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喝酒吗？”刺客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他的眼神里却充满了低落。
“搞什么朋克？”陈仲楠头也不回，注意力全集中在那台笔记本电脑上。
“什么朋克？”刺客诧异道。
“就是你现在这种颓废样。”陈仲楠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回过头来。
刺客努力挤出丝微笑。
“别笑了，比哭还难看。”陈仲楠起身披了件外套。
“你还想去外面喝？”刺客看这陈仲楠那身白色的外套，提醒道。
“走吧。”陈仲楠拉起刺客向外面走去。
……
“你对这很熟？”刺客再一次诧异了。
陈仲楠费了半天劲才把嘴里的烤豆腐咽下去：“常出来打牙祭。”
刺客无奈的摇了摇头，面前这家伙很有几分侦察兵的潜质，可没用对地方――侦查好巡逻哨的间隔，竟然用来翻墙吃大排档。
“吕布怎么样了？”陈仲楠严肃起来。
“断了条胳膊，回老家了。”刺客眼中流露出悲伤。
陈仲楠默默端起了酒杯。
“你怎么知道的？”刺客没有端杯。
“你们回来后情绪一直不对，特别是你。而且这些天一直没见到他。”陈仲楠肃穆道。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刺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至半酣，刺客已经有些微醉了。人心情不好的时候是最容易醉的。
“一会我可没力气背着你翻墙。”陈仲楠提醒道。
“你小子是个人物。”刺客已经开始天马行空了，“找准自己的角色了没？”
“你是说武器？”陈仲楠一乐，“还没。不过肯定当不了狙击手。”
“我想也是。”刺客诚恳道，“你有狙击手的特质，但你身上戾气太重，你喜欢的是连发火器，而且威力越大越好。”
陈仲楠点了点头。
“你和刘大很像。”刺客叹道，“听老兵们说，你和他当年一样。”
“和那个军阀？”陈仲楠有些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感觉。
“背地里你们管我们叫老土匪吧？”刺客直接点破了。
陈仲楠讪笑一阵。
“刘大最悲哀的就是他摆不正自己的位置。”刺客抖了个大八卦，“他向往面对面的杀戮，但他却成了领兵者。”
陈仲楠点了点头，那种感觉他完全理解。
“真希望你是个榴弹手。”刺客叹道，“可惜刘大肯定要你搞信息。”
“我何尝不想。”陈仲楠叹了口气，“可惜枪这东西，我真玩不转。”
刺客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鄙视道：“我们是多少子弹喂出来的，你才打了几发子弹？”
陈仲楠笑了笑，端起了酒杯。
……
“我有个事搞不明白。黑桃A为什么总也比不过你 ？”陈仲楠询问道，“我分析过你们的性格，我不认为黑桃A性格上相比于你有欠缺。”
“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刺客露出了与他年龄不相称的老道，“黑桃A太冷。”
陈仲楠摇摇头，示意不明白。
“一个冷酷的人，更容易发挥百分百的潜力。”刺客认真道，“却超越不了百分百。”
陈仲楠点了点头。
“他没有牵挂，心底深处没有要保护的人。”刺客继续说着，“所以他没办法发挥超越自己极限的实力。”
陈仲楠心底一阵悸动。
“知道为什么叫你出来喝酒吗 ？”刺客问道。
陈仲楠没说话，他清楚刺客并不需要回答。
果然，刺客顿了下继续道：“一，你是心理学硕士，我希望你疏导我。二，也是最重要的，我佩服的人没几个，你是其中之一。”
“我很荣幸。”陈仲楠举起酒杯。
又一杯下肚，陈仲楠问道：“知道我为什么没开解你吗 ？”
刺客摇摇头。
“因为你有很强的心力，你并不需要人开解。”陈仲楠解释道，“我能为你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倾听。”
“跟你打交道真累。”刺客端起酒杯骂道，“留不下秘密。”
陈仲楠哈哈一笑，仰头把酒罐进了肚里。
……
北风刀子样刮在脸上，徒劳的想在那一张张刀刻般的皮肤上留下印痕。
潮水般的士兵围成了一个大得过分的圆圈，圆圈的正中是百多名金甲的骑兵。金甲骑兵们面色冷峻，冷冷的注释着铁桶般围在面前的敌人，没有丝毫惧意。一阵风过，漫天的黄沙飞舞，金甲骑兵红色的斗篷在风中飘荡，发出猎猎的声响。战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不停的磨着蹄子，间或打个响鼻。
金甲骑兵在大口的喘着粗气，汗水、血水和在一起，浸透了衣衫，红色的斗篷在阳光照射下，已经泛出一片片黑的，黄的。
“把东西留下，饶你们不死。”一个声音冷冷的响起，让人心中生出阵阵厌恶。
“做你妈的梦！”为首的骑兵怒喝道。
“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那个声音依旧回想着，“把东西留下，可放你们一条生路。”
为首的骑兵没有回答，只是回身望了一眼，金甲骑兵们用眼神做出了回答。
“好兄弟！”为首的骑兵仰天大笑。
