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朦胧胧间,她想,又多赚了一天。
现在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多赚的。
闻人秀吃完饭之后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中,只是循着记忆找到二楼的一个琴室,推开门,他看到了一架被保养得很好的钢琴。
钢琴不大,因为那时候的使用者只是一个小小的孩童。
他坐在已经有些不合适的琴凳上,打开琴盖,手指在上面轻轻的敲击了几下,音符响起,他平静的抚摸过黑闻人琴键,眼神微微黯然。他已经不怎么会弹琴了,尽管小时被爸爸请来的名师常常赞誉有加。
他如今得到了自己应该得到的一切,只是晚了二十年。
但如今即使得到了一切,也依旧少了二十年的天伦之乐,父子亲情。
这些,他终究挽回不来。
也正因为这些,其实他真的是恨着燕玉笙的,若不是他,一切不会变成现在这模样,不会!
他微微阖上眼眸,静静的让心中那不断翻涌着的冲动压抑下来。他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报复,报复能报复的一切,或许是燕雪漫,也或许是当年哪怕是没有背叛爸爸,但是也背叛了忠诚这两个字的莫管家,也或许是其他任何一切。
但是他只是这样静静地闭着眼睛,他没有放任自己,他是心眼不大,算不得开阔,但也只不想自己连燕玉笙的胸襟都没有。
他会放过燕雪漫,没有追求莫管家说到头来,不过只是因为不想输给当年的燕玉笙罢了。
他猛然整起眼睛,站起身子,墨眸定定的凝视着面前的老人。
明明是没有什么波澜也算不得凶狠,只是冷静淡定的眼眸反而让老人心中有些骇然,但他却只是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用最平稳的语气问:“先生,您还没休息?”
即使可以这样平静的看着对方,但是闻人秀并没有回答对方的心情,野兽独自舔舐伤口的时候总是不希望有任何人看到,更何况,是一名在他心中被打上了背叛者烙印的人?
他静静的走了出去,没什么想说的,即使有也不打算说什么。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九岁的孩子了。
燕雪漫突然有些敬佩闻人秀了。
她今天早晨五点多的时候就被管家的敲门声吵醒,然后换好了女佣早就放在床畔的一身黑色衣裤,刚走出房间就看到老管家正在门口等着她。她看着今天看上去有些沉默的过分的老人,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