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
“进！”
“团长好！”二营长脸上挂着微笑。
“哦？”钟涛一愣，“你怎么来了？”
“团里正是用人的时候，B城已经交代好了，暂时没什么事，我就来帮忙了。”二营长笑答，“团长，不欢迎啊？”
“你小子怎么来的？”钟涛笑了。
“坐那架三角翼呗。”二营长乐道，“团长，我可把你的通信员留B城了，不会怪我吧？”
钟涛笑着点了点头：“我正要找你呢。”
“有任务了？”二营长来了精神。
“B城那仗，经过我已经知道了。”钟涛严肃起来，“作为军人，我感谢你让红军知道了什么是战争。但作为蓝军，我恨你激起了红军的斗志。”
二营长挠挠头：“团长，这事情我可没想那么多。俺粗人一个……”
“得了……”钟涛打断二营长，“呆会红军冲锋，和我们不死不休。你留下的烂摊子，自己收拾！”
二营长一愣，随即咧开大嘴一笑：“谢谢团长。”
看着二营长走出营帐，孔庆出声了：“你就这么把主攻交给他了？”
钟涛点了点头：“功过相抵。”
孔庆一愣，疑惑得看着钟涛。
“B城一役，是功是过全看上面评定。在有些人看来，他的打法太出格了，作为过失的可能性大些。”程敬鑫补充道。
孔庆恍然。
……
撒满大地的金色光芒越来越少，很快龟缩成一个操场大小的细缝，直至漫天的乌云彻底遮蔽了太阳的光辉。刚吃过午饭，狂风开始大作，很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一望无际的红军行军队列已出现在视野尽头，密密麻麻，绵延无边。红军的战士们手中紧握着钢枪，目光中喷出道道愤怒的火焰。蓝军一名观察哨不由心中一窒――简简单单的行军，竟会产生如此大的压迫感。震撼，无以言表。
红军展开了战斗序列，蓝军稀疏的炮火根本不可能拦阻红军前进，转眼间红军就已经逼进蓝军外围阵地射程范围。
红军将油料集中配给，勉强拼凑起一个坦克连冲到队伍最前面，一队队红军聚集在坦克后方三十度角范围内发起了冲锋。
“掩护我！”一名蓝军班长吐出满嘴的沙子，在阵亡的反坦克射手身上接过发射器，跃出了阵地。
几名蓝军紧跟着拼命朝红军倾泄火力，狡猾的红军却立即龟缩到坦克后面，气得蓝军直咬牙。
“老方！回来！”一名蓝军话刚出口，那名机枪手已跟着班长跃出了阵地，跳进了距离最近的一个弹坑。
老方低头躲过一片子弹，不停的在一个个弹坑间转移着，距离红军越来越近。好机会！不知不觉间，老方已经同红军行军队列拉开了角度，几名躲在坦克后方的红军已经露出了身影。老方抬手就是一梭子，几名红军霎那就成了枪下亡魂。老方不待庆幸，红军各种轻重火力就招呼到了眼前，把他死死的压在弹坑里动弹不得。嗵！嗷……一阵怪异的声响，老方平静的闭上了眼睛――枪榴弹！但此刻老方已经无处可藏，只要跃出弹坑，外面密集的子弹会立刻把自己打成筛子。
“妈的！”老方骂出了声，原本想待在坑里等待那个必死的宣判，可那枚枪榴弹实在太准了点，竟然不偏不依，落在了自己身上。尽管是演习用的，可这么近的距离爆炸，足够自己在医院躺上十天半月了。老方跳出阵地的同时冒起了红烟，紧接着那个弹坑里飞起一片沙土。
此刻的蓝军班长已经迂回到红军侧翼。架炮，瞄准，输入风偏量，看着屏幕上那个绿色的箭头变红，狠狠扣动了扳机。嗷得一声，反坦克飞弹拖着尾烟狠狠撞在了坦克的侧裙上……
蓝军依托地形层层抵抗，形式不妙就立即撤退，红军一个下午的时间推进了二十多里，却把仅存的装甲兵力消耗个干净。终于，蓝军停止了后撤，在一处无名高地与红军形成了对峙局面。
天色已经擦黑了，闷热的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猛然间，一道长长的闪电划过天空，一瞬间照亮了阴沉的大地。几秒钟后，一声响得过分的惊雷震彻了天地，雨水豆子般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
