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ǿ叩ǿ叩ǿ叩ǿ”棋子一次次按落在棋盘上发出短促的声响。双方你来我往已经有数合郭焱神情严肃的盯着棋盘百里长明沉稳的捋着胡须认真思考两人似乎已经完全的将精神力完全的投入到了方寸的棋盘之中他们的思绪跟随着每一次棋子叩打棋盘的声响像是坐镇后方的大将揣测着彼此现在的意图或者是下一步的方向。燃烧的蜡烛释放出的黯淡的光线将郭焱的面部完全的遮盖在一片的阴影中只能够看到他执棋的手点在棋盘上重复的动作百里长明的手摩擦着玛瑙棋子光滑的表面思考的同时他稍稍抬眼瞄了一下郭焱埋藏在逆光中的面容。已经无需用肉眼辨识他的表情和心思已经映画在眼前黑白相交的棋局上。他的节奏迅疾如风不留给对手任何的犹豫和喘息机会那一颗颗棋子就如他帐下的‘风武军’大军冲锋时像是燎原的烈火令敌人无处逃避直至被燃烧殆尽。r
早已看清楚了对方步步紧逼的棋路百里长明思考了片刻将白子落在远离的另一点他选择的是避让和后退。郭焱这时开口:“百里大人您这是在故意避让吗?”“不只是王上的棋疾如烈火令我惶恐只好暂时避退。”百里长明说。这时郭焱身子向前探了探脸转出阴影之中他一双环瞳中透出诡秘的笑意:“百里大人看来是要后发制人的。”r
百里长明揉捏着的玛瑙棋子的手瞬间有那么一刻的停顿百里长明抬头正视郭焱轻笑道:“呵呵我就是再怎么躲避也逃不出这纵横的十九条线啊ǿ”郭焱向后挺直了身子重又归于暗影之中他的嘴角上挑露出口中一排白色牙齿黑暗之中显得出几分的森然和冷酷“百里大人真是深谙为官之道。”说着指间的黑棋缓缓落在白棋的旁边。r
自暖衾阁前百里长明面对郭焱的那一刻起他自明了“自己再无法装聋作哑下去了。”r
大八巷宜淑院景长政将百里长明提出的请求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三家他一面说着一面注意着他们脸部的细微变化宇文烈皱着鼻梁用手搓着后脖颈左博眉间的川子纹微微蹙起戴家主的凤家‘影手’手指不断点动着膝盖。景长政斜着身子小臂搭在膝上试探的问:“各家的看法是怎样的?”r
景长政视线转向左博:“老规矩左老先说。”左博黯哑的颤声陈说:“宗家百多年来一直是效忠于李氏自郭焱把权他贬墨家禁凤家后来又逐步的控制宗家进出的自由可见他想的是拔出‘五宗’就等同于灭掉了皇党影手为我宗家唯一的自护之牌请景大人详思。”宇文烈接着说:“百里长明的意思明摆着是要我们帮助‘皇党’正如左老所说郭焱他最先开始肃清的就是‘宗家’我们为保护自家才不得已转入暗处现在他的心思完全是放在‘皇党’上面我们这时候出面就等同于站在了皇党一边将面临的是赌上‘五宗’所有人的前途命运这个……我……”宇文烈挠挠头为难的说:“我怕遗臭万年。”每当听到宇文烈的发言景长政都会倒吸一口凉气。不过这次他说的确实也是自己心中的一直没能解开的心结。“就这么放任大唐败亡才会是遗臭万年吧ǿ”凤家的‘影手’沉声表态。宇文烈的眼睛睁了一下“这个……这样啊……”左博下垂的眼皮下似有一层冰凌罩在那双透蓝色眼珠上只听他硬冷的口气说“一个‘影手’怎能知道家主所背负的责任这哪是随便杀杀人就了事的这关乎的可是宗家的未来ǿ”凤家的‘影手’双手缓缓放在膝盖上正色的面对着左博说:“我今天所说全部是依照着‘家主’的意思。”r
“惟愿清白一死不愿苟活一世。”r
‘影手’一字一顿的说景长政青瞳盯着端坐的‘影手’在他的眼中‘影手’与凤家家主‘凤宫’的形象在这一刻瞬间的融合。左博无言以对只能是冷眼看着那个义正言辞的‘影手’。景长政手指头转弄着铁念珠上的那颗佛头宇文烈也收起了纨绔的表情摸着眉毛思考“这样依照祖上的规矩将最后的决定匿名写在纸上然后当面拆开来看如何?”景长政问。r
“可行ǿ”宇文烈翡翠绿的眼睛一亮当即大腿表态。凤家‘影手’点头众人将目光挪向左博这时就连左凡都将眼光投向左博。左博沉声道:“无所谓。”r
少刻四张折叠的纸摆在了景长政面前他一一打开看后郑重的说:“一家弃权一家不赞同两家赞同那么……此事已决。”左博蓝瞳环视四周由左凡搀扶着缓慢的站起身来披上外袍冰冷低沉的语调说:“即已决定我当集合‘影手’先行告退。”话毕戴上袍上的兜帽左凡推门正欲离去这时景长政站起身来走到左博的近前拱手诚恳的说:“左老慢行还请您助我小辈一臂之力。”左博上下打量了一下弯身的景长政不含一丝感情的说:“嗯景大人放心我还没有老糊涂到那种程度。”转身出了门。r
宇文烈这时候挪到景长政的位置看着案几上平摊开的四张纸看着凤家的‘影手’露出一贯玩世不恭的笑容。r
夜晚的寒风吹摆着大八巷随处可见的红色灯笼宇文烈坐在马车上撩起棉帘看着窗外彼此搀扶着歪扭走路的醉汉和一边走路一边摸着下等女子扭动的腰肢的嫖客咂着嘴赞叹:“哎多美好的地方。”r
放下车帘宇文烈忽然站起来捅了捅车子的顶棚:“喂好歹我也是家主尊重一下我的隐私好不好凤家的‘影手’?”r
“你是不是想问是谁赞同了你们啊?”宇文烈屁股重重坐下来“你可真聪明知道自己不是景长政的对手就问起我来了。”他的双手插在松垮的腰带里眼睛瞟着车顶说:“那个同意的笔迹是景长政……”r
车顶微微一颤宇文烈挑眉道:“真心急我还想说我投的是弃权呢。”r
向着另一个方向奔跑的马车中景长政半闭着眼睛口中呢喃着“惟愿清白一死不愿苟活一世。”脑海中莫问禅师写给他令自己坚定与百里长明见面时的那一行字浮现在眼前:“心安即是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