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州弘王府。r
弘王司马冲端坐在黑檀书案后座下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个虎背熊腰着锦缎衣袍者正是司马冲的弟弟司马双。另两个是他帐下的谋士其中一个着灰色布衣年龄在六十岁上下的老者是曾经辅佐前弘王司马连仁的老臣林道修。另一个年纪在三十岁上下着水云纹锦衣者是司马冲儿时的伴读周吉安。此时司马冲的脸上带着些犹豫的神色左手食指在书案上一下一下的划着圈。r
“主上这次李毅与王赶联合杀退范终和达哈赫汗察五万大军李王的联合我们不得不防啊ǿ”林道修表情严肃的说。r
“怕什么我定州兵马加一起少说也有数十万战将不下百员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毛头小子加上一个昏庸的王吗?”司马双瞪圆了虎眼说。r
“我定州西连并州北连闫州东面就是东海这个地理位置可以说如果李毅王赶起全军来袭的话那么我们真的是背水一战了ǿ”周吉安慢声道来。r
司马双皱起粗黑的眉毛兵书他还是略知一二的。司马冲本是个温吞、做事总是思前想后稳妥办事的人对于外界一向是中立行事既不征讨其他州也不联合任何的诸侯王。但这次一向稳若泰山的他也似乎嗅到了些许的危机。r
“主上莫不如我们联合通州的刘楚如何?”周吉安建议。r
“不可ǿ”林道修的语气中带着长者的威严。r
“为何?”周吉安疑惑的问。r
“刘楚一向与合州的郭焱不和。如果我们联合了刘楚那么郭焱必然会倒向李王那边到时候我们就是真正的被全部包围而无后路了啊ǿ”司马双摸着下巴点点头。r
这时候司马冲划着圈的手指停了下来:“难道要我倒向李毅与王赶那边?”r
“李毅还是好说王赶可素来是贪得无厌的人啊ǿ这次虽然帮助李毅解了文昌城之围可是闫州却是以割让五城为代价的啊ǿ”林道修的眼中闪过一丝锐意的神色。“那我该怎么办?”r
“主上我们现在是兵马粮草富足但范终确是损失了近万兵马要是您您会先打哪一方呢?”周吉安自信的说。r
司马双虎眼转了一下一拍手:“肯定是范终啊ǿ”。r
府中一阵的沉静三双眼睛齐看向面上依然流露着不安之色的司马冲。r
“边防增兵静观其变。”他忽然确定似的用手指重重点了一下黑檀书案沉声说。r
闫州文昌城。r
李毅双手背于身后眼睛盯着挂在书案后的羊皮地图座下的众文武静静地站在两旁许久方开口:“先生这种做法是不是有些过于着急了啊?”r
“主上时机可是只在转瞬间就会消失的啊ǿ现在达哈赫汗察新败范终不仅损失了近万兵马而且也失去了一个最可靠的靠山从前我们不敢接近青州多半是由于蒙州的牵制况且我们现在还与王赶结盟我们的实力不够但是却可以借并州的力量啊ǿ”r
李毅转身:“各位是什么意见啊?”r
站在武将一列的罗成刚当先站出来:“主上末将认为要是再拖下去等蒙州恢复了实力那就更是难对付了我们闫州军一直处于被动防守的地位这样对于士气上也是一种打压啊ǿ”r
众武将也附和着点点头。r
这时文官一边有人发话:“可是我们怎么才能说服王赶一同出兵呢?”发话者正是谋士冯裕陆。r
王士元出班拱手刚要发话李毅伸出手来:“王先生您才出过并州疲乏尚未恢复就不要再去了。”r
王士元顿了一下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微微笑答:“在下门下有个名叫张敬的说客此人满腹经纶善于雄辩而且才思敏捷在下斗胆保举此人前去并州说服王赶出兵。”r
李毅点点头:“王先生推举的人一定有其过人之处那么就都托付给先生了。”r
王士元拱手:“在下领命。”r
“罗将军和邓将军先做好出征的准备去吧ǿ”邓启和罗成刚拱手领命。r
众人退去堂中只剩下李毅一个人他伸出手抚摸着羊皮地图紫色的眼珠不转的盯着地图左方的青州。r
王士元回到宅邸唤家丁准备好茶盏于后院的石桌上又吩咐另一个家丁找张敬来。r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瘦长的青衣书生匆匆进得门来。r
“先生找在下有何事?”王士元一边慢条斯理的品着茶一边示意青衣书生座下。r