“营长，弹药不多了！”一名小战士跑来报告道。
“红军也好不到哪去。”二营长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省着点打，把敢死队调上来！”
刚才的几次交手，红军的射击也稀疏了下来，整个战场上只有间或响起的几声零星的枪响。天色完全黑了下来，争斗还在继续。夜深了，整个战场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雨水砸落树叶的声音。
“要开始了！”二营长神色凝重起来，仔细审视着当面的阵地。
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充满了戏剧性。红蓝双方都无弹可用，接下来的战斗，恐怕要回到原始的冷兵器对抗上了。二营长很清楚，这场仗只能胜不能败，自己当面的阵地是进出牛角山区的咽喉之地，道路狭窄，最多只能展开一个排的兵力。而双方主力均云集于此，无论是哪一方，打头阵的部队如果溃退，后面的大队人马势必要被冲乱阵脚，甚至一溃千里。红蓝双方的指挥官都明白这个道路，接下来的战斗，双方比素质，比配合，比士气，要说此刻哪一项因素占得比重最少，那就是装备了。
战场的气氛空前凝重起来，那种压抑几乎令人窒息。老兵们觉察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杀气，一个个沉默了，一遍遍擦拭着已经雪亮的刺刀。
双方士在探照灯下整齐的列队，相距不足五十米。双方的军官同时下了命令，双方的队列中同时爆发出震天的呐喊。双方的队列同时动了，在这样的雨夜，在探照灯的映衬下，年轻的战士们踏着泥泞的山路，怒吼着冲向对方。一排排刺刀在夜幕中闪烁着逼人的寒光，一个个年轻的生命在泥泞的山地上扭打成一团。
红军在B城遭受的耻辱，那种眼睁睁见着“同胞”被屠戮、被胁迫的无力感，那种身为捍卫者的自责、愧疚，那种面对敌人的仇恨，在这一刻完完全全爆发了出来。蓝军，面对K师，他们是第一次如此的接近胜利，那种身为军人的尊严与血性，同样激起了他们的最强战意。
二条滔天巨浪毫无花巧的撞在一起，溅成漫天的水花，后面的浪滔紧接着继续撞在一起。此刻的牛角山区已经变成了一台巨大的绞肉机，一个个年轻的生命在这里“陨落”，又一群群年轻的生命无畏的冲上，仅仅半个小时，双方已经在这里“阵亡”了四百多人。场上还没有分出胜负，没有任何一名战士退缩，而且他们也无路可退。
一名蓝军眼见着战友倒下，愤怒之余抡起步枪，枪托狠狠得砸在了一名红军腿上，那名红军哀号一声倒地不起，紧接着那名蓝军就被另一名红军一枪托砸在了脸上，顿时血流如柱，血水很快被雨水冲淡，稀释，流到了嘴里。那名战士吐出血和雨的混合物，顽强的爬了起来，又很快被三把木枪顶住了肋骨。
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双方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甚至有部分战士开始咬住敌人的耳朵，场上已经连续见血。双方的指挥官都知道，胜负，也许就在这一瞬揭晓……
导演部一众军官看得过瘾，总指挥却果断的下达了命令。
陡然，六发信号弹升上了天空，时间仿佛定格在那一刻，一堆堆扭打在一起的战士都仰头看向了天空，厮打声，怒吼声瞬间消失，所有人都定定的看着那几发信号弹缓缓的下落。
“都结束了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