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许久,嬴政突然轻问:“成蛟,一直在雍地?”
“是!”尉缭回答。
嬴政再次翻开手里的绸质折章,习惯性皱眉,因为手里的折章,正是来自于成蛟,他请求王兄赐婚,赐婚……思考片刻,嬴政再次抬头,双眼锐利的半眯起,道:“传令,命长安君进宫。”
……
终于熬到晚上!
夷简身着深蓝色阉人宫服,头戴宫帽,悄然走出寝宫,门外依旧有宫女们走动守卫,看见夷简,也只以为是新来的阉人,偶尔会有遇见的婢女们对她友好一笑,夷简也断然不敢轻易答话,生怕惹出不必要的事端。
趁黑,夷简沿着宫墙,一路向西匆匆而走,走了许久,突然,从身后的方向,传出一道清晰的尖声:“喂,你,站住。”
夷简一惊,止步,身后,那人的脚步声也跟着过来,到眼前,是一个中年的阉官,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夷简一圈,问:“大晚上,匆匆忙忙的,这是要去哪个宫?”
“朝邕宫。”
“朝邕宫?怎么往这来了,你看起来脸生的很,新来的?”
“恩,是郎中令尉缭大人举荐进宫里做事。”
“哦!”他点头,“既然是郎中令大人举荐的,就该知道规矩,不该走的路,不要乱走,否则,走错了路,脑袋说不准都不知道怎么搬了家,朝邕宫在东面那扇宫门,右拐。”
虚惊一场,夷简道谢过后,折回东门,右拐,只是越往前面走,前面就越是偏僻,清冷,原本悬挂在宫墙顶上的灯笼,也逐渐变的稀疏,走着走着,夷简不禁想起小时候听过的故事,关于王宫,关于高不见顶的城墙,那里,都是经历数百年的沧桑,曾经死去的魂灵,会舍不得离去,攀附在墙檐之下,成为怨鬼,静静蛰伏。
……
(四)
心里害怕了,真的害怕了。
瞪着墙上的树影婆娑,瞪着越来越幽暗的通道,夷简的步子更是加快,而越是加快,她的耳朵里,就越是听见令人惊骇的“啪嗒啪嗒”声。
正吓的满头大汗时,前面的某处,忽然出现一抹异样的亮光,在道路上慢慢移动,猜想着一定是守夜的宫女,夷简慌忙冲跑过去,因为她响亮的脚步声,那头亮光的源头,倏地一止,夷简怕她走开,连忙出声叫道:“有人吧?”
“呃,有人……”那头立即回答,是个年迈的女人声音。
直到靠过去,近了,才看清,她的确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身穿粗旧的宫服,手里提着灯笼,看见夷简,她惊讶的睁着昏花的老眼,问:“已经夜了,你怎么一个人,走在冷宫墙外。”
“我想进朝邕宫。”夷简镇定下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