落座后王士元亲自斟上一杯茶书生站起身接过茶盅“张敬今日我在主上面前保举你去并州说服寅王出兵。”r
张敬眼睛亮了一下但却没有说话端起茶来啜了一口片刻才说道:“在下定会尽全力绝不会辜负先生的。不过在下需要带上……一件……必须的东西。”r
“尽管说来。”王士元看到张敬清瘦的脸上露出些微的难色。r
“想借主上的地龙刀一用。”r
“哦?这是为何?”王士元来了兴趣手托茶盅仔细的听着。r
“先生天下皆知镇北王手上的天龙刀与地龙刀是先帝御赐的双刀我主一直是视这双刀为自己身上最贵重的东西每次出征必须是天龙地龙同佩在腰间。先生在下知王赶是个贪图享乐好财昏庸的君主。要想说服他对其他诸王用兵那么只能够取他所好王赶虽然昏庸但是却好大喜功为人甚是骄傲这次他肯解我文昌城之围一者是因为我闫州割了五城给他二者则是王赶认为我主年轻对于他构不成任何威胁三者则在于先生您一定是奉承了寅王一番的吧ǿ”王士元看着侃侃而谈眼中带着几分狡猾的。r
张敬拍掌哈哈大笑:“嗯嗯是这么回事。”r
“我主这次又是想联合他出兵他定会万分的不愿意但如果将先帝御赐佩刀奉上的话那么王赶一定会认为我主是完全依附于他的手下这事若是被各州的王知道李氏家族唯一的王都依附于他的手下是件很有面子的事所以……”张敬定了一下接着狡黠的笑了一下。“就让闫州的谋士们把奉承做到顶点吧ǿ”r
王士元自知张敬是个善于雄辩之人不过却是没想到他的谋略也是如此的厉害不禁暗暗佩服旋即轻啜了口茶说:“张敬啊ǿ你说的可是借主上的地龙刀一用的啊ǿ”r
张敬拱手说:“在下一定会将地龙刀完好的带回来。”r
“你放心吧ǿ我会尽力说服主上的。”王士元看着万里无云的天际思索:“张敬啊ǿ你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ǿ”r
当夜李毅正在伏案写着呈给皇帝的奏折士卒轻声隔门报:“主上王先生来了。”r
李毅抬起头:“请先生进来吧ǿ”r
王士元一路上都在思考着如何说才能借出地龙刀。天龙刀与地龙刀就连主上入睡的时候都要放在身旁这话怎么才能说出口呢?他一边想着一边组织着语言。r
李毅放下手中的公事:“先生这么晚来是何事啊?”r
王士元稳定情绪定了定神。r
“什么?”李毅面有不悦之色突然在书案后站起来就连披在身上的外衣都落到了地上。r
“主上这样我们更能够稳操胜券啊ǿ请您考虑一下。”王士元早就想到主上会是这样的反应还好是自己来说的要是张敬来的话主上一定会被毫不留情的赶他出去。“主上……”王士元拱手。r
“好了ǿ”李毅伸出手。“先生让我再考虑一下天色不早了先生先回吧ǿ”r
王士元非常了解主上的脾气要是再说下去的话估计主上真的会动怒所以识趣的退了出去。r
李毅长叹了一口气踱步到刀架旁青色刀柄和刀鞘的四尺五寸天龙刀与金色刀柄和刀鞘的三尺五寸的地龙刀静静地被昏黄的烛火包裹着。李毅眯着眼睛紫色的眼瞳仿佛弥漫起一层雾气:“父皇……”r
“李毅父皇老了如果哪天父皇不在了无论哪个皇子做了皇帝希望你都能够用父皇赐你得这两把刀保护好他保护好我大唐的江山社稷。”r
“江山社稷……父皇……”面对着这两把刀李毅双膝跪地长伏于地面烛火在风中无力的摇动点点的烛影在天龙刀和地龙刀闪亮的刀鞘上颤抖的跳动。r
而此时军营中借着清冷的月光孙罗锅手握凤羽的黑色唐刀仔细的端详着点点的清辉洒在黑色的刀身上反射出慑人的寒光突然他感到有一阵风扑面而来风中含着鬼魅般的怪笑。他先是打了个冷颤后感觉脑中一片空白似乎是有人控制了自己的肉体他残存的几点意识感觉到自己的握刀的手变转锋刃闪着寒光的刃口一点点一点的向自己的脖颈挪移“不ǿ不ǿ”r
孙直心中惊恐痛苦的呐喊“啪ǿ”的一声有人突然重重的击打了自己握刀的手长刀应声落地。r
孙直像是被掐住咽喉的人突然吸到了新鲜的空气一般大口喘息着。他恐惧的睁大眼睛盯着掉在地上的通体黑色长刀又转过头来看向身后一股朦胧的烟气铺在投射着他轮廓的月光之上银色的月光散在他的银白色的头发和剑眉浑然成为一体。r
孙直只听轻描淡写的一句:“看来这真是一柄妖刀啊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