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并州的驿路。r
张敬的手抚摸着光亮的漆木锦盒眼中似乎流露出些微忧郁的神情转头掀开马车窗上的布帘眼望着驿路两旁荒凉的景象不由得自言道:“山河破碎烽火起何时还得故土回。”r
坐在马夫身边的随侍小童小林听到先生的叹息转头说:“先生您累了吗?”r
张敬回答:“没有。”r
小林说:“先生看您心事重重的是不是要休息一下?”r
张敬平静的说:“不用赶路吧ǿ”r
侍童应了一声马车奔驰着在黄土路上扬起一阵烟尘。r
五日后张敬来到并州。r
当马车路过寅王府的时候侍童小林问:“先生寅王府到了。”r
“哦ǿ”r
“先生要现在去见寅王吗?”r
“不找家距离寅王府最近的客栈先歇一下。”r
小林疑惑的抓抓头怎么先生着急赶路而到了寅王府却不下车呢?r
张敬一行落脚在离寅王府最近的客栈。r
第二天他让小林去寅王府通报一声闫州镇北王帐下使臣张敬来请见寅王自己却与客栈中的小伙计和茶客一边饮茶一边谈笑风生的说着闫州的见闻。小林只能是带着满脑袋的问号去到寅王府通报。不大一会儿他匆匆跑回来见张敬。r
张敬饮了一口茶平静的说:“怎么了?”r
小林撅着嘴说:“门人告诉我寅王现在正在见一个重要客人要我两三日后再来。”r
“那我们就等两三日吧ǿ”r
“哦ǿ”r
三日后小林又来到寅王府对门人行礼后问:“敢问寅王是否有时间见我家先生?”r
门人转身向府中禀报一会儿的功夫回来对侍童说还需要等两三日。小林有些不高兴心想:“两三日又两三日。”r
“先生寅王还要我们等两三日。”r
张敬此时正在与客栈的掌柜下棋精力全投入在了棋盘上看也没看小童一眼说:“那就等两三日吧ǿ”r
小林皱紧眉头心想:“我们大老远跑来寅王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先生还真是沉得住气。”r
虽然有老大的不满但是看到先生全神贯注的看着棋局的样子也不好说什么。r
又三日后小林得到的是相同的回答他气鼓鼓的离开了寅王府但由于好奇心的驱使他偷偷地躲藏在距离寅王府最近的巷子中想看看到底来到寅王府的是何等的大人物。r
这时张敬依然是一边品着香茗一边在与客栈的掌柜下棋。r
掌柜紧皱着眉头看着棋局拿起棋子想落子但是手又犹豫的停在半空中。而张敬却是一脸轻松泰然自若的端起茶盏悠然的品上一口。r
客栈的小伙计快步的跑上楼来掌柜放下那颗犹豫不定的棋子听着小伙计在他的耳边耳语了几句。r
掌柜的待小伙计走后探身对张敬小声说:“张先生都安排好了。”r
张敬笑着拱手施礼随后从袖中掏出沉甸甸的钱袋推到掌柜的面前只见掌柜的脸笑的像朵盛开的花似的连皱纹都笑堆到了一起。r
张敬此时探出身子拿出对面掌柜的执的黑色棋子落在棋盘之上。掌柜惊讶的看着他的动作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棋盘不禁拱手敬佩的说:“好棋ǿ好棋啊ǿ张先生居然能够想到对方如何走下一步下棋厉害ǿ厉害ǿ”r
张敬瘦削的脸庞上露出浅笑:“下棋只不过就是比谁能够在思想上先于对手一步罢了。”r
直至夕阳西下侍童小林才行色匆匆的跑了回来气还没喘匀就急切的说:“先……先……生寅……寅……”r
张敬一脸平和的望着小林平静的说:“什么事啊?喘口气再说。”r
