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完面见上级的必要程序,钟涛在蔺志扬的招呼下坐在一旁。
“我部要抽调一个团,北上参加年中举行的利剑-97演习。”蔺志扬把一杯水放到钟涛面前,回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谈谈你的看法吧。”
“又是和K师?”钟涛盯着面前的文件。
“怎么,害怕了?”蔺志扬似笑非笑的直视钟涛。
钟涛抬头直面蔺志扬,嘴角挂着一丝贪婪的微笑:“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好!”蔺志扬赞赏道,“有这股虎劲,我们没看错人!”
“师长,我有个想法。”钟涛看了看政委和参谋长,最后转向蔺志扬,“可能会输掉演习,但对我师长远发展利大于弊。”
“说来听听。”G师的几个巨头饶有兴致看向钟涛。
“我师已推行模块化试点多年,何不借此机会一试?”
“有多大把握?”蔺志扬严肃起来。
“不足七成。”钟涛没有隐瞒。
“打赢红军,没那么容易。”参谋长善意的提醒道。
“尽快将所需部队、装备、人员名单报上来,附一份可行的作战计划。我们师党委商量下。”蔺志扬看着钟涛。
钟涛也不多话,站起身应声“是”,就匆匆敬礼离去。
“这个小钟,倒蛮雷厉风行。”政委赞赏道。
“不多话,只做事。”参谋长也漏出一丝赞赏。
“二位,他要是借调程参谋,该当如何?”蔺志扬提醒道。
“他肯定要程参谋。”政委自信满满。
“这次演习,根本就不对等。K师二个营和蓝翎配班,小钟要抽精兵强将,咱们尽可能行个方便吧。”参谋长对这次演习并不看好。
……
“有没有搞错?这种仗你也敢打?!!!”程敬鑫咆哮起来,他甚至在想,钟涛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信息战分队怎么样了?”钟涛岔开话题。
“正在组建。离年中还有几个月?可能吗?”程敬鑫知道钟涛的意思。
“我只知道,我的兵是最好的!”钟涛坚定道。
“那也得有限度。二个营,外加一直升机大队,还有蓝翎……哪一个独立出来,都够咱喝一壶。你当你的兵都变形金刚呢?”程大参谋抗议道。
“把他们当外军。”钟涛用筷子在火锅里捞了一圈,“我说你是不是该添羊肉了?”
程敬鑫无奈的转身抓过盘羊肉扔进锅里:“有个办法。”
“什么?”
“我未来的岳丈大人,精通古兵阵。”程敬鑫诡秘笑笑,“变通一下,威力可不容小觑。”
……
“事实上,这里保存很完好。”白倩神色复杂,说不上是难过,还是欣喜,“我还以为真如传言中所说,毁于一旦了。”
“什么传言?”陈仲楠有些疑惑。
“文革中,霍将军的墓毁于一旦,香烛、签筒被砸烂,门前的石刻被红卫兵砸碎。”白倩肃穆的望着那十六件大型的石雕,古朴沧桑的气息、精美的纹路,都在明白无误的说明着,这不是后世仿制的赝品。
“香烛、签筒?”陈仲楠饶有兴致看着白倩,“香烛、签筒?”
“你是说?”白倩在陈仲楠的提醒下,突然悟到了什么。
陈仲楠点了点头:“冠军侯安身之处,怎么可能有香烛、签筒?所谓被砸的,恐怕不知是哪座骗香火钱的小庙吧。”
白倩开心了许多。
“眼见为实。”陈仲楠望着那尊宏伟的马踏匈奴石雕,神情肃穆。
……
“汉朝初期,我们并不弱,为什么打不了匈奴,还要和亲?”离开了冠军侯墓,白倩不解的问道。尽管她是名出色的历史学者,但很多东西,并不在她的知识体系内。
“冷兵器时代,得骑兵者得天下。”陈仲楠看向远方。
“你这家伙,不要总说一半好不?”白倩抗议道。
“第一,骑兵在平原上对阵步兵,那就是一边倒的屠杀。第二,匈奴的骑兵跑得快,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你能怎么办?匈奴多骑兵,主动权在他们手上,我们始终被动。关于第一点,事实上在秦朝,我们的重步兵方阵就能在正面挡住匈奴的骑兵了。在蒙恬将军的时候,北却匈奴,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这里的胡人就是匈奴。”陈仲楠看了看白倩,“真正头疼的是第二点,匈奴的马好,跑得快,匈奴人又擅长御马,来了铺天盖地一阵骑射,见有便宜可沾就打,讨不到便宜就跑。我们即使能胜,也难重创匈奴。”
白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我们为什么不建立骑兵?”
“建立一支骑兵的花费可是天文数字,你可以对比下欧洲的历史。那时候欧洲几千骑兵就足以横扫敌人,但极少有一个国家能拥有上万骑兵。我们后来历经文景之治,汉朝充实的国力,为汉武帝建立铁甲军创造了条件。尽管如此,这支庞大的铁甲骑兵的花费,还是将几代先王积累下的国库消耗一空。而游牧民族,建立骑兵有先天性的优势。”
“元狩四年(前119年)一战,打到汉朝无马。这岂不是……”
“这场仗是心理战!用数万将士、十数万战马的鲜血完成的心理战!也是对匈战争史上决定性的一战。”陈仲楠说道,“骑兵是冷兵器时代的王者,若不在强盛如汉武时期彻底打残匈奴,那后面不知有多少个朝代会遭殃。”
“没有那支庞大的铁甲骑兵,后世将没有足以重创匈奴的资本。”陈仲楠有些激动起来,“即便元气大伤,分裂后的匈奴在后世还是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那一战之后,汉匈之间的战争仍持续了三百年的时间,直到剩下的匈奴彻底融入汉民族。那一仗,只能在那时完成!”
白倩静静的听着陈仲楠的诉说。
“机会,只有一次。平庸如我,都可以看到这点,况乎冠军侯这位战神?”陈仲楠缓缓道,“我想,这就是将军打那一仗时的心理。”
“也彻底改变了汉匈间对抗的心理?”白倩诚恳的问道。
“那一仗只是彻底令匈奴绝望,真正的心理态势在之前的几战中已经扭转。将军那一战,只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从心灵到肉体的彻底摧残。”陈仲楠纠正道。
白倩点了点头:“家父对你的训练,与别人不同,是不是与这有关?”
“恩。想彻底打败一个人,就要在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上,打败他。匈奴人始终依仗自己的体魄和马上功夫,一对一的正面较量即使在汉匈战争末期他们依然有着心理上的优势。”
“谁要惹了你,那他可死定了,一个成为历史的民族都让你耿耿于怀。”白倩笑道。
“每一个民族,都会有属于它的忠诚捍卫者,就如我的哥哥们。”陈仲楠小小的跑了题,“当你不确定敌人是谁,那你就该认为敌人强大到令人发指。”
“完美的敌人。”白倩听出了那话中的意思。
“是的,完美到不能再完美。”陈仲楠一笑,“有些影子,可以从昔日的强敌身上找寻。”
“所以你要了解他们的生活,他们的文化,他们的一切?”白倩正色道。
这才是自己喜欢的那个白倩,纯洁,却又矛盾的带着几分智慧与成熟。可越是如此,陈仲楠越是难过。话到了嘴边,看着白倩眼中的柔情,陈仲楠最终道:“总有一天,我会离你而去。”
“我愿意承担结局。”白倩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