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这柄刀是从那里来的,也没有知道这柄刀是怎么钉入他们咽喉的。
秦冲及周围的侍卫一阵慌乱,便立刻愣在了当场,瞠目结舌,不动不语。
因为同样有一柄飞刀架上了秦冲的脖子,锋利的刀刃已经划开皮肤,鲜血顺着刀刃一点一点流出,滴落在纯白的雪地上。
“叫他们住手。”一个和冰雪一样寒冷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声音很轻,却如疾风厉雪吹在耳边,森冷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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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烈的战斗戛然而止。
瑶光看到秦冲身后的人时,他的眼中先是掠过一丝惊喜,随之又凝起一丝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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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光一闪,手中的血寒剑立刻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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跛着腿,瑶光慢悠悠的走向秦冲,脸上重新挂上了那迷人的微笑:“秦堡主,天寒地冻不便赶路,还要劳烦您送我们一程才是。”
他在对秦冲说,但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那柄飞刀的主人身上。
这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立在那里就像是拔地而起的峭壁,再大的风霜也无法撼动。
剑眉、星目、挺鼻、薄唇,本应算是个极俊朗的男人。可是他的唇除了说话时永远紧抿;他的眉也似乎从未飞扬过。冷漠的让人不敢靠近。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与瑶光性格截然相反的男人,却是他最敬重,最信任的大哥。
湮尘新一代杀手中的翘楚,北斗七星中的天枢和瑶光。
秦冲脸上的神色在扭曲,前一刻还要人命的人,这一刻却成了俎上肉。
这岂非是一种讽刺?
苍茫的天地间,一片寂静。
只有雪在狂舞,如同是从苍穹之上洒落的纸钱;只有风在呜咽,仿佛是来自于坟头之上的悲泣。
突兀的马嘶声,骤然响起。
马蹄哒哒,车轮滚滚。
辗碎了积雪,将风的悲泣甩在后面。
驾车的天枢一个劲地甩着鞭子,在马臀上留下一道道的血痕。
马车本是极豪华,但如此疾速难免颠簸。
车轮咯吱咯吱地呻吟,像是要散架。
瑶光略微不满的声音从车厢中传来:“老大,慢点,要散了。”
天枢淡淡地道:“秦家堡的马车没那么娇气。”
瑶光道:“我是说,我的骨头要散了。”
天枢反问道:“你的骨头比马车还娇气?”
瑶光叹了口气:“哎,你真不会关心伤员啊。”
天枢道:“我只负责救你的命。”
瑶光摇头低笑,用力地撕开左裤腿。利箭一半裸露在外,一半深陷在肉中,周围的皮肤已经肿起,血还不时地渗出。箭端是倒刺,不能硬取。
只见他手腕一抖,血寒剑再次闪出。
这柄剑,居然是藏在他的右臂上。
剑尖贴着箭切开肉,起出袖箭。刚要止住的血又再次汩出,染红了车里的羊绒垫。上药、裹伤,动作比医馆里的郎中还要娴熟。
然后,他又以同样的手法取出了另一枚暗器。
从头至尾他的脸上非但未露出丝毫痛苦的神色,反而依然带着笑意。
似乎这世上再没有什么事能让他的笑容消失一般。也似乎没有任何伤能让他感知到痛苦。
并非不痛,只是习以为常。
常在刀口舔血,他已习惯了负伤,习惯了自我疗伤。
而伤好之时,通常就是下一次执行任务的开始。
“你看够了没有?我可不是春香阁里的姑娘。”瑶光忽然抬起头盯着此时已被点了穴道,一动不动的秦冲。
他的眼眸中分明还有笑,但秦冲却看到了杀机。
“只要出得起钱,春香阁里的姑娘随时随地都能看。可是阁下这样手段高明的杀手,却不是轻易能见到的。”秦冲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即便心里怕的不得了,面上却还要强装镇定,绝不能失了气势,否则只会让自己落于更不利的地步。
“只要出得起钱,湮尘的杀手可以为你杀任何人。如此说来,我们岂非也像妓女一样?”瑶光觉得很好笑,大声地笑了起来。
可是秦冲的心却沉的更深。
湮尘要杀的人,无论那个人有多少财富、有多高地位、有多少护卫,也无法躲过湮尘刺客的致命一击。
这条定律,近百年来几乎从未打破过。
也因此使湮尘这个刺客组织在江湖上声名赫赫,无人不晓。
可是湮尘到底是从何时崛起?总部在何处?有多少刺客?无人知悉。
见过湮尘刺客的人都已成了死人。而此时,这个刺客却毫不避讳地将自己的身份说出,难道是因为他也将死吗?
秦冲问:“我能买回自己的命吗?无论多少钱。”
瑶光反问:“你又付得起多少钱?”
秦冲仿佛是看到了一丝希望,急切地道:“多少钱都行,甚至是我所有的家当。”
瑶光又笑:“可惜的是我并不知道买你命的人付了多少钱,也就不知道你所有的家当够不够赎回你的命。”
不等秦冲再说,瑶光又道:“说说那封信吧。”
秦冲道:“如果我说了,你们能放过我吗?”
瑶光低下头去看他的血寒剑,苍白的手指抚摸着剑身,轻柔的如同抚摸着情人。
秦冲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你们能放过我吗?”
瑶光淡淡地道:“那要看你接下来说的话合不合我的味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