小林的小脸涨的通红一边用袖子擦汗一边喘匀了气说:“先生那寅王哪里是接待什么重要的人啊ǿ我今天躲在巷子口明明是看到他府门前停了的马车上下来的是个……是个……”r
张敬挑挑眉毛疑惑的问:“是什么?”r
小林抽抽鼻子说:“是个挺漂亮的女子看扮相上向是烟花柳巷的花妓。”r
“不许胡说ǿ”张敬拍桌子突然起身怒喝道。r
小林看到先生发火了小身子不禁抖了几下向后小步挪了挪但依然小声嘟囔:“我真看见了真的。”r
张敬脸上带着怒色但心中却是在暗暗的冷笑随即说:“明天我们就去寅王府看个究竟看到底你是不是在说谎要是让我知道你污蔑了寅王看我怎么收拾你。”r
小林还是像只受惊的小狗似的两只小手揪着衣襟说:“我没说谎。”r
夜晚寅王府中一个客栈伙计打扮的人把一锭银子递给一个寅王府的下人。两个黑影耳语了几句就快步的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中。r
这个夜晚张敬借着昏暗的烛火看着手中寒光慑人的地龙刀泛着金属的光芒的刀身倒影着他瘦削的面容。r
翌日寅王府花园的石桌石凳上摆放着丰盛的果品和格式的茶点正是初夏的季节百花竞相开放寅王兴致大好要与宜淑院新献来的花妓一同赏花品茶。r
张敬瘦长的身子悠悠达达的走到寅王府门口侍童小林抱着漆木锦盒随在他身边看他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不禁问:“先生寅王府到了。”r
张敬也不作答接着往前走转个身沿着寅王府的院墙向后门的方向走去小林纳闷的摸着头跟在后面他纳闷于最近自从进了并州以后先生的行为怎么越来越是奇怪。沿着院墙走了好一段张敬停下了脚步对小林说:“把锦盒打开。”他小心的把锦盒放在地上捧出地龙刀。r
张敬把宽大的袍袖卷起来从怀了掏出四个带着精致的镂空花纹的指箍将地龙刀从刀鞘中抽出雪亮的刀身映着他沉静的脸。r
“先生你这是……”小林更加疑惑不解。r
“铮……”刀身上发出的似是游龙般清亮的鸣叫张敬闭起眼大声的随着手指敲击的节奏吟唱:“墙外弹剑墙内听寅王赏花伴香行。r
今日不听狂生言明日莫想闻剑鸣。”r
寅王正在与花妓你一言我一语的调笑突然听到这清脆的刀鸣和随后听到的针对自己那番狂妄的吟唱颇为生气额角青筋暴涨重重的拍了几下石桌连果盘都震到了地上。王赶咬牙切齿的说:“是谁?把他抓来本王要好好看看他给我抓来ǿ”r
话语中一字比一字咬的狠。r
花妓和众人此时已经吓得瑟瑟发抖脸色发白一群全身披挂的士卒像惊了弓的鸟儿似的一窝蜂的涌出了寅王府的大门。r
寅王府议事大堂。r
王赶瞪圆了“鼠眼”盯着被士卒压着头拖上来的人后面的是一个侍童模样的小孩儿怀里死死抱着锦盒被两个士卒一个抱头一个抱脚给抬进了堂中。r
“给我把头抬起来。”士卒狠拍了一下张敬的头。r
“哎呦ǿ”被士卒粗大的手拍的两眼冒金星的张敬不禁喊一声“你是哪里的人敢如此侮辱本王难道就不怕本王砍了你的狗头?”r
张敬晕晕乎乎的抬起头定神了一会儿道:“回寅王在下是镇北王帐下的谋士。”r
哄堂大笑眼前这个人不仅衣冠不整又细又长而且还是一脸穷酸相的人居然是个使者。r
寅王讥讽的大笑起来就连两边按着他肩膀的两个士卒也憋着呵呵笑了两声。r
“开什么玩笑?你要是个谋士那岂不是我这堂上的士卒都是将军不成?哈哈哈ǿ”寅王看着像个斗败的公鸡似的张敬笑说。r
