兴趣的。”陈仲楠转向刺客,“这次来的是绿扁帽。”
“果然是他们。”刺客猛一拍大腿。
“你早就知道?”小飞刀脱口而出。
“只是猜测罢了。”刺客解释道,“还记得那个狙击手吗?差点给我开瓢那个?”
“记得。怎么了?”小飞刀问道。
“当时我就纳闷,怎么他没带观测兵。还有他的战术和手法,那时候我就怀疑了。”刺客眉头舒展了开来。
“我说怎么打得这么费劲呢。”兔子叹了口气,“还好炮火来得及时,不然这块骨头可没那么好啃。”
“糟了!”刺客一拍脑袋。
众人神经一下子紧张起来。
“他身上肯定带着亚伯拉汗(02年才有的,俗称绿扁帽格斗刀,再穿越下吧)。”刺客牙痛般说道,“可惜了,顺回来给老大,没准他能多给咱几天假。”
众人齐齐竖起中指,对着刺客打出个国际通用手势……
……
“你先下去吧。”
“是。”刺客一个立正,敬上军礼转身离去。
刘三点还礼坐下,拿起茶杯猛灌几口。
“老刘,看来你在信息化的浪潮里一点也不落伍啊。”政委感叹道,“要不是你对原有编制的调整,这次可没这么顺利。”
“这想法我都有了好几年了,一直没有合适的人才。”刘三点叹道。
“刺客的事你准备怎么办?”政委没有继续先前的话题,“他要观测兵的事。”
“这事儿牵涉的面太大。”刘三点掐了掐自己眉心,“他们是战术狙击手,狙击配对更适合他们。而且我军列装的狙击步射程太近,一千米内观测兵的作用不大。”
“是这么个事。现在全军也没几把巴雷特。不过刺客现在既然用上了,我们就得想办法充分发挥武器和人员的效能。我们不妨小范围试点下。”
“这牵涉到一系列的问题。还涉及到观测器材研装、观测兵的培养,这些都不是短时间内能解决的问题。就算是我想试点,可你让我上哪找合适的观测兵去和他搭档?有了观测兵,刺客的定位到底是战术狙击手,配合小队行动?还是单独执行任务?”刘三点坐回椅子里,“我需要时间考虑下。”
“兔子说的是要不要报给总装?”政委继续下一个话题,“自热干粮的加热片热完了肉食,就热不透米饭了。”
“报。”刘三点再次掐掐眉心,“你说说这兔子吧,老关注些鸡毛蒜皮的事儿,就不能对战术战法提点有用的意见。小飞刀说得比他靠谱,加热片瞬时热量过大,红外目标明显。”
政委用笔在纸上标注了几下。
“大大胖说的事得上上心。”刘三点提醒道,“他说的时候你不在,反坦克导弹加装热像仪的事儿,这事儿可比加热片的事重要。”
“嫌夜战能力不足?现在不是已经加了微光管了?”政委疑惑道。
“有烟雾遮蔽的时候,微光管没办法穿透烟雾。”刘三点简单解释道。
“行,我记下了。”政委合上钢笔不满的嘟囔道,“我都快成你的文书了。”
“小纪想当我文书呢,我还不让他当呢。”刘三点打趣道。
“这么说我应该深感荣幸才是。”时间久了,政委也被熏出了几分老小孩脾气,“用不用喊二声吾皇洪恩啊?”
“恩,免礼。”刘三点很受用的伸了个懒腰。
“谁希罕。”政委抛了个白眼,“噩梦你怎么看?”
刘三点半晌没说话,政委再次提醒道:“老刘?”
“啊?”刘三点如梦初醒。
“老刘,怎么了?”政委搬过把椅子在刘三点对面坐下,“心事重重的。”
“我在想噩梦的事儿。”刘三点叹了口气。
“他不是表现挺好的吗?这次又立了大功。”政委笑呵呵道。
“少跟我来些虚的,这不是你心里话。”刘三点不满道,“你怎么看?”
