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夷简策马匆忙的停在长安君府前,大声问门前侍卫:“大王呢?大王在什么地方?还有长安君夫人在府里吗?”
侍卫认识她,回答:“大王和室宗们早就去东陵,长安君夫人也在东陵,该入殓了吧……”
夷简心里一凛,挥鞭就跌跌撞撞的向东陵奔驰,脑子一片空白,腿却不由自主的抖动,一时间浑身好像不听使唤,提不出力气,沿着一路的冥纸,夷简的马蹄片步不止,抓着缰绳的手指通红,勒出血痕……
一个时辰,太阳移到头顶,正午时分,东陵尽头,夷简终于看见丧衣列仗的人群,并不下马,就这么直指的冲了过去,马速太快,完全犯上的横冲直撞,王宫侍卫骤然戒备,提剑包围,马儿受惊,仰天嘶鸣,夷简手未抓紧,重重一声从马背上滚落。
从地上爬起身,夷简叫:“我找大王,我要找大王……”
周围有侍卫认出她,知道她是王宫里的贵族人质,匠人郑国的儿子,将她团团围聚在中间,有侍卫去上报。夷简焦躁,拉住一个侍卫的手臂急问:“长安君夫人在哪里?”
侍卫遥手指墓室:“听见哭声了吗,都是陪葬的下人,正在封土。”
夷简的眼泪顿时泛滥,想到二姐竟然在里面,她的心就抑制不住的闷,就像有无数个细小脓蛆在体内啃她的心脏,毛孔一根根张开。嬴政至,习惯的皱起眉,道:“夷简!”
听到他的声音,夷简猛的抬头,一把抹掉脸上的眼泪,说:“政,你放了我二姐,求你放了我二姐,放了长安君夫人……”
嬴政浅灰色的眼里微起波澜,许久,他沉声:“已经,安土!”
“你……”夷简怔住,远方哭喊声刺耳,东陵石门尚未封土,目光触及他身后侍卫的长剑,想也不想,她是孤注一掷了,趁所有人不备,瞬即上前,伸手抓住侍卫手里的长剑,手背碰到剑锋,倏地血溅,侍卫一愣,不敢伤害她,下意识松手,夷简握起,毫不迟疑的架上嬴政的后颈,所有人震惊。
“你想杀我吗?”嬴政表情不变,眼眸却有异样一闪而逝。
“我不想杀你,我只想要你快,快把长安君夫人放出来,她是我二姐。”夷简吼。
“大胆!”一道高喝,是王叔子成,“你不想活了吗,殉葬是对长安君夫人的恩典,大秦会立碑歌德,让后人祭拜。”
“既然是恩典,你为什么不去!”夷简怒视。
“一个小小的人质,真是胆大包天,来人,把他拿下,一同为长安君陪葬。”王叔下令,侍卫们不敢轻举妄动,齐齐看向大王。
嬴政眼角瞥见不远处已经架起的弓箭,叹气:“夷简,把剑拿开,否则侍卫们箭出,你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