小林这时候可是感觉这种讽刺的笑声丢了先生的面子气急败坏的小腿儿一阵乱蹬:“喂我家先生大老远来到并州你们几次三番要我们等待这是对使者的态度吗?”其中抬小林脚的士卒在他一阵乱蹬乱踹的攻势下不得不松手但是最糟糕的是抬他的脑袋的士卒也同时松了手。r
“咕咚ǿ”闷响一声小林也“哎呦ǿ你们……”一声疼的他眼泪都流了出来。r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r
张敬斜眼瞥了一下揉着屁股的小林和声说:“家童无理请各位见谅在下确实是镇北王帐下谋士。如果今日在下没有机会见到王上那么王上真的没有机会再听到这剑鸣了小林把锦盒给我。”小林龇牙咧嘴的撅着屁股把抱在怀里的锦盒递给张敬。r
“我主这次特意要在下带来了先帝御赐的双刀中的一把请寅王过目。”张敬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锦盒。r
一时堂上的所有人都把脖子伸得像打鸣的公鸡似的眼睛齐刷刷的看向锦盒中静静躺在金色绸缎中的一把金色刀鞘金色刀柄的唐刀。r
寅王眼睛一亮:“地龙刀ǿ”r
张敬看到寅王眼中惊讶的表情心中暗自笑了一下。r
“快拿来看看。”寅王的眼中带着掩饰不住贪婪。r
张敬低着头将地龙刀高举过头顶缓缓移动到寅王身前寅王急切的捧起这把刀仔细打量着闪着威严金色的刀鞘然后缓慢的拔出刀。一阵刺眼的银光晃的寅王眯起眼睛。r
寅王一双鼠眼亮闪闪的紧盯着雪亮的刀身赞道:“真是刀剑中的极品极品啊ǿ”r
“镇北王这次派你来是为何啊?”王赶的眼珠还是没有离开地龙刀但是却像是猜到了什么似地问。r
“回寅王我主此次派在下来一是为了感谢您出兵解了文昌之围二是为了寅王您。”r
“哦?”寅王眼睛瞪了一下只见张敬不紧不慢的说:“现今达哈赫汗察和范终的联军在文昌一役中大败。蒙州的兵马折了至少七成要想再次反扑也得明年从前范终仰仗蒙州的獒骑屡次骚扰并州和闫州边境今次他失去了蒙州这个靠山我主想要联合您并州的兵马一同出讨范终所在的青州所得之地两州平分。”r
寅王一边端详着地龙刀一边说:“那要是司马冲趁我出兵之时攻我后方该如何啊?”r
“司马冲不像是寅王您他素是个胸无大志的诸侯王。据我哨骑探报通州边境的士卒正在构筑土城深壕他其实是怕闫州并州联合起来先下手对付他所以才想关门死守如此胆小懦弱的王您难道还怕他不成?”r
寅王一边点头一边轻蔑的笑了一下:“可是万一范终与巴州的许世昌结盟该如何是好呢?”r
张敬嘴角上扬自信的说:“等他联合了许世昌我们今年在入冬以前至少也可夺下他一半的领地。”r
“你就这么有自信?”寅王疑惑的看着张敬。r
“天地双龙刀是先帝御赐我主的也是我主最爱之物双刀的珍贵程度胜过任何珍奇异宝今我主将地龙刀献于寅王也证明我主出兵的决心。”r
“有决心就能做成事但毕竟是先帝御赐的宝刀我如何承受的起啊?”虽然这么说但是王赶依然是将地龙刀爱不释手的横放在膝盖上。r
“寅王您家族三代为大唐诸侯王先帝在世时您就已经提领并州自您管理并州后更是使并州民富兵强百姓安居乐业试想这些功绩难道还不配这把御赐宝刀吗?”张敬提高嗓门朗声说道。r
寅王刚刚还是恨不得割了眼前这个狂生的舌头的态度转瞬就变得嘴角微微翘起鼠眼中透露着满意愉悦的神色。r
“好本王答应镇北王尽快调集兵马联合攻打青州。”r
“谢寅王ǿ”张敬深深大礼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