所有的金甲骑兵都握紧了手中的马刀，缓缓的举过头顶，刀锋反射出片片冷冽的寒芒。
“弟兄们，上路！”为首的金甲骑兵大吼一声，“杀！”
杀！闷雷般的吼声伴随着马蹄拍动大地的声音滚滚传来，几百名金甲骑兵对着占据绝对优势的敌人发起了冲锋。
这是一场惨烈的战斗，甚至惨烈已经不足以形容其残酷。当金色的海洋与包围圈碰在一起的刹那，交界线泛出了刺眼的猩红。金色的海洋在这片战场上如同大海中的一滴水，那么的渺小。但就是这滴金色的液体，却在缓缓的高速的契进敌群，挡者，身首异处，更多的，却是被冲锋的战马踏成了肉泥。金色的液滴依旧在前进着，速度却越来越慢。越来越多的金甲骑兵从马上坠落，随即被如林般的刀枪剁成肉泥。
此时冲出包围圈的，只有一人。八九名金甲骑兵被围在了兵锋的海洋中，更多的，却是坠落在冲锋的路途中。短短的几百米，数百名金甲骑兵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那名冲出包围圈的骑兵望了眼周围，脸色大变。紧接着义无反顾的调转了马头冲向包围圈边缘的一名金甲骑兵。返回的金甲骑兵，赫然就是陈仲楠。
包围圈边缘那名金甲骑兵断了一臂，呼呼的喘着气，仅剩的左臂死死抱紧了一个包袱。
如林般的刀枪一齐刺来，断臂的骑兵瞥见了杀回来的陈仲楠，没有丝毫迟疑，在刀枪刺入身体的刹那，狠狠将包袱掷向远处。
锋利的刀枪刺穿了那名骑兵的身体，血液沿着十几支刀枪不停的涌出。包袱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在半空中缓缓的下落。
一名绿袍的骑兵高速冲来，陈仲楠猛踢下马肚子，二匹战马都在疯狂的疾驰。马过，风动，一道寒芒亮起，血光闪烁。绿袍的骑兵前进了没几步，一个趔趄，半截身子从马上坠落，内脏和血液洒满一地。
陈仲楠一扬手，接住了那个包袱。那名被刺成筛子的骑兵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紧接着那十几把刀枪一齐用力，他的身体顷刻间被撕裂。
陈仲楠顾不上难过，调转马头向外杀去。脚下一动，一道绊马索猛然拉直，陈仲楠躲闪不及，连人带马摔在了地上。战马折了蹄子，挣扎了几下，还是没能站起。陈仲楠被摔出了老远，脸上被划出一道道血口子。
难道，就这么结束了吗？
一声高亢的嘶鸣，旁边的敌人一阵慌乱。又一名金甲骑兵杀出了重围。陈仲楠毫不迟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奋力将包袱向他掷去。
那名金甲骑兵接住了包袱，焦急的看了一眼陈仲楠。
“走！！！”陈仲楠嘶吼道。
那名骑兵一狠心，绝尘而去。与此同时，一片片闪着寒芒的刀枪被举起，冷冽的刀光在身边不停的闪烁。陈仲楠笑了，笑得很开怀，笑得歇斯底里。刀枪动了，齐刷刷刺了过来……
陈仲楠猛然惊醒，冷汗已经浸透了床单。又做噩梦了，好奇怪的梦呵。
房门被猛得踹开，匪头的咆哮声狠狠撞进了一众小土匪耳膜：“噩梦！你个兔崽子给我滚出来！！！”
……
“说吧，怎么出的营门？”匪头吐出一口烟。
“翻墙。”陈仲楠已经被匪头磨练的水火不侵了。
“扯淡！”刘三点吼道，“那么多巡逻哨都吃素的？”
“记好巡逻哨间隔，出去不难。”陈仲楠不屑道。
“营房股门前你过得去？”刘三点逼视着陈仲楠，那目光似乎能杀人。
“每一时刻都有巡逻哨正面那位置。”陈仲楠悠悠道，“花坛里还有三个暗哨。”
刘三点眉毛一扬，这小子竟然连暗哨的位置都摸清了。不过到底是道行浅了点，还有二名暗哨他不知道。
“可那里画蛇添足，加了个探照灯！”陈仲楠从刘三点桌上摸过支烟悠然的点上，“我在背光的地方出去，巡逻哨面朝我们也看不到。”
匪头点点脑袋，示意认可了他的说法：“私自外出，我该怎么罚你？”
“你的训练方法，胜过最严历的酷刑。”陈仲楠无所谓的耸耸肩。
“但你找出了漏洞，该奖励。”刘三点也不接他的茬，“功过相抵，这次不予追究。”
“那我回去睡了。”陈仲楠转身就走。
“站住。”刘三点喊道，“这次任务相信你们也听说了。”
“只知道你们又出了任务，仅此而已。”陈仲楠道。
“你还想知道多少？”刘三点笑骂道，“队里已经决定，授予刺客狼牙称号。”
“第二颗狼牙？”陈仲楠惊讶了。要知道，在此之前的蓝翎历史中，只有一人有幸得到这个称号，那就是田老兵。
匪头点点脑袋：“刺客希望你成为他的搭档，我代表队里征求你的意见。”
“我没意见，服从组织决定。”陈仲楠答道。
“那好，这事就这么定了。”刘三点拍了板。
“刘大。”陈仲楠好奇道，“可我在小狼还没毕业呢。”
“队里就没指望让你打打杀杀。你只要有自保的能力就够了。”刘三点一乐，“你的任务在电磁空间里。”
“那刺客呢？”陈仲楠问道，“我们搭档，他怎么杀敌？”
“你还不了解狼牙的含义。”刘三点解释道，“狼牙，不仅是对一个人技战术水平的认可，更是对其指挥能力的认可。”
“就是说，以后刺客不再杀敌，专司指挥？”陈仲楠一愣。
“不，只能说少。”刘三点欣慰道，“能得到狼牙称号的，只能是最优秀的分队指挥员。”
陈仲楠点了点头。
“你还有海训的科目没完成，这几天队里将做出安排。海训结束你就和刺客一组。”刘三点挥了挥手，“回去休息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