“双刃剑。”政委简单说道。
“我同意你的看法。”刘三点乐呵呵道,“不过有些多虑。”
“我现在越来越担心他了。”政委皱了皱眉头。
“老刘,你是学心理学的。”刘三点劝解道,“应该知道他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
“我担心他会失控。”政委严肃道,“第一次见到那样的尸体竟然能如此冷静,这种人是天生的杀人机器。可越是这种人我越不放心,我现在开始怀疑当初的决定到底正不正确。”
“咱们这的,哪个不是国家的杀人机器?”刘三点乐道。
“说正经的。”政委恼道,“他不是那种没有思想的杀人机器,能做到这程度,不仅仅是忠诚那么简单。”
“还有仇恨。”刘三点点点头(三点兄点个头咋也是三个“点”啊,贼别扭)补充道。
“你也看出来了?”政委叹口气,“他内心深处有着刻骨的仇恨,哪怕是搓成灰也不会减弱分毫。如果有一天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倒挺赞赏这点,内外有别。”刘三点语气中倒带了几分欣赏,“对外敌没有丝毫怜悯,对自己人却善良得像绵羊。我喜欢这样的兵。”
“这就是他的软肋。如果有心人加以利用……”政委皱了皱眉头。
“你多虑了。”刘三点乐道。
“那你担心的是什么?”政委反问道,“刚才提起他你心事重重的。”
“我是在惋惜,本来是个好苗子,可惜年龄大了。”刘三点皱眉道,“要说担忧倒是有一点,他有些个人英雄主义。”
“报告!”陈妍不合时宜的闯了进来。
“刘大,政委,出什么事了?”陈妍觉察到了气氛的异样。
“没什么。”刘三点不悦的岔开话题,“有什么事吗?”
“还记得噩梦调动的那个炮营吗?”陈妍提醒道。
“记得。敌人第一支数字化炮兵,一色的美国货,反应速度惊人。”政委说道。
“噩梦调动该营的时候截获了一份文件,命令这支炮兵挺进T国纵深。”陈妍边说边调出GIS里的地图做着标注,“X蛇也接到了类似的命令。”
“T国同意了?”政委疑惑道。
“是的。你们看这里。”陈妍指着地图上一个红色的亮点,“这里,是绿扁帽的据点,X蛇和这支炮兵奉命配合绿扁帽行动。这是他们炮营收到的坐标,全部是D国重要目标。”
“他们的目标是D国?”刘三点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这情报很重要,马上上报中央。”
“是。”陈妍领命,“还有一件事。该炮营常备坐标覆盖了我边境几处重要目标。”
“这很正常吧。”政委道。
“不。你们看这几处。”说着,陈妍将地图切换到边境,“这几处坐标连我们都不知道,应该是绝密单位驻地。”
“有鼹鼠?”刘三点皱眉道。
“而且是高级鼹鼠。”政委凝神道。
“八九不离十。”陈妍道,“你们再看这。”
看着屏幕上那处闪亮的红点,刘三点来了精神:“是这次任务的撤离点?我听刺客提过这件事。”
“按原计划撤离,如果敌人来一次炮击,后果不堪设想。”政委道,“这次任务泄密了?”
“好在这份文件被噩梦拦截了。而且连续的炮击,耗光了该营的库存。否则红狼和黑狼就……”陈妍再次将地图切换到北虎人那边,“根据时间推算,是我们通知X师接应撤离后五分钟。敌人的命令是从这里发出的,这里至少有敌人一个情报站。”
“X师或者军区有鼹鼠?”刘三点皱眉问道。
“还不能确定。”陈妍答道,“根据时间推算,军区接到坐标后会组织会议,如果是鼹鼠很难在五分钟内把情报传递出去。传输过程泄密的可能性更大。”
“把你的判断形成文件,马上报中央。”
“是!”陈妍领命,敬个军礼离去。
“老刘,对这次执行任务二支小队的审查还要不要继续?”政委提醒道。
“要个屁。”刘三点大手一挥,那语气不容置疑,“这些孩子给国家流了多少血?要是他们中间出了鼹鼠,我把脑袋给你。”
“毕竟是规矩,起码的程序还是要走的。”
“老刘?”政委看到刘三点又在愣神,提醒道。
“审查的事你来处理。”刘三点对着沙盘。
“得,谁让我是政委呢。得罪人的事还是我来吧。”政委郁闷道。
“我得做下准备,这几天别打扰我。”刘三点头也不抬看着沙盘。
“防备鼹鼠?”政委问道。
“不。突袭敌情报站。”刘三点的手指重重的点在沙盘上一个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