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公子韩非
(一)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劳。蓼蓼者莪,匪莪伊蔚,哀哀父母,生我劳瘁。
无父何怙,无母何恃,出则衔恤,入则靡至。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
天底下,谁还能像父母一样对子女无怨无悔?
牢里,郑国仍盘腿坐在牢门口,二更天过,石阶上层的铁门传出“哐啷”一声响,郑国瞬即抬头望过去,铁门口,夷简被狱卒们带回来,脚步沉稳的走下石梯,郑国站起身,兴许坐的太久,站起的一刹那,他的双腿一阵苴麻,以致一个踉跄差点就站立不稳。
男人四十过后是不是还算壮年?
夷简站在一尺之外愣愣的看父亲,看他为自己忧心烦虑,心里不禁满怀愧疚,这一生,无论谁会陪伴她走到最后,父母都是她最亲近的人……
狱卒长跟在后面提醒说:“快三更天了,过了五更我们要送他回泾阳县。”说完,他打开牢房门,夷简颔首跨步进去。听到狱卒长的话,郑国震惊:“这是秦王的旨意?他有这样的决定?夷简,你进宫里说了什么?”
夷简点点头,并膝在父亲的面前跪下,郑国不解。
夷简低声开口:“爹,我认识秦王……”
一句话,无源无尾,郑国听的糊涂,疑惑,夷简垂下脑袋,继续道:“所以爹你不要为我担心,三年多前我就在赵国认识秦王,我之前戴在左耳的血玉石,他的……在咸阳,他对我来说,是跟家人一样可以信赖的人……他不会为难我……”
听到这里,郑国怔住,神情复杂的盯着女儿,不知该有什么样的反应,秦王,在他眼里代表什么……是一个天下人都惶恐不安的暴君,是东方六王畏惧焦虑的秦主……除此之外,他没有概念,他甚至不知道他的年纪,只知道他登基七八年以来,伐六国战争无数,仅掠夺韩国就三十多城池,下令斩韩兵士六万余人……
沉默很长时间,郑国叹了口气,无奈说道:“很多事情,做父亲的已经不能给予太多的意见和想法,很多事情,做父亲的也不能完全理解,不知道对错,更无可奈何!”人这一辈子从出生到死亡是一个不算十分漫长的过程,每天日出东海落西山。
只祈求平安吧!
五更天的时候,秦王的决令下达:韩国匠人郑国继续替大秦修建水利工程,获劳工不得超过十万,十年之内引泾水入渭河,所经沟渠灌溉土地不得低于四万公顷,即日起有任何差错,斩监侯……
(二)
早晨,吕不韦觐殿,嬴政问他:“对郑国的处置,仲父有异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