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夷简依旧穿着她那身厚重的男衫宽衣到蕲年宫内殿,嬴政席地坐在竹榻上,案台一砚浓墨,夷简到他面前跪拜,嬴政抬眼看她。
夷简屈腰,头抵至竹榻:“我想去骊山。”
嬴政不语,视线落在她的额头,夷简再拜:“从今天起,我想专心做一个匠人,求大王赐我去骊山替大王修建王陵,我一定倾我所能,为大王尽忠。”
“啪——”
砚台应声而落,黑色的墨汁滚洒一地。
站在石柱旁的赵高急忙小心翼翼的跑过来,蹲在地上用袖口擦拭地上的墨水,嬴政压抑住怒火:“出去!”赵高又低头匆忙退出内殿,地板上一片污渍狼籍。
嬴政站起身,走到偏室膳桌前,一道道揭开精致的金瓷玉碗,热气腾腾的汤羹膳食瞬即香气四溢,嬴政转脸向夷简,嘴角勾出笑意,说:“夷简,过来用膳,这些菜膳也只有在大秦的冬至节才能吃到。”
夷简跪在地上,摇头:“我吃不下。”
“吃一点,我喂你。”嬴政拿勺子盛半碗甜羹,到夷简面前,夷简瞪着他手中的小勺,眼泪又含在眼眶里,仍旧摇头,说:“如果我若无其事的吃了,那我即使是死,也不敢再正视二姐和家人的眼睛。”
嬴政的手僵在半空,半晌,他点头,站起身:“夷简,你先下去吧。”
夷简离开,嬴政缓缓走回偏室,脚无意碰到膳桌,心中的怒火瞬间点燃,本性的暴躁让他一把掀翻桌台……
“尉缭!”他喝,缭都尉立即从外面飞快而入,“那些老臣们都滚到哪了,为什么没有一个进宫参奏?”
“大王,”尉缭回答,“这两天老臣们都去拜访吕丞相。”
“呵……”嬴政冷笑,“他倒不甘冷落。”
“丞相爵位仍在,到河南后广交政客,各国使者也是络绎不绝。”
“替寡人带话给吕不韦,君何功于秦,秦封河南十万户食邑?君何亲于秦,号称仲父?与其家属徙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