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炉中散发出的热气扑面一扇从紧闭的小窗单薄的窗纸中透出朦胧白光投射在一方大案几之上案几两边对着两人“莫问禅师”头戴灰色僧帽身穿灰色僧衣长长的白眉垂及眼角银白的长须飘洒在胸前因为已是鲐背之年大块的暗斑现于皱纹横生的脸上双颊瘦削松弛的眼皮垂遮双眼虽然面容抵不过岁月的流逝但却给人一种饱满的精神力他枯瘦的手指握着毛笔笔锋镇定的宣纸上挥洒游走犹如侠客手中舞动的一柄长剑看似随意柔和的动作中却暗藏着推山阻石般的气力。百里长明定站在阶下被深深的吸引住而被“莫问禅师”气场吸引住的还有对面的人他的手握着墨锭停下了研磨他年龄大概在四十岁上下头戴软脚平巾身穿青色交领棉锦衣衣上暗绣着团虎纹样沉稳端正的面容中透出些许威严之感一双明亮的青瞳认真的看着落在纸上的字迹青色双瞳此人正是—“雷行”景家家主—景长政”r
“莫问禅师”的最后一笔落在纸上后缓缓的出了一口气“百里大人为何还站在门口?”“哦禅师我只是来找景大人的不便打扰您的书写。”说着眼睛转向景长政的方向景长政并没有放下手中的墨锭莫问禅师显然看出了他眼中的犹豫空气中只有暖炉中发出的燃烧木柴的噼吧声百里长明面露尴尬的站在阶下。r
景家在“五大宗族”中人数最多所以渐渐的景家的家主就成了“五宗”中默认的带领者。只要事情涉及到“五宗”作为右大夫的百里长明就会首先找到景长政然后再由他召集其他“四家”进行商议。所以两人素来来往甚密百里长明知道景长政是虔诚的佛教徒经常出入于各个寺院尤其是永安寺他与永安寺中的“莫问禅师”虽然年龄上相差悬殊但可以说是近乎挚友的关系。自从清宗驾崩以后景长政更是常驻于永安寺中表面上是在说自己身体不好想要在幽静的永安寺静养一阵潜心修佛但百里长明知道他这是在刻意的躲避所以常出入永安寺来找景长政但是谈话的内容都是无关于政事一来二去只要是百里长明来了景长政也就不再避话了。可是现在……景长政虽然托病一月未去上朝但是外面的突变的行事他还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今天站在他面前的百里长明绝对不是带着闲谈的心境与自己见面的。所以他并不作答他在犹豫暗潮即将扑面而来是躲避还是面对?r
百里长明不知道应该接下去说什么只能是兀自站在阶下自门中缝隙钻入的冷风吹在他的脊背上感觉到了阵阵的寒凉。这时莫问禅师重又拿起笔来缓缓的在宣纸上写了几个字景长政垂目盯着那字迹看了良久“感谢禅师指点迷津。”景长政站起身向莫问禅师施了一礼披上青虎纹棉氅向阶下走去他看向百里长明露出歉意的一笑:“百里大人久等了。”百里长明惊讶的看着他又转头看向莫问禅师只见禅师眯起眼睛微微点点头百里长明长揖道:“感谢禅师。”r
永安寺中参天的大树裸露着扭曲的枝丫在寒风中巍然挺立。刮地而起的风动着百里长明和景长政身披的大氅。“景大人想来已经是知道了宫中的事情。”景长政问:“皇上可安好?”百里长明“依然如旧。”景长政皱眉看着古树那盘虬着伸向天空的粗枝重重的叹了口气转眼一双青瞳看向百里长明:“大人您是要‘五宗’介入王党和皇党之间吗?”百里长明说:“郭焱现在已经开始直接控制王党打压皇党了平衡如果失去先皇为控制郭焱势力而亲手培植出的皇党被完全打压殆尽的话那么这李唐的江山就真的成为郭家的了。”“大人的意思是要我们帮助皇党吗?不过……”景长政微微摇摇头:“先是墨家再是凤家都在反对郭焱之后一个落得背井离乡一个整个家族上下皆遭到革职软禁郭焱打压‘五宗’是先于皇党的现在我们甚至家人都遭到了郭焱的监视十六卫基本上取代了我们在宫中和皇都的势力要我们帮助皇党反抗郭焱我们靠什么呢?”百里长明沉声:“景大人是害怕了吗?”景长政是从不说假话的人正派人他并不在乎自己的处于什么地位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只听他简短有力的回答:“是。”百里长明摇摇头:“不景大人不是因为害怕‘五宗’恐怕是因为在墨家和凤家上而怨恨着皇族吧ǿ”景长政的身子微微一震迈开步子向前快走了两步背对着百里长明说:“先皇为自保牺牲了七百年为李唐出生入死的‘五宗’我们心中怎不生出怨言呢?”百里长明抬眼看着苍蓝色的天空“墨家和凤家是为了保住皇上而遭难的不是吗?他们是宁肯牺牲自己也是不希望李氏江山被****篡逆的。”r
“五行之血战士之魂ǿ”幽幽的声音瞬间飘散在寒风之中。r
寒风穿过树枝间的空隙发出带着绵长尾音的吼啸景长政闭起眼睛那大漠黄沙中雄鹰的孤鸣那战士濒临绝境中悲切的嘶吼那枕鞍醉卧中一曲曲苍凉的战歌一幕幕从他的眼前闪过那是埋藏在他贲张的血脉中远古祖先的铁血记忆那是真正的五行之血是真正的战士之魂ǿr
景长政面色肃然:“好吧ǿ我将召集‘五宗’家主不过百里大人您可否告诉我要我们怎样相助?”r
百里长明先是躬身拜谢然后缓缓抬起头来纯黑色的眼珠中流转着神秘的暗流“吾须借‘影手’之力。”r
景长政青瞳满是吃惊的看向百里长明“‘影手’可是‘五宗’最后的